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崢點點頭這才邀請鄒同一起進了敵樓。
眾人按照賓主坐定,一個年紀很小的軍卒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子飛快的從架子上的烤羊身上取肉,蘸好了醬汁才放進眾人的盤子裡,還在每個盤子裡放上一條青綠色的蒜苗當作點綴。
雲崢舉杯道:「本不該如此簡陋的,只是我治軍時就這模樣,我吃什麼我的部下就吃什麼,所以就只能這樣了,鄒公公,你是陛下的欽差,軍中簡陋,還請莫要見怪!」
鄒同舉杯應答道:「老奴乃是陛下耳目,所聞,所見都是要轉告陛下的,老奴來雁門關,只看到雄關,猛士,名將和強敵,聽到將士昂揚的殺敵之聲,至於嘴裡吃什麼,還真的不在乎,就如雲帥所言,想吃好東西就不要來雁門關吃,這裡是百姓的命脈,是我大宋的咽喉要地,唯獨不是吃喝玩樂的地方,老奴這一杯酒就先敬給戰死在這裡的大宋先烈。」
說完起身將杯中酒灑在地上,雲崢等人也是同樣的動作,李東楚可能想起自己以前戰死的兄弟,倒了一杯酒之後,竟然忍不住失聲痛哭!
眾人在沉默中有滋沒味的吃了一會飯,忽然間,吳傑拔劍敲擊在桌子上張嘴唱到:「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好水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吳傑唱了一句雲崢昔日做的這首滿江紅,其餘的武勝軍舊部就齊聲高歌,即便是李常和鄒同也用筷子敲擊著桌子跟著高歌,等這首歌唱完,眾人只覺得胸中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恨不得遼人現在就來衝關,好讓自己能夠宣洩一下胸中的血氣。
酒興也隨之高昂起來,李常賦詩一首被眾人鼓掌歡呼,洋洋自得,吳傑,褚大志都是飽學之士,自然跟著賦詩,李東楚多年不吟詩,有些生澀,吟唱了一段代州小調,眾人自然是越發的捧場,好評如潮,說到吟詩,蘇軾坐不住了,聽這些人隨口吟唱一些不入流的詩歌,不由得食指大動,剛準備站起來賦詩一首,好讓這些人明白什麼是詩歌,卻被雲崢一把拉住,用眼神威逼他不許出去,三番兩次之後,只好鬱悶的坐在雲崢邊上聽這些人自吹自擂,然後互相用最肉麻的語言恭維。一種強烈的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的不平感油然而生,偷眼看一下雲崢凌厲的眼神,只好玩命的往自己嘴裡塞羊肉,他認為自己此時已經才思泉湧了,不用羊肉壓一下,那些好東西就會自己從肚子裡冒出來。
他知道在自己老師的眼中,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工具,包括那些優美的詩詞歌賦,所以先生才會吟誦《滿江紅》才會吟誦《破陣子》好不容易吟誦了一首《青玉案》也是在逼不得已的狀況下才乾的事情,他永遠對那些有用的詩詞感興趣,對李後主以及柳三變的那些悽豔絕美的詩詞毫無好感,認為那些東西都是在玩物喪志!很不幸,自己做的很多詩詞也被先生歸類到了這一類,這讓他非常的鬱悶。
一聲響亮的鷹嚦在城頭響起,雲崢怵然一驚,起身來到城頭,只見高空有六隻海東青正在天空盤旋,繞著城池發出淒厲的鳴叫聲,每一聲似乎都在催人行動。
「笑林,我們的斥候派出去多遠?」雲崢回頭問正在抬頭觀望的笑林。
「固定斥候出去了六十里,遊動斥候在百里之外!」
「上一次出去的斥候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遊動斥候三天一回報,固定斥候兩日一平安!」
「命少年軍出動三百人,偽裝成遼人,必須將斥候放到兩百里之外,我今日的感覺不好,兩百里的距離也只是遼人騎兵一日的突襲路程。」
聽雲崢說出自己的擔憂,李東楚小聲道:「啟稟大帥,雁門關出動兩百里就到了遼國朔州,那裡是遼國彰化軍節度,乃是遼國首屈一指的精銳所在,應州、寰州、朔州、雲州,都是石敬瑭敬獻給遼國的燕雲十六州中的四州之地,那裡大軍雲集,不適合斥候過度靠近。」
雲崢沉默片刻道:「春天就要來了,大戰也就要開始了,這一次我們要做好進軍的準備了,只是固守雁門關,朝廷沒必要派我過來,說實話,我很想要這四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