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掌權對一個國家來說並非好事,同樣的年紀過大的帝王掌權對國家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前者銳氣過盛,敢輕易下決心,其後果就是好大喜功。後者暮氣沉沉,而且多疑,後果就是前期積累會在一朝耗盡。
如果可能的話,適合當皇帝的年歲當在而立之年與耳順之年之間,不宜過早,也不宜過晚。」
雲崢瞅瞅滿懷希望的文彥博嗤笑道:「做夢!只要是能當上皇帝的,哪一個不是想早日登上皇位,晚點退下皇位,皇權這種東西幸虧帶不進陰曹地府,否則,我煌煌中華,恐怕只有一位皇帝。」
王安石笑道:「那樣也不錯,皇位給皇帝帶入陰間,宰相掌權也不錯,那樣一來就沒有朝代更迭這回事了。
國家治理不好,我們換一個宰相就是了,用不著動什麼刀兵。弄得我們剛剛治理好的國家再一次成了一片廢墟。」
雲崢很是疑惑,這兩位是不是也對皇權早就不滿了,否則也不至於一個人想要限制皇權,一個想要把皇權送去陰曹地府,大方向上他們的目標一致的,有少許的差別算不得事情。
這番話是在人間地獄一般的銅頭關說的,而且還是站在腥臭的風裡說的,三個人都捂著嘴巴,天知道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是從哪裡傳來的。
三人心照不宣的相互看了一眼,見陳琳過來了,就閉上了嘴巴,文彥博開始處置那些半死不活的遼人傷兵,王安石開始去銅頭關治所去搜檢當地的民戶賬冊。
至於雲崢則隨著指路的陳琳一起來到銅頭關的最高處,趙旉和李東楚的大軍也來到了銅頭關下。
眼看著兩支疲憊的大軍緩緩的進了城,雲崢就向陳琳收拾好的中軍駐地走去。
憨牛拖著一個彪形大漢從街道的另一邊走了過來,那個彪形大漢全身上下破破爛爛的,看樣是被火油彈給燒成這樣子的,即便是被憨牛拖著一條腿在地上滑行,他也努力地把自己的頭顱高高的抬起來。
大漢的額頭上用烙鐵烙出來一個展翅飛翔的雄鷹烙印,這是遼人射鵰手的印記。
射鵰手這種人絕對不會被耶律乙辛留下來的,哪怕他已經受傷了,即便是死了,耶律乙辛也會把他的屍骨剁成泥,拌上牛油拋給天上的老鷹啄食乾淨。
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傳統,射鵰手也是遼人的偶像,軍中有射鵰手和沒有射鵰手兩者之間戰鬥力相差懸殊。
一旦是射鵰手帶隊衝鋒了,那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要嘛戰勝敵人,要嘛被敵人殺光,這中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很顯然,這個射鵰手就出現了意外,他帶隊衝鋒的時候遭遇了火油彈,很明顯,從他身上的燒傷來看,面對大火的時候他都沒有退縮,只可惜火油彈裡面被宋人的軍器監給新增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冒出的煙霧就很有問題。
按照宋軍使用火油彈的條例來說,火油彈不得在身處下風位的時候施放,那個射鵰手估計是倒在了衝鋒的路上了,結果命大沒有死掉,被遼人給拖回來了,只是慌亂之下被耶律乙辛給拋棄了。
憨牛拿著一支拇指粗的黑羽箭對雲崢道:「大帥,就是這傢伙傷了梁輯,我軍死在他箭下的將士數不勝數。」
那員遼將怒吼道:「老夫戰敗無話可說,如果大將軍願意收留那些受傷的軍卒,達魯汗願意為大將軍效勞。」
雲崢扭扭自己酸澀的脖子無所謂的道:「那些受傷的遼兵本來就不用死,對他們的醫治已經開始了,如果命大,自然會活下來。」
那員遼將高昂的頭頓時就落了下來,腦袋躺在地上瞅著藍藍的天空道:「祖先啊,不是達魯汗貪生怕死……」
雲崢不等他把誓言說出來就毫不客氣的打斷道:「不用向你的祖先懺悔,你馬上就要去見他們了,你以為在你殺傷我大量部卒之後,老子還會容你活命嗎?
莫說你一個人射鵰手,即便是遼皇耶律洪基,該殺的時候老子也不會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