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是一個非常有治學精神的傢伙,凡是刊印出來的各種理論和工藝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親手實踐,算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學者。
只是對於這個學者,雲崢很想親手活活掐死。
西夏的政事改革就是按照《夢溪筆談》裡的官政重新佈置的,各司的職責分明,西夏已經漸漸地從一個部落聯盟逐漸的向一個集權化的國家進化。
這事說起來就讓雲崢有一種吐血的衝動,沈括的《夢溪筆談》寫完之後想要付梓印刷,結果他的家財不足以支撐他這樣任性的去做,於是他就抱著書稿四處尋找人出資印刷。
據他自己說朝扣富兒門,暮逐肥馬塵乃是常事,只可惜那些勳貴人家對於他的奇巧淫技絲毫不感興趣……
雲家派人上門希望買下他的手稿然後秘密刊印,卻被沈括無情的拒絕了,他把那些富家子弟羞辱的怒火全部撒在雲家掌櫃的身上。言辭極度刻薄。
那些勳貴看不起他,而他卻看不起雲家人,認為把自己的心血賣給雲屠夫,會讓自己被牢牢地釘在恥辱架上,還專門放出話來,寧願一把火燒掉也不願意交給雲家……
然後,一個胡商找上門來,付給了沈括一百六十貫銅錢之後,就把書稿拿走了,然後,就在西夏印的滿世界都是……
沈括為此得意良久,認為自己在膺服蠻夷的道路上走出了重要的一步。
時間是撫平一切創傷的靈丹妙藥,沈括在後世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在大宋有誰會比雲崢更加清楚呢?
他的書最後屬於全世界,屬於全人類的寶貴財富……作為一個宋人,雲崢很想嚎啕大哭。
龐籍見雲崢陷入了沉思,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激烈起來,輕嘆一聲不再說話,其他人也是如此,低下頭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狄青在河北地已經做好了準備,如今只要將孔氏門徒撤出燕雲,就能放手清除進攻道路上的障礙,真定府,河間府大軍雲集,此時的河北已經截斷了所有的商道,大軍整戈待旦,戰爭的陰雲已經牢牢地籠罩在了小梁河的兩岸,只要一顆火星,就會轟然爆發。
「再等等!」雲崢終於咬著牙說出了這三個字。
「時間,多久?」韓琦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著雲崢。
「不知道,看西夏人的反應,如果三司使能夠讓西夏人現在就動起來,我會星夜趕往雁門關。」
韓琦屏住呼吸生硬的道:「你到底在等什麼?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雲老虎,老夫會認為你是在怯戰!」
「等蘭州傳來訊息之後,我就動身,這一次,我想要徵北大將軍之名!」
王安石道:「徵北大將軍只是一個名號,雖然我大宋沒有這個職位,但是事急從權,你既然需要,我們會聯合左右兩臺重新擬定這個職位的許可權,給你也無妨。
只是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會是蘭州的訊息,哪裡已經是我大宋的城池,派遣使者去問就好。何須如此麻煩?」
「不一樣,有兩個很聰明的人在那裡已經生活了整整五年,五年的時間足夠他們描繪出一幅西夏人的細微動態圖,有了這張圖,我們就能洞察西夏人的真實動態,最後得出一個相對準確的答案!」
「為何不派人催促?」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我麾下的人手,正因為他們不是我麾下的人手他們才能站在一個相對客觀的立場上來評論此事,五年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所以我們現在只有等待。
另一方面,他們既然沒有把圖表送來,說明最近那裡一定是有了新的動態,此事催促不得。」
龐籍睜開眼睛瞅著雲崢問道:「那兩個人是誰?」
雲崢笑道:「兩個惡人,真正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