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戰國時代,趙國的名將李牧就是從這裡出發平滅代州蠻族的,雖然雁來雁往不知過了多少春秋,山上的李牧祠堂依舊香火繁盛,那裡的百姓都希望能借助這位千古名將的威名繼續能夠保衞自己的生活不受蠻族的影響,只可惜,這個目的沒有達成,外三關從來都沒有斷絕過狼煙戰火,城牆上傳來的戰鼓聲比天上的雷聲都要頻繁。
軍隊換防是一件極度繁瑣的事情,對於大宋來說更是如此,高家的長子高繼宣鎮守雁門關已經十五年了,雖然沒有大功,卻也沒有大過,說起來,高繼宣在遼人頻繁的騷擾之下雁門關依舊牢牢地掌握在大宋手中,可謂是勞苦功高,再加上他是武烈王高瓊的兒子,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怠慢,所以京中對這一次大換防非常的小心。
高繼宣回京將擔任捧日軍主將,並且兼任殿前司指揮使,這樣的職位想必會讓這位眼高於頂的將軍滿意,至於派遣京西十五路兵馬入駐雁門關,這是龐籍的選擇,這樣的驕兵悍將他們寧願拿來守國門,也不能繼續讓這些人待在京西惹是生非了。
文臣們其實很清楚,自從太祖開國以來,大宋還真的沒有出現過一位投敵的將軍,而云崢這種人更是一點投敵的可能都沒有,用來守國門大家心裡都舒坦一點。
雲崢不在意這些事情,大軍去了雁門關也不錯,這裡是大宋最重要的關隘,大軍去了那裡實在是不說是被排擠了,重臣中的武將去守邊這是大宋的規矩,他在這一點上無法指責龐籍。
五溝似乎被所有人遺忘了,這很奇怪,包拯這種眼睛裡揉不進沙子的人竟然對五溝殺人事件拋到了腦後,五溝按理說病紅了些,就該回開封府大牢,但是期限過去了很久之後他也沒有提起過。
雲崢監視五溝喝完了恐怖的藥汁之後就上了木屋,狄青在那裡已經自斟自飲了很久。見雲崢進來之後就笑道;「代州防禦使這個職位如何?」
雲崢點點頭道:「這是大宋最重要的職位之一,我實在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高繼宣替天下百姓守了十五年了,確實該回來了,再守下去會有問題。」
狄青笑道:「你有這樣的看法就好,龐籍等人擔心你有別的想法,特意委託我來勸說你一下,我早就告訴他們,只要把你放在幹實事的地方上,再艱苦你也不會有怨言,果然如此!」
雲崢用左手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還有話,接著說,龐籍才不會擔心我不會接受這個職位呢,他一般把我往一個位子上一塞就不管了,反正在大宋當官,沒人問過我的意見,對付我簡單粗暴就對了,我是天生的賤人。」
狄青猶豫了半晌,才難為情的道:「不是龐籍他們,是王安石,他希望你能放過呂惠卿……」說到這裡狄青嘆了口氣道:「包拯查到呂惠卿了,他們的意見是流放崖州,遇赦不赦,這該是最重的懲罰了,你不必趕盡殺絕,壞了士大夫不殺頭的規矩。」
「怎麼查的?」雲崢笑嘻嘻的看著狄青,最近老包不和自己說話,上去搭腔人家也會匆匆的走掉,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
「徐生的家眷在陳留找到了,幸虧開封府的衙役快了一步,否則他們就死定了,他們家收了陌生人的錢,沒有別的要求,只要求徐生覺得自己快死的時候,就去雲家後門守候,一旦五溝出現,就死在五溝手裡就好。徐生髮現自己不成了,就把家人打發到陳留居住,自己去赴約,然後就死在五溝手裡了,這人相用自己的死來為家人落一個溫飽,算不得惡人,你就不要追究了。」
雲崢剝了一瓣橘子放進嘴裡點頭道:「如果我處在徐生的地步,也會這麼幹,所以對他的家人我不生氣,無非是求活而已,算不上大惡。繼續說吧,呂惠卿是怎麼回事?」
狄青瞅著雲崢的面容道:「呂惠卿養蠱害人罪在不赦,就這麼簡單。」
「沒了?」雲崢吐掉橘子核急忙問道。
「當然沒了,難道你還要打聽如何養蠱。放蠱害人不成?只要沾上這個罪和‘魘鎮’這個人就死定了,當年漢武帝為這個殺了數萬人,自己的兒子都沒放過,他呂惠卿聰明反被聰明誤,用了這種邪門歪道的法子,他不死誰死?哪代的皇帝會容忍這種事?」
狄青狐疑的問道。
雲崢一口酒沒嚥下去猛地嗆咳出來,一張臉被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