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就不會送禮,身在河北就不該弄些鴨梨送過來,這些長相不好,吃起來毫無味道的梨子,是當地百姓為了能買一個好價錢,春日裡提前用草簾子把果樹圍起來,在簾子中間點火催開梨花,二月天的時候河北還沒有蜜蜂和蝴蝶,那些老農就自己用毛筆在花朵上來回的授粉,等到其餘的梨樹開花的時候,這些被圍起來的梨樹上的果子已經有指頭大小了。
早熟一個多月的梨子對別人來說是難得的好禮物,對雲崢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家裡有一大群專門在嘴上抓撓的傢伙,這些東西在雲家一點都不稀奇,就算是官家老廖,沒事的時候也會在大冬天照顧一下自己放在窗臺上的一盆盆青菜。
皇帝不吃這種東西,不是按照時令出產的東西皇帝都不能吃,這是規矩,聽說唐朝的時候那些皇帝就是因為胡亂吃東西亂了時令綱常,所以才會天下大亂的,尤其是那個女皇帝竟然會下令百花在冬天開放,這實在是一種倒行逆施的行為。
皇家從不懷疑皇帝一聲令下,冬日裡就會百花盛開這種事的,因為這就是皇帝的權力,現在之所以沒有出現這一幕,是因為皇帝不願意幹這種無聊的事情而已。
狄青既然有心情往這裡送禮物,就說明河北的局面徹底的變好了,雲崢咬了一口梨子對前來拜訪自己的石中信說道:「送點金銀過來也比這東西好的多,送禮送的一點都不實誠。」
石中信對不是肉的東西都不是很喜歡,隨便咬了一個梨子應個景也就是了,聽雲崢這麼說,就從懷裡掏出一卷子交子塞給雲崢。
「三千人頭的價錢,你要是不滿意我再去問他們追加。」
「多少是多啊?就這樣吧,一會李常會過來吃梨子,什麼事情和他談,我現在被人家盯得緊不適合幹這些事,萬一被老包拿住了,雖說不會有事,可是麵皮上難看的緊。」
石中信扔掉果核緊張的問道:「為什麼老包會這麼緊張?和你吵完架之後他就病了,我去探聽口風什麼都沒聽見。」
雲崢煩躁的撓撓腦袋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受了刺|激,腦子好像不對頭,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出現,趕都趕不走,老包可能害怕我帶著病領兵會出問題,所以才會那麼緊張的。
所以啊,我現在就盼著陛下趕緊完成會盟的事情,然後火速的回東京,把軍權移交之後趕緊回老家去治病,就算是發瘋也只會在自己老家的院子裡打滾傷害不到別人!」
石中信瞪大了眼睛道:「失心瘋?」
「很有可能,殺人殺多了就會有這毛病,比如我現在就想弄一個人來殺一下……」
石中信聽了這話反而笑了,重新拿起一個梨子朝雲崢晃晃道:「還以為是什麼毛病呢,原來是殺心難抑啊,只要是戰場上下來的人基本上都會有這毛病,我家老祖宗也有這毛病。
告訴你吧,這毛病我會治,只是現在沒條件,等回到東京之後跟老夫走就是了,不出半個月,保證你清清爽爽的回家,再也沒有想要殺人的想法。」
雲崢奇怪的道:「計將安出?」
石中信狠狠地咬了一口梨子吃的汁水四濺,吞嚥下去之後指著青山道:「惹人五蘊不和者不過是酒色財氣而已,這四者相剋相生,你是殺氣衝了鬥牛,只需要用色來中和一下就好。
兄弟你人長得好人才,又是文武雙全的,馬行街那些良家子早就恨不得把你連皮帶骨吞下去了,只要哥哥我招呼一聲,那些良家子聽說是為你治病,那還不搶著脫衣解帶啊,只要你在眾香國裡過一個月,保證藥到病除啊!」
雲崢恨不得掐死這個王八蛋,他自己當年全身上下就一條兜襠布赤條條的在東京秦樓楚館鑽進鑽出,號稱要一日嫖盡東京花,最後在楚香閣為了爭奪漂亮粉頭,差點被當時氣焰熏天的濮王打死,救活之後這傢伙還在可惜自己沒有完成自己的雄心壯志。
這事出了之後被士大夫們口誅筆伐了好幾年,坊間也傳聞這傢伙天賦異稟,有夜御百女之能,他竟然不做絲毫的解釋,反而洋洋自得。
石中信見雲崢一臉的木訥,知道他不高興,就站起身拍拍雲崢的肩膀道:「老夫活了這麼久,你以為我不懂什麼叫做禮義廉恥?石家人好色之名傳遍天下,可是你可曾聽說過石家有敗壞門風的事情傳出來?
石家的女子可曾有一個是強搶入門的?都是你情我願的來石家賺錢的,誰都清楚只要在石家過幾年,出門之後就是小康人家。
人性這東西不是用來壓抑的,越是壓抑他就越是萌動,只有放開心胸接受才是解決之道,壞心思就像是一堆柴禾,在受你控制的情形下你放心的讓他燃燒,不燒都不行,潑上油也要讓它燒,一堆柴禾能燒到什麼時候?燒完了就剩下一堆灰燼了,壞心思也就沒了,灰燼誰能讓它重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