這件事情雲二本來已經忘記了,只是今日被雲大狠狠的訓斥了一頓,大嫂竟然還在一邊煽風點火,歷數雲二的過錯一個不落的告訴了已經惱火的雲大,受不了那夫婦倆說教的嘴臉,就跑出來散心,沒想到會看到一群穿的破破爛爛的小孩子在一個少年人的帶領下鬼鬼祟祟的往後面的小巷子裡鑽,他不由得想起那個老兵說起的話,以及那張被火光映成橘紅色的臉膛,就想問問這群人裡面到底有沒有一個叫做高武的孩子。
聽著樓子裡持續不絕的尖叫聲,雲二撓撓鼻子,人果然在發怒的時候不能辦事情,這種情緒下辦事情往往會把事情辦得糟糕,不過聽那個女子嚎叫的中氣十足,就說明她就算是受傷,也只會是皮外傷,不會嚴重到那裡去。
不大工夫,後窗就被人踹飛了,一個穿著花衣服的少女被那個叫做九軒的少年人揹著從樓子上爬了下來,花衣服少女的頭髮亂糟糟的,九軒的兩隻手上全是血,神色不安到了極點,見到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雲二,把少女放下來之後抱拳道:「多謝公子相助,好漢子做事自己當就是了,只是可憐了他們,如果公子能夠照顧他們一二,九軒回來後定會報答。」
雲二笑了,指指已經敲著銅鑼跑過來的捕快對九軒道:「想跑出去很難啊,你要先把那些捕快乾掉,然後再把圍堵你的都督府的兵丁幹掉,然後衝破城防才成,這樣的事情我聽我大哥說有一個傢伙成功了,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九軒焦急的四處看看,他身處的地方不好,這裡是一個死衚衕,三面都是高牆,唯一的出口也被捕快堵死了,如果只是自己想跑,還能翻牆走掉,可是揹著紅袖他是沒辦法翻牆的。
想到這裡就咬咬牙把紅袖放下來,扶著她的肩膀大聲道:「記住了,捅傷老鴇子屁股的是我,拿花瓶砸她腦袋的也是我,搶走錢財的也是我,我還打算把你搶走,所有的事都是我乾的,與你無關,一定要這麼說,你要是進了大獄就完蛋了。」
紅袖死死地抱住九軒推都推不開,眼淚鼻涕糊在一起死命的搖頭,只知道說一連串的「你死定了」的廢話。
這一幕生離死別讓雲二看得津津有味,這種真摯的情感他很少遇到,總覺得人世間最美好的一幕莫過於此。
直到那個把眼淚鼻涕糊在他長袍上的小女孩拽著他的袍子哀求他救救九軒哥哥,他才從那種奇怪地路人角色中走出來。越小的孩子本能就越是強大,很清楚的知道該找誰求救,雲二嘿嘿笑了一下,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好像不算是什麼事情。
吳大鵬他們還在揍那些花胳膊,大冷的天氣裡不活動一下全身都僵硬,二老爺不發話,自己停下來也不合適,好在這些人身子粗壯抗揍,揍到現在也沒有一個昏迷的。那些捕快之所以不敢快快的過來,就是因為看到了一群帶著黑帽的富貴人家的爪牙在欺負人,他們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家的惡奴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衝上來。
吳大鵬一腳踢暈了一個花胳膊,然後拍拍手過來問雲二:「公子,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這些人雖然可惡,卻也是爹生娘養的,好多人也是為了吃一口飯,您看……」
雲二撇撇嘴道:「你以前就是吃這碗飯的,還真的知道體恤舊日的同行了,那就算了吧,我吃了人家的一個梨子,就要回報人家,這家妓院不錯,我就在這裡請他們大吃一頓算是回報。」
吳大鵬抬起頭朝那個趴在窗戶上滿腦袋血的老鴇子大吼一聲:「老鴇子,我家公子打算在你家宴客,你他孃的不去準備在那裡傻看什麼?」
剛剛還在咆哮怒罵的老鴇子立刻就閉上了嘴巴,因為她看見吳大鵬這些人的帽子樣式,是很別緻的八角軟帽,帽子上面綴著一朵紅纓,有這樣帽子的人只有文信侯家的家丁,別人家的黑腳狗不是這樣的,能在京城開院子的老鴇子其實都是伶俐之輩,眼皮子之廣絕非一般人可比,發現這一點之後,她立刻就閉上了嘴巴,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公子有八成的可能是雲家的二爺,這位爺準備娶秦國公主的事情早就在東京城傳揚開來了,不管誰說起來都說是天作之合,不像以前的公主出嫁總會招來各種各樣的閒言碎語。
身為東京城裡專門靠眼色吃飯人,老鴇子如何會不明白,這是有心人在暗地裡操持,讓民情輿論向一面倒,也就是說有人根本就不容許這門親事出現任何的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