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可一笑置之,《兵籌類要》中稱,‘兩陣既立,各以其將出鬥,謂之挑戰。’此為戰陣鬥將的定義。
歷來各類稗史、小說、筆記中記載了很多戰將單挑廝殺的場面,然而正史中卻記載寥寥。野史軼聞不足為信。
戰場上的勝負,主要取決於軍隊的戰鬥力和將領的指揮才能,而不在於主將的‘匹夫之勇’。《孫子兵法》說,為將者須具備智、信、仁、勇、嚴五項基本素質,其中並無‘力大’、‘能打’等要求。白起不見得武藝高強,也能把四十萬趙軍‘盡坑之’。韓信怯於私鬥,甘受胯|下之辱,日後卻助劉邦打下了漢家天下。至於衞青、周瑜、李靖輩,均非好勇鬥狠之人,卻絲毫不負古之名將的美名。」
包拯哈哈大笑道:「遼皇技窮矣,戰場上討不到便宜,就想用蠻力獲得勝利,諾大的遼國零落至此實在是讓人嘆息。」
宋綬笑道:「《漢書》曾記述,漢王劉邦與項羽在廣武交戰,項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劉邦說:‘吾寧鬥智,不能鬥力’。項羽命勇士出陣挑戰,卻被漢將樓煩一箭射殺。漢王真是聰明,雖在陣前失了尊嚴,卻贏了戰機。
我大宋從來就不以武力揚名,東華門外唱名的才是英雄好漢,陛下可命大將軍但凡有遼將挑戰,一箭射殺即刻!」
趙禎聽群臣議論之後笑容也浮上面頰,輕輕地叩著龍椅笑道:「鄒同,你把這張絹帛拿給大將軍看,聽聽他的意見!」
鄒同見皇帝高興,笑嘻嘻的就拿著絹帛去後面找雲崢,不一會就回來了,神色古怪的對皇帝道:「大將軍說為什麼不能鬥將?」
正在歡喜的趙禎一張臉一下子就僵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讓鄒同再說一遍。
「大將軍說我軍整體白刃戰不如遼國,但是頂尖的將軍,卻不是遼國那些只知道力大者勝的傢伙們所能比擬的,京西軍中的強者如雲,隨便派出去一個就能殺的遼人屁滾尿流……」
「荒誕!雲崢是在強詞奪理。」李淑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趕緊出言諷刺。
韓琦皺眉道:「大將軍為何要跟遼人鬥將?」
鄒同道:「大將軍說京西軍沒輸過!他已經命令笑林要趁機把遼人的前鋒營軍卒全部幹掉了。」
「胡鬧!」包拯霍然站起身對皇帝道:「這是亂命,請陛下阻止。」
趙禎為難的道:「這是軍中,大將軍才是主官,朕也不好越俎代庖,既然大將軍說有辦法,我們姑且觀之即刻。」
蘇軾穿著寬大的袍服匆匆自後面趕過來,將一張紙遞給了鄒同,鄒同連忙拿給皇帝看。
上面只有兩個用濃墨寫成的大字——無理!
趙禎不明所以,將這張紙翻過來拿給群臣看,韓琦看了一眼沉思片刻就道:「無理二字道盡了為將之道,既然我們佔優,那就要把優勢貫徹下去,大將軍以為只有將遼人的囂張氣焰完全打下去,我們才能在後面的談判中取得先機,既然大將軍有把握,老臣拭目以待。
戰前二三子相戲於君前,也是美談!」
宋綬喟嘆一聲道:「樞密使,古禮不是這樣用的,春秋時候的禮節契丹人知不知道都兩說呢。」
韓琦板著臉道:「這些年不少的宋人都去遼國,西夏做官了,契丹人不通禮儀,老夫以為那些過去做官的宋人還是知道的。
李學士,你弟弟李準就在遼國任職,不知你們兄弟此次是不是有相見的機會。」
李淑的面色慘白,顫抖著手指著韓琦怒道:「老夫兄弟只有兩人,何來的兄弟李準?」
韓琦淡淡的道:「大家族就是這樣,三國時期,諸葛兄弟就是如此,三兄弟分別在三國任職,這樣做是為了求個穩妥,不管哪一國戰勝了,最後諸葛家族都會長盛不衰。
李淑,現在是大宋的天下,我等為天下宗主國,榮耀無匹,三國的那一套把戲在大宋行不通,爾等竊喜自以為得計,殊不知天上的神靈正在看著你們,暗通款曲以為得計,殊不知我大宋偵騎遍佈天下,魑魅魍魎之輩休想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