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正的大事件,當初還以為大理皇帝將國家的財寶存放在寺廟裡是一種愚蠢的表現,現在看來,人家其實非常的聰明,段家的好多親王和皇族都有出家為僧的習慣,這分明是在幫皇家看管自家的寶庫,否則哪來那麼多崇信佛教並且願意落髮為僧的勳貴。
梁輯這一次註定要無功而返了,殺光和尚這種黑鍋連皇帝趙禎都背不起,自己一介將軍還是乘早算了吧。
這些天雲崢儘量保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態勢,給梁輯已經發布了轉換攻擊目標的軍令,相信老實的梁輯不會再去打崇聖寺寶塔尖上的大鵬金翅鳥的主意了,留給梁楫的時間不多了,但願他能夠在大理皇宮取得足夠讓人滿意的收穫。
雲崢沒有去找五溝,五溝卻來雲家做客,雲崢見他面色如常就笑著吟誦了「大理三百六十寺,寺寺半夜皆鳴鐘、伽藍殿閣三千堂,般若宮室八百處。」這幾句在大理流傳很廣的詩歌,然後五溝看著雲崢的神色就非常的奇怪。
「這是南詔國師贊陀崛多的詩句,非常的生僻,不是大理勳貴和高僧知道的人不多,你是從何得知的?」
雲崢乾笑道:「我有一支軍隊如今正在大理洱海邊上征戰,傳回來很多有用的東西比如這幾句詩。」
「如果能把崇聖寺三塔塔尖的大鵬金翅鳥帶回來,一定要讓給我好好的觀賞一下。」
雲崢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和尚們的訊息居然傳得這麼快,自己軍中有海東青,訊息早別人一步是正常的,從洱海邊上到豆沙關最快的急腳也需要走十五天,按照事情發生的時間來看,才剛剛過去了八天而已。
五溝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道:「珈藍急訊,速度雖然趕不上你的鷂鷹,但是它傳遞訊息的速度也非常的可觀。
洱海邊上沙門流血,佛祖染塵,六百四十餘名比丘僧死於雷火天威之下,雲大將軍,您把天捅了一個大窟窿啊。」
雲崢定下心來無所謂的笑道:「急火雄兵之下,難免會有誤傷,每一次戰火都會有佛門罹難的傳聞,既然你佛家講究寬恕,那就原諒我一次又如何,了不起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就是了。」
五溝笑道:「你總是在誤解佛法,頓悟佛心,不代表所有業障都已經淨化!正所謂:了卻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但是有的大修行人本來可以逃過殺劫,卻不逃走,如二祖可大師等……」
雲崢大喜道:「難道說那些已經被殺的六百多比丘僧都是有罪孽該死的人不成,如果是這樣,我能不能再殺一些,這樣就能把大鵬金翅鳥帶回來供你參觀了。」
五溝大笑道:「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你殺人所以罪孽是你的,錯誤也是你的,和尚恰好知道你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所以那些比丘僧之死你不必放在心上,只需日後接受紅蓮業火的灼燒的時候莫要後悔才是。」
雲崢皺著眉頭繞著五溝轉了一圈道:「日後的事情日後說,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對這件事是如何看的,說實話,我對別人的看法不是很重視,之所以會下令停止殺和尚,也是擔心自己會受到大宋佛門的攻擊,不想把事情做絕而已。」
五溝嘆息一聲道:「你如果要殺,就該殺乾淨才對,大理國的佛門不安靜,有信奉伽藍教的,有信奉密教的,此邦之人,西去天竺為近,其俗多尚浮屠法,家無貧富皆有佛堂,人不以老壯,手不釋數珠,一歲之間,齋戒幾半。
如此誠心只可惜他們走進了歧途,傳入大理的佛教,以密教為主。傳入大理的佛教,與本主信仰、當地文化,相互混合而形成一種名為‘阿吒力教’的信仰。這種信仰,與密教之信仰方式較為接近,於我大宋佛教有著根本上的差異。
如果你屠盡大理比丘僧,大宋的佛門只會交口稱讚稱頌你為善居士,你可知道,為了在崇聖寺安置迦葉、阿難、達磨、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神會等人的畫像。禪宗付出了何等的代價嗎?」
對這些佛門的密事雲崢自然是不知道的,聽五溝說的話非常的奇怪,連忙搖頭表示不知。
五溝笑道:「和尚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的恩師了寂臨死都放不下這個執念,可見他們付出的代價一定是高昂的不可計數!
貧僧知曉一件事,每一次的戰火和兵災,總能給一個地方帶來新的變化,大理南詔已經是一潭死水了,現在,你的大軍在大理燒殺掠奪,雖然殘酷,卻未嘗不是一次機會,比丘僧不怕死,死亡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個大解脫。」
雲崢搖頭道:「你這是在蠱惑我殺人啊,我的大軍只殺必須要殺的人,只會為我的軍事目的殺人,至於別的原因,關我屁事!不過你今天非常的奇怪,和我認識的五溝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