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不要停下來,好美啊……」
「春情濃厚的時候我就會詩興大發,做幾首漂亮的詩詞送給你們,這樣的話,你們就賺大了。
比如:小娉婷,清鉛素靨,蜂黃暗偷暈。翠翹敧鬢。昨夜冷中庭,月下相認。睡濃更苦悽風緊。驚迴心未穩。送曉色、一壺蔥蒨,才知花夢準。湘娥化作此幽芳,凌波路,古岸雲沙遺恨。臨砌影,寒香亂、凍梅藏韻。燻爐畔、旋移傍枕,還又見、玉人垂紺鬒。料喚賞、清華池館,臺杯須滿引之類的豔詞。
收藏在閨閣之中,姐妹聚會的時候拿出來一定能引得你們的閨中好友的羨慕……」
雲崢看著縣衙的大火不知道說了多長時間的話,瞅著大火沖天,瞅著房倒屋塌,瞅著最後的蠻人倒在地上逐漸被大火燒成飛灰,瞅著大火逐漸熄滅,瞅著太陽掉進群山……
天色快要暗下來的時候,整個唐縣縣城終於安靜下來了,雲崢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趴在膝蓋上的兩個溫軟的身體逐漸變涼,馥郁的香氣也隨著晚風散盡,腳下的血泊由開始的鮮紅色,最後變成了黑色。
沒人敢靠近雲崢,即便是猴子也只敢在遠處點燃薰香幫助公子攆走那些惱人的蒼蠅。
大軍在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的工作,李常從軍寨趕過來接替雲崢指揮大軍清掃戰場,葛秋煙站的遠遠地瞅著丈夫枯坐在哪裡也不敢過來,她知道丈夫這個時候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極點。
定州轉運使陳顯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哭號三聲然後就抹了脖子,定州知府在把老母和孩子託付給了自己弟弟之後也找了一顆樹把自己吊死了,定州防禦使曹大定過來打算慶祝雲崢大勝,準備好好地喝一杯酒壓壓驚,結果他遠遠地看到雲崢的模樣之後,第一時間就找了一匹快馬,亡命的向趙州城狂奔,這個時候只有在姐夫趙禎的身後他才能感受到一點點的安全。
火光熄滅了,今天是個大晴天,所以星星們爭先恐後的把自己掛在自己該在的地方。
雲崢指著天上的璀璨的星空遺憾的對兩個再也不會說話的女子道:「不騙你們吧,在這裡看星星都是如此的瑰麗,去了大草原,比這還要美麗十倍不止啊!」
葛秋煙壯著膽子走到雲崢身邊小聲道:「夫君,她們已經去了。」
雲崢點點頭道:「我知道,秋煙啊,你說算不算一個美男子?」
葛秋煙重重的點點頭道:「您當然是儀表堂堂的美男子,妾身當初就是被您的容貌給迷惑的。」
雲崢很認同這一點,點點頭又問道:「你別管我是怎麼寫詩詞的,你說我算不算是一位詩賦風流的才子?」
葛秋煙從脖領子裡掏出那個破舊的荷包晃一晃道:「您不是誰是?夫人那裡還有更好的。」
雲崢再次點點頭問道:「我率領大軍戰無不克攻無不勝算不算是一位大英雄?」
葛秋煙堅決的點頭道:「看不到這一點的人一定是瞎子!」
雲崢的眼睛裡一下子湧出大顆的淚珠指指膝蓋上的兩個人道:「既然如此,她們為什麼還要死?我都答應把輕盈休掉娶她們過門了……我想救活她們,哪怕一個也好……」
葛秋煙抱著雲崢將他的臉頰埋在自己的懷裡喃喃的道:「是她們自己傻,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李常見雲崢終於說話了,也不管雲崢夫婦現在是一副什麼模樣,走過來抱拳道:「啟稟大帥,唐縣如今已是死地,大軍在此不宜久留,請大帥下令全軍開拔!而且,天氣炎熱,這兩位節婦的遺體不宜置放太久,也要入土為安……」
雲崢把頭從葛秋煙的懷裡抬起來冷漠的問道:「耶律花塔的屍體找到了沒有?此人看似粗豪,實際上最是自私,他不會留在縣衙的,你千萬不要告訴我耶律花塔已經逃走了!」
李常嘿嘿笑道:「他的屍體找到了,確實如同大帥所言,此人混雜在一群蠻兵之中想要趁著混亂逃遁,結果死在亂箭之下,笑林將軍已經剖開他的內腑確認過了,肺葉受損,五臟離位,確實是耶律花塔本人,就算是他能易容偽裝,能裝成小兵,但是他和笑林將軍作戰留下的傷勢是做不了假的。」
雲崢長嘆了一口氣道:「將此人制作成蠟人吧,這兩位節婦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厚葬,然後按照她們生前的模樣也製作蠟人,一起獻給陛下,這是我大宋朝萬古長河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李常點點頭,猴子和憨牛見公子終於恢復了正常,悄悄地走過來,將兩具手牽手的屍體從公子的膝蓋上移開,直到此時雲崢才看到兩柄匕首深深地紮在她們的心口,匕首直沒入柄,可見她們求死的意志是何等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