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負傷的就佔七成……
進了林子之後,負傷的兄弟身上的傷口很快就變成了黑色,開始流黃水,用火烤一下就癢不可當,沒幾天就死了,有的時候一天能死百十個,開始的時候大家還知道悲痛,後來就乾脆麻木了。
兄弟們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在雪地上,旁邊的人會喊幾聲,如果沒動靜大家也就繼續走了,倒地的兄弟肯定死了……
張將軍就是這麼被一點點折磨的快要瘋了,後來刻裡缽好歹帶著大夥走出了黑森林,可是那個狗日的卻不願意接納我們,說什麼他的部族裡的糧食不夠吃。
張將軍只好帶著我們在雪地裡挖地窩子,自己狩獵,等春天到來的時候,我們就剩下三百多最精壯的弟兄了,當初受傷的兄弟除了張將軍,沒有一個走出林子。」
雲二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泥古寨守軍上萬人,就活下來你們三百多個?」
左大鵬笑道:「就是如此啊,不知道別的地方有沒有兄弟逃出去,反正我們一大|波人就活下來三百餘人。
朝廷說我們全部玉碎,也是有道理的,我們就是天不收,地不要的孤魂野鬼啊。」
雲二端起酒碗和左大鵬碰了一下,也是一口氣喝了一個精光。吐一口酒氣道:「滿上。」
大夥計連忙倒滿酒,雲二把碗裡的酒全部灑在地上道:「英靈不遠,請滿飲此杯!」
左大鵬不滿的道:「別浪費好酒了,兄弟們已經死了,再好的酒也嘗不出滋味來了。」
雲二搖頭道:「我倒酒不是為了安慰亡靈,是為了安慰我自己,安慰我還生在這個世上,還活著,還有盼頭。」
左大鵬不解的道:「你已經是駙馬都尉了,這輩子吃喝玩樂就是了,還有什麼盼頭?」
雲二笑道:「自然有盼頭,我這個駙馬都尉在大宋只能吃喝等死了,可是不在大宋的土地上,我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比如把所有的海島拿下來,平日在東京當我的紈絝,心意動了,就來海上當我的無敵強盜,這樣的日子也不錯啊。」
大夥計在旁邊搭腔道:「小的幫二少爺在陸地上銷贓,咱們不去打劫咱們大宋人,去打劫大食人,高麗人,倭國人,獅子國人,且蘭人,估計用不了幾年,二少爺賺的錢會比夫人賺的還多。」
左大鵬笑道:「我們這些鬼影子不知二公子能否用得上?二公子之所以禮遇左大鵬,就是想讓我們充當馬前卒吧。
您不用感到難堪,我們本來就是一群孤魂野鬼,能被別人利用也是好事,早死早超生也好,只求二公子莫要再把我們陷入死地去送死啊。我左大鵬只有這一個願望。」
雲二笑道:「既然如此,我也給你一個保證,雲家絕對沒有讓在自己人去送死的習慣,即便是真的要你們去送死,也會說明白,並且付出相對等的代價。」
左大鵬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
說完話就抱著酒罈子去看他那些受傷的兄弟。
大夥計湊到雲二面前道:「這王八蛋為何不提蘇拉海牙?他們把島上的人殺的差不多了,看樣子不殺光不會罷手,難道他們就不擔心蘇拉海牙開春之後找他們算賬?」
雲二笑道:「你沒發現現在這個麻煩已經成了我們的麻煩嗎?這王八蛋也是賊精賊精的一個人。
早就做好投靠的打算了,卻不明說,把自己去鴨子河偷襲耶律洪基的事情說的悲壯無比,就是等著我張嘴招攬呢。」
大夥計愣了一下道:「這事麻煩了,蘇拉海牙要是發現自己的商隊命脈被掐斷了,一定會來找我們的晦氣的,這裡不是大宋,咱家在這裡幾乎沒有什麼優勢可言。」
雲二站起來,把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喝乾,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道:「如果蘇拉海牙死了,不就沒事了?」
「大公子不是要蘇拉海牙造反拖遼國的後腿嗎?」
雲二在大夥計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誰說蘇拉海牙死了,渤海國就不存在了?他們還是會造反,說不定造反的更加迅猛。
孫掌櫃這次去蘇州城,主要的目的不是和蘇拉海牙商談什麼火藥的事情,而是在蘇州城蘇拉海牙的族群內找一個可以替代蘇拉海牙的人,只要有這樣的一個人,開春就是此人的末日。」
大夥計驚喜的道:「原來二少爺的謀算在這裡啊,小的真是佩服萬分,這樣的計謀小的怎麼就想不出來?」
雲二穿上自己的裘皮大氅笑罵道:「少拍馬屁,咱們也去看看那些傷兵,以後都有大用處呢,哈哈哈,海上的第一支傭兵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