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隊伍裡起了一絲騷亂,一個年邁的牧人不知用什麼東西割斷了繩索,解開了前面的婦人,讓她快跑。
黃友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就大吼道:「哪個王八蛋要是敢射箭,老子就告到大將軍那裡去,拿你當箭垛子。老麻還不快去幫忙。」
張弓的騎士愣了一下,遲遲不敢射箭,黃友商隊的護衞首領已經拍馬衝了出去,讓過那個氣喘吁吁地婦人,用戰馬將那個花胳膊壯漢撞倒在地,習慣性地提起手裡的長矛就要刺下去。
「老麻,不能殺人,搶人就好了……」
聽到黃友這句話,雍錯認為自己沒有跟錯人,很明顯對方的人比自己這一方多,騎士也比自己這一方多,即便是這樣,黃友還是決定去救那些可憐的族人……於是雍錯騎著自己的老馬也勇敢的衝了上去……
老麻是京西軍中的退役的隊將,左腿受了傷,比右腿短了一寸自然沒有辦法繼續在軍伍裡混,原本是要轉職成訓練官(參見《宋史,兵制》的,是被黃友用高薪聘來擔任自己商隊護衞首領。
因為有了老麻,黃家的商隊護衞也就有了幾分京西軍的樣子,即便是在漠北的時候都敢和兇惡的強盜作戰,區區的幾個來自京城的花胳膊如何是他們的對手。
殺人這種事黃友不敢做,但是鬥毆這種事情在蜀中他做起來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眼看著自己商隊的護衞已經把對手打得潰不成軍,狼狽逃竄,黃友驕傲的來到鼻青臉腫的京城商人身邊道:「這就是草原上的規矩,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見怒不可遏的雍錯過來了,他又怒吼道:「你們缺人手我知道,可是你們不能這麼幹,這都是人啊,大將軍三令五申的要求我們來草原救助婦孺,你們就是這麼救助的?
人,我帶走了,有種的就去申告,下回說不定你們全部都會被馬賊幹掉,不信就試試。」
說完話就在京城掌櫃的臉上踢了一腳,眼見對方口鼻流血這才滿意的讓護衞們解開那些吐蕃人的繩索弄進自己的隊伍繼續往回走,雄鷹湖邊上的牧場現在急需休整,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裡。
至於解開那些吐蕃人身上的繩子他是不會在乎的,有雍錯這個好兄弟在,繩子一定會牢牢地綁在這些吐蕃人的心上。
車隊已經走出很遠了,黃友還在回頭看著遠處的那些京城商人,大將軍說過,只要是大宋商人就有資格來購買滇西草原的土地,可是大將軍從來就沒有說過保證其餘地方的商人能夠愉快的在這裡發財。
想要在蠻荒發財,沒有實力是不成的,大將軍如今正在為賣光這裡的草場發愁,等這些蠢貨把銀子都交給大將軍之後,自己再聯合其餘的商人慢慢的來處理這群想發財想瘋了的傢伙。
種地?這他孃的根本就是一個大笑話,大將軍說的沒錯,草原就是放牧牲口的地方,想要種地最好去河洛一帶或者江南。
雍錯這種放牧好手一定會有一千種法子讓這些人種不成地,青青的麥苗估計牲口會很喜歡吃的……
大將軍是官員,總是被人家提防,老子們就不依靠大將軍,在草原上好好的上演一場農牧爭奪土地的好把戲!
寂靜的草原被宋人商賈的車輪念破了固有的平靜,白雪皚皚的大地上承載了太多的野心家,早先的吐蕃人想要統一滇西,他們沒有做到,如今宋人商賈的野心又在這裡開始生根發芽。
恐怖的皇權就像陰雲一樣壓在頭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如今,在滇西,他們呼吸到了久違的自由的空氣,他們有信心掌控這片土地,不管朝廷派來誰當這裡的官員,他們也有信心牢牢地把持住這裡,只要自己和剩餘的吐蕃人能夠融洽的相處,這個目的一定會達到的。
於是黃友把自己身上過多的貂皮脫下來一件披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吐蕃母親身上,把自己溫暖的大車讓給了三個有身孕的婦人去乘坐,還把最好的食物也拿給了她們。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域,讀過兵法的商賈會在最短的時間裡變成陰謀家,這裡的沒一個人,每一個即將出世的孩子都是自己最天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