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原本桀騖不馴的荒漠,戈壁,山嶺竟然都在漢人的手底下屈服了,明明都是些不適合種地的地方,在漢人的手底下都會結出豐碩的果實。
如果任由這些人進入草原,不用太多的時間,滇西草原就會到處瓜果飄香,莊稼鬱鬱蔥蔥,水泡子裡遊著鴨子,院子裡跑著雞,到處佈滿村莊,最後變得和大宋其他地方沒有什麼區別,至於那些只會放牧的吐蕃人就會活活的餓死,至於自己想要的無數的戰馬也會老老實實的變成挽馬,在田地裡操勞。
這是一幅多麼恐怖的畫面啊……
草原上就該放牧,還不能過度的放牧,牧人們都知道不能在一片草地上放牧太長時間,漢人是不知道的,財大氣粗的漢人會把豬趕到草原上去放牧的……最後好好的雪山牧場就會變成不毛之地……
「養馬場?官辦養馬場?民辦養馬場?竟然還有商賈聯合舉辦的牧場?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張方平好不容易來到了豆沙關,見到雲崢之後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迫不及待的問到底是怎麼想的,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之後立刻就坐不住了,這不是京兆府梁山那個方圓只有幾十裡的養馬場,這裡是方圓近三百里的一個巨大空間,如果都變成養馬場那需要多大的投入啊。
「成都府沒錢,上任周元龍把府庫的最後一文錢都給花的一文不剩,老夫一上任就要為你籌備訓練皇族大軍的物資連秋賦都用掉了兩成,如今三司使一日三催要我補繳秋賦,還有御史在質問老夫為何如此大膽敢截留秋賦,千萬莫要和我談錢。兩個字——沒有!」
看到張方平說的口沫橫飛,茶水往他跟前推推笑道:「沒有錢也要喝口茶水,年紀這麼大了,火氣還是這麼足。
自從我出仕之後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伸手問你要過錢?這一次練兵是給皇家練兵,我就算是有錢也不敢用,可是滇西這片草原太重要了,大宋要想強盛,沒有足夠的戰馬是不行的,只有把咱們大宋全部馱到戰馬上,我們前進的步伐才會變得跟快,告訴你,農夫只要騎到戰馬背上,懦弱的人也會變得強悍!
而一個富裕而又強悍的民族,你來告訴我誰能打敗他?誰能讓他低頭?誰能讓他停下前進的腳步?」
張方平根本就無視雲崢那些慷慨激昂的口號喝了一口茶水直接問重點:「你能弄來錢?難道是要賣掉滇西草原?這法子是行不通的,咱們大宋人弄來土地之後立刻會燒掉草原種地的,你想要戰馬的心思會落空,不瞞你說,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要怎麼處置滇西草原,你用了咱們成都府的資源,成都府就不能落空。」
雲崢惱怒的道:「拿到草原非要種地嗎?」
張方平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道雙手疊交在肚子上道:「咱們老祖宗的看家本事,怎麼,你敢看不起種地?」
「我也種地啊!」雲崢指指窗臺上放著的兩盤子青蒜又道:「在草原上養馬,養牲口也一樣的賺錢,甚至不比種地少賺錢,你看看大宋戰馬的價格,牛羊的價格都高成什麼了。」
張方平搖搖頭道:「不會養馬啊,以前的《養馬法》把戰馬養在農戶家裡最後有什麼下場你是知道的,再說咱們大宋現在不缺戰馬,你在京兆府養了好幾萬匹戰馬,咱們和遼國的互市上也能買來合適的戰馬,西夏的《禁馬令》也已經廢除了,前些時間還有商人從大食販運來了好些真正的寶馬,在馬場給石中信他們賺了不少錢。
既然如此,我們還有必要自己養那麼多的戰馬嗎?沒必要啊,依我看來,你還是下令把草原分成小塊賣掉,上百萬貫的錢財還是能保證的,我來的時候瀘州的商家,和成都府的商家都說了,錢都備好了,就等你開口,他們會立刻來找你辦手續,一手交錢一手交地,絕不討價還價,三司使的人也跟著過來了,就等著分錢呢!」
雲崢強忍著怒火道:「那就讓他們自己去找吐蕃人要土地,看那些吐蕃人會不會咬死他們。」
張方平哈哈大笑道:「你還真的別拿吐蕃人來說事,大家現在之所以不敢進滇西草原,完全是因為你那句‘宋人擅入滇西者死’太嚇人了,否則數百上千家商戶只要把護院鏢師之類的亡命徒糾集起來找一位不算太差的將軍統帶,弄成一支大軍蕩平現在極度虛弱的滇西草原不成問題。
即便是被別的吐蕃人打敗了,不是還有你這位無敵統帥在後面壓陣腳嗎?沒什麼了不起的。」
雲崢咬牙切齒的怒吼道:「這些混蛋的膽子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