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雲崢,雲崢皺著眉頭看了一遍就合上紙張重新遞給了石中通道:「有什麼不妥嗎?」
「你小老婆在改土歸流啊,太行山上的強盜有四成已經依附在了她的旗下,這些強盜已經有意識的隨著遼國大撤退進了遼國。
強盜進了遼國,那裡還會有什麼好事情,難道說你現在就已經開始為第二次兵進燕雲做準備了?
陛下正準備和遼國和談,你這時候這樣做很不君子啊!」
雲崢瞅瞅四周,發現小小的山包上只有自己三人,就點點頭道:「燕雲對遼國來說很重要,對大宋來說更加的重要,稱之為大宋的命脈都不算過分,我們總要奪回來的,早點佈局以後打起來容易些,你告訴我,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石中信苦著臉說:「能不能給你小妾說一聲,收攏強盜的事情到此為止啊?我家的家將都要被她收編了,你小妾一手拿著銀子,一手提著刀子要盜匪們選擇,拿銀子的是自己人,不拿銀子的她就立刻下手啊,一柄寶劍砍頭砍得都捲刃了,沾了一身的血,人家現在都叫她血娘子!」
雲崢驚愕的道:「太行山的盜匪裡有你的人?」
石中信苦笑道:「不瞞你說,各家各戶的人手都有,不為搶劫,只是為自己家留一條後路而已。
當年太祖爺杯酒釋兵權之後,各個勳貴人家都以為大難臨頭了,以為兵權沒了,剩下的就是抄家滅族了,於是老祖宗們就安排心腹家將在太行山開山立櫃,打算給家裡留一條最後的生路。
沒想到太祖爺是個真漢子,說話算數,收走了兵權卻給了大家富貴,大家都心滿意足的在東京生活,而太行山的盜匪也就這麼留了下來,販運一點私鹽過活,實在是過不下去的家裡就貼補一點,畢竟多一條道路也是不錯的事情。」
雲崢點點頭道:「這就合理了,怪不得山裡有這麼一條路卻朝廷卻不知道,怪不得每一任的唐縣知縣都會恪守這個秘密,難怪唐縣知縣在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之後會把妻女託付給盜匪,難怪我老婆在太行山會如此的順風順水,那些沒主子的盜匪以為我也是在找退路,怪不得他們會積極地投靠,不過我聽我老婆說,好些人都是彌勒教的人。」
石中信大叫道:「狗屁的彌勒教的人,他們只能迷惑一些大字不識的窮苦老百姓,如何能夠迷惑各家派過來的心腹家將?當年高曇晟一口鐵槍打遍太行無敵手,誰要是不聽他的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也就那麼著了,後來高曇晟被你弄死了,大家就恢復了常態,不信你看,以後有強人出來,大家還是會低頭認他當山大王,只要他高興就好。」
雲崢點點頭,這件事確實不能做過了,大家都是勳貴都是苦哈哈的在皇帝的屁股底下討生活,既然這是大家墨守成規的東西,自己也就沒必要去破壞,從眾是最好的選擇,成了勳貴中的一員,守望相助是必須的。
「我也不問誰是誰家的人,以後不會要秋煙去強行收編那些人,改為自願,以前強行收編的也會放出來,你看如何?」
石中信笑道:「那就沒事了,回頭我有一套頭面首飾送給你小妾,不讓她白忙活。今晚我去找鄒同,看看能不能請一些女娘出來給我們跳舞,犒勞一下大軍!」
蘇軾見石中信匆匆忙忙的走了,走到雲崢面前道:「先生,他們怎麼這樣啊?這還是大宋的臣子嗎?」
雲崢笑道:「你以為咱們家就沒有這種準備嗎?皇權之下皆為螻蟻,狡兔還有三窟,為自己的家人族親準備一條活路有什麼不對的?
咱家只要有了確實的威脅,家裡的人在一柱香的時間裡就會坐上汴河的快船,一個時辰就會從汴河的關卡上通過,知道這個速度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家裡的人逃跑的速度比官府的快馬還要快。
已經演練過無數遍了,推演過各種可能遇見的問題,想出了無數種應對的方式,包括武力強行突破,和挾持高官威脅種種方法。
如果沒有這些應對機制,你先生憑什麼會把家眷放在東京城,自己在萬里之外放心作戰?
身為將軍誰敢說自己這一生能夠百戰百勝?勝利一百次,只要大敗一次就是抄家滅族的奇禍,為國家賣命,還要搭上自己的族親,憑什麼?沒有這些應對機制,讓人家一窩端嗎?到時候怎麼救他們?磕頭嗎?」
蘇軾張張嘴,最後長嘆一聲,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無話可說,所有的勳貴好像都對皇權抱有最濃重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