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籍嘆口氣道:「臣為陛下賀!太子的學問終於到了發難的地步,只要過了懵懂這一關,後面就會一馬平川,水到渠成。」
鄒同代替皇帝說道:「太子的變化為何會如此的劇烈?不懂裝懂的讓人擔憂。」
龐籍笑道:「雛鳥剛剛知道自己可以飛翔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看到對面的大樹認為自己可以輕易地飛到那裡去,結果剛剛離巢就掉了下來,常事耳!」
「這非常的危險!」
「自然是的,雛鳥離巢需要莫大的勇氣,太子如今已經離開巢穴了,開始學會用自己的翅膀飛翔了,這個時候就需要陛下保重身體,無論如何也要等太子的翅膀再硬一點,羽毛再豐盈一點才能撒手不管。」
「那就把五城兵馬司劃歸東宮管轄,朕如今能做的就是給太子身上多披一點羽毛,即便是摔倒了,也能有更多的資本站起來。」
龐籍點頭道:「只是皇后那裡……」
「就這麼辦吧,別人不得多言!」
雲崢坐在火盆邊上,瞅著鵝毛大雪,舉起酒杯朝天敬了一杯酒,然後就一口喝下去了大半杯溫熱的酒漿。
大雪從昨夜開始下,今日清晨的時候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蘇洵說看樣子大雪不下個三五天是不會停下來的。
所以天亮之後雲崢就坐在傘蓋下面,烤著火,喝著酒,擁著厚重的皮裘和蘇洵一起飲酒賞雪。
「蜀中可見不到這樣的鵝毛大雪,李白說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這荒原上的大雪也不遑多讓啊!」
蘇洵笑道:「只有富人才有賞雪的雅思,窮困之輩恐怕這時候咬著牙硬捱苦寒,只想這大雪早日停下來,誰有工夫去多想雪片是不是大如席子。」
雲崢大笑道:「如今我軍物資充盈,軍卒禦寒之物甚多,在這數九寒天裡自然能夠安然無恙,倒是蕭打虎這時候應該向西京開始撤退了吧?這樣的天氣裡,他們的牛羊是挨不過去的。」
「那是自然,大雪已經將枯草全部掩蓋,牛羊覓食困難,如果沒有一個遮風避雪的地方,那些牛羊定會十不存一,蕭打虎如今之所以死戰不退的底氣就是崔達留在城裡的糧食,如果蕭打虎知道西京城裡的糧食已經被崔達送到採涼山去了,城裡的糧庫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他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採涼山的糧食咱們也吃不著,王安石的流民大軍已經到了馬邑,再有三天的路程就到了野狐口,那些糧食應該夠他們在西京支援到來年開春的吧?」
「蕭打虎重傷,胳膊斷了一條,肋骨斷了三根,左腿還被戰馬壓斷,現在又是大雪紛飛的時節,他該走進西京城躲避風雪去了吧?」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斥候流著鼻涕狂奔過來單膝跪地道:「啟稟大帥,蕭打虎的中軍已經開始移動了,目標就是西京城!」
「前軍為誰?後軍為誰?他的牧羊人都在那裡?」
「啟稟大帥,前導為遼軍副將韓胄,中軍為蕭打虎本部親軍,斷後軍隊為一個叫做蕭展的人,屬下不知此人是誰!遼軍牧人帶著牛羊緊跟在中軍的後面。」
雲崢把自己溫熱的酒壺遞給了斥候道:「把鼻涕擦乾淨,就算是鼻子凍得沒了知覺,也要弄乾淨一些,免得被凍傷,老大的人鼻涕糊一臉像什麼樣子。」
斥候嘿嘿一笑那袖子擦拭一把鼻涕,然後就端起酒壺狂飲,因為是在戰時,雲崢不敢喝烈酒害怕誤事,喝的不過是一些米酒而已,所以一小壺米酒被斥候喝的乾乾淨淨。
斥候走後,雲崢把火盆上面的鐵盤子裡的豆子一粒粒的撿起來塞進口袋道:「郎坦和李東楚他們不能再躲在山上了,趙旉的騎兵躲在採涼山已經很久了,是該放出來見見血了,聽說青塘鐵騎三萬人中間有超過兩萬人是遠寨六部的人,就是不知道他們願意不願意為我大宋打仗!」
蘇洵道:「既然大帥已經下了決心,那就按照原計劃,李東楚負責狙擊,郎坦負責追擊,趙旉的騎兵負責騷擾遼人的牧人隊伍,不求殺敵只求多多的殺傷牛羊。咱們的大軍在後面緩緩跟上就行,一旦遼人進入了西京,吳傑的大軍到來之後我們正好合圍西京城。」
雲崢道;「派人告訴崔達,他不必進城,城裡的自己人也需要撤離,王安石的流民大軍到來之後,我們就要在西京城外修造一座城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