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霆在一邊撇撇嘴道:「我以後要養兩頭猛虎,誰喜歡蠢笨的狗熊,二姐,你喜歡什麼?等到了東京我幫你買。」
雲芊芊搖搖頭,她一點都不喜歡那些猛獸,她最喜歡的是雲三。
眼見雲大小姐就要發脾氣了,趙迎春湊過來小聲的在雲落落的耳邊說了一句話,雲大小姐的怒氣立刻就不見了,高高興興的端著碗三兩口吃完,就和趙迎春手牽手的出去了。
傍晚的時候船隊靠岸,送走了蘇軾夫婦,而後重新順流而下,蘇軾站在江邊看這遠去的帆影,眼眶有些潮溼。
自從自己成年之後,見先生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以後的歲月裡,自己見到先生的機會會更加的渺茫。
雲家已經決定全力經略海洋,從今往後,先生的訊息恐怕真的要是煙波浩渺信難求了。
「夫君,先生恐怕不會喜歡看見您的兒女處之態的。」趙迎春安頓好自己的兒子來到蘇軾的身邊輕聲道。
「何以見得?」
趙迎春笑道:「先生是這天下最勇武的男子,所謂心如鐵石也難以形容,如今全天下的人似乎都對先生有誤解,先生卻依舊在積極地準備北征,何曾因為別人的言論和看法就退縮過?
您以前不是說過嗎?先生最夢寐以求的就是徵北大將軍這個職位嗎?好男兒就該驅十萬虎狼師橫掃天下!」
蘇軾白了老婆一眼道:「你根本就是投錯了女胎,你這具身體裡裝的可是一個男人的靈魂吧,一會橫掃,一會縱橫的聽著都滲人,晚上不要和我睡一張床,總覺得怪怪的。」
趙迎春委屈的道:「您就是一個胸無大志的。」
蘇軾指著遠去的船隊怒道:「胸有大志的如今混的多慘,連和尚都來欺負他,你聽聽,‘春江欲入戶,雨勢來不已。小屋如漁舟,濛濛水雲裡。空庖煮寒菜,破灶燒溼葦。那知是寒食,但見烏銜紙。君門深九重,墳墓在萬里。也擬哭塗窮,死灰吹不起’這樣悽慘的句子都用在自己身上了,這必定是先生某一時刻的內心的真實寫照。
我決定了,回去之後每天就幹好我的事情,混點朝廷的祿米,白天坐著牛車去觀賞風景,夜晚就看幾本書喝點小酒,快活一生也就不負此生。」
「妾身沒有慫恿您去指揮千軍萬馬……」
「那是我沒有那個本事,也不想有那個本事,你以為戰場是好混的?想當初你夫君我也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上陣前雄心百倍,回來的時候身上的箭插得像刺蝟一樣,如果不是身上的鎧甲好,早就死了八回了。
你總說岳父是個文武雙全的,可是敵人一來就只能活活戰死,這都是血的教訓,所以我以後把腦袋縮起來當烏龜你千萬別失望。」
趙迎春笑道:「咱大宋現在兵強馬壯的,沒有仗好打了」
蘇軾聽了老婆的這番話,只是嘿嘿冷笑,沒有仗好打?也不看看邊境上現在緊張成了什麼樣子,只要放屁的聲音大點,說不定立馬就會引起一場廝殺。
先生之所以會同意回到東京,就是因為大戰已經迫在眉睫了,也就是因為如此,先生才會命雲二去給雲家尋找一處樂土,雲家才會大規模的從自己的根本要地蜀中撤退,並且不惜為此斬斷和陸家的姻親關係。
這幾年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北征做準備,為此做準備的人遠遠不止先生一個人,蘇軾相信,一旦開打,必將是石破天驚的一擊,而後的血戰就根本停不下來。
這場戰爭除非以某一方的徹底失敗才能停止,而天知道勝利的是那一方,至少蘇軾就看不明白。
天邊起了火燒雲,蘇軾胸中的怒火也慢慢平靜下來,握住趙迎春的小手道:「我剛才心情不好。」
趙迎春溫婉的道:「妾身看出來了,您以前總是沒心沒肺的傻樂,現在忽然心裡有事情了,很有大丈夫氣概,妾身喜歡。」
蘇軾抓抓腦袋道:「先生說《寒食帖》是我寫的,那就一定是我寫的,記住了,以後不能說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