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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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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施淚珠線滴之間,突然抬頭問道:「師傅這樣說法,他人還有救?」

巫山神姥太息說道:「活雖不難,但要想恢復一身武功,卻恐怕難得等於挾泰山而超北海!」

沈南施收淚說道:「難並不怕,只要有絲毫希望,沈甫施赴湯蹈火,一概承當!」

巫山神姥看她一眼,搖頭嘆道:「他把命保住以後,因心脈幾斷,根本大傷,稍一過分用力,便將傷肺咯血!所以要想恢復內家上乘武功,必須先覓得一種功能培元固本,增益真氣內力的稀世靈藥,然後再請來武林中最難纏難惹的‘南北雙魔’,由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用他的‘先天混元氣’,六詔神君万俟午,用他的‘純陽真解’,傳人公孫玉體內,相互融會,導引靈藥,周達全身百穴,及八脈奇經,方可有望!但這兩個魔頭,氣味絕不相投,性情又均比我老婆子怪僻多多!故而不僅稀世靈藥難尋,要想叫這兩個魔頭,合乎為此事盡力,更難於人地登天,赴湯蹈火!」

沈維飛沈南施父女,聽得不禁愁眉雙蹙,巫山神姥繼續說道:「所以對此事只有兩條處理方法,第一條稍違天理良心,但可永絕後患,就是索性把公孫玉一掌震死,填士埋人……」

沈南施失聲叫道:「恩將仇報,寧死不為,我情願聽任他傷愈以後,邀集天甫門下,殺我洩憤,也不能下此狠心毒手!」

巫山神姥看她一眼,點頭說道:「我也不願你如此作法,第二條辦法是由我費上十日苦心,先替這公孫玉暫療傷勢,恢復尋常武功,然後再幫他尋求靈藥,拜請申一醉萬埃午南北雙魔,合手為助!

但我昔日有誓,畢生不出巫山,更不肯對申一醉万俟午低聲下氣,這件天太難題,只能由你父女擔承的了!」

沈南施目射英光,點頭承諾,沈雄飛自亦義不容辭,巫山神姥遂親以內功靈藥,相輔為用,替公孫玉療治所受傷勢。

公孫玉自迷迷惘惘之中,知覺漸復,只覺得局身骨節,痠痛不堪,頭胸間也異常難受,身軀卻似躺在一張軟床之上。

床前並時有一種微帶泣聲的嬌柔嘆息,公孫玉不由大詫,回想仙女坪上的一場惡戰,自己長劍被巫山神姥五風鋼拐,生生壓折,動力火候不敵,真氣極度所傷之下,又捱了對方一記內家重掌,自分自然黃土埋屍,巫山飲恨,怎會得慶更生,這床前蘭香細細的嘆息嬌聲,又是那一位巾幗奇英,紅妝俠女?

心中想不明白,自然要看個清楚,但雙目才睜,便覺眼前金花亂轉,一片漆黑。

那位語帶泣聲的嬌柔語音,宛如黃鸝轉舌,幽幽說道:「公孫小俠,暫時還請珍攝!你失力之下,受傷大重,雖經我思師眼以靈藥,療以內功,但至少尚須七八日光陰,才能下床行動呢!」

這種語音人耳,公孫玉不但大驚,心頭並立即騰起一股熊熊怒火!但怒火才騰,胸腹之間,便自奇脹欲裂,痛苦得幾難禁受。

公孫玉知道確實受傷過重,並想起自己身膺天南門戶的興衰重責,無論如何,也要暫時忍辱偷生!遂寧神靜氣,慢慢壓下了心頭怒火,聲若遊絲的冷然問道:「是沈姑娘麼?公孫玉以一身血肉,代義妹戴天仇還債巫山,難道……」

沈南施不等公孫王話完,便眉黛籠愁地幽幽一嘆,柔聲說道:「公孫小俠暫時一心養病;莫談這些亂人情意的錯雜思仇!方才若非我發現你所用‘玄門智珠’是當日救我性命之物,真不免聚鐵九州,鑄成大錯!如今你因受傷極重,一身上乘內家武功,恢復至難,更切忌輕易動怒,傷及肺腑,務請釋黔靜燥,鎮攝心神,聽我說完經過,彼此徐圖善後之策!」

說完,伸手替公孫玉蓋上一幅薄衾,便坐在床頭,細說公孫玉暈死以後經過,及其受傷程度,恢復辦法。

這「一身上乘內家武功,恢復至難!」之語,又使公孫玉驚出一身冷汗!果然如沈南施所說的釋矜靜燥,細細聽完,心頭不覺大為煩悶!

暗想這幾樣恢復自己功力的條件之中,辣手神魔申一醉,無疑必然盡力,培元固本的靈藥,可能也不大難求,只有那六詔神君万俟午,是自己不共戴天仇敵,慢說他決不肯以「純陽真解」,為自己療傷,連自己也決不肯向這魔頭乞惠!

但轉念一想,巫山神姥雖然如此說法,難道就真無任何其他手段,可以恢復功力?還是先等傷勢稍痊,再作計較為是!

念頭打定,雙目微開一線,向沈南施含笑說道:「沈姑娘不必過分擔心,公孫玉因尚有急事在身,等能夠行動以後,便當離此他去,至於恢復功力一節,也會自行料理,不敢有煩沈姑娘照料!令師何在?敬煩轉告,公孫玉對此事毫不介懷,但求沈姑娘與令師,莫再計較戴天仇的當日之咎便了!」

沈南施聞言,微一尋思答道:「家師已往望霞峰訪友,旬日難歸,公孫兄對我深思,小妹必報,但戴天仇當眾辱我過甚之恨,沈南施也曾所必復!思仇何必混為一談?公孫兄且請眼藥,你能原諒我這種執撤情性麼?」

話完,輕伸玉臂,慢慢扶起公孫玉上半身,喂他服下一粒靈丹,及半杯藥汁。

本來偶櫻小恙,有這樣一位比花解語,比玉生香的絕代佳人,親待湯藥,未嘗不是人生一樂、但公孫玉身負重傷,心靡中又早就深深嵌入了卞靈筠戴天仇的兩個情影,反而對沈南施這分殷殷情意,感覺到心頭一震。

暗想巫山神姥分明是不便與自己見面,才託故在望霞峰訪友避開,但這位沈南施姑娘,卻把稱呼由「公孫小俠」,改作了「公孫兄」,自稱「小妹」,又這樣的不避嫌疑,殷勤待藥,丰神楚楚,吹氣如蘭,自己相處卞靈筠戴天仇二女之間,業已頗感為難,這七八日的病榻纏綿,卻須千萬提高警覺,不要在重傷以下,又復墜入情天小動。

主意雖然如此打法,但聽沈南施那句「恩仇不必混為一談」之語,不由暗覺此女仙姿傲骨,我見猶伶,自己傷愈以後,定然盡力設法,務使她與戴天仇化解嫌怨,結為閨中密友。

轉瞬三日,除了晨昏之間,沈雄飛偶來含笑探視以外,全是沈南施在損旁相伴,而且彼此決不再行提及「恩仇」兩字,沈南施只是秋水含情,蛾眉傳意的敘述些自老父口中聽來的江湖異聞,替公孫玉解悶!

人非太上,怎得忘情?日對紅妝,誰能遣此?但公孫玉畢竟不凡,在發覺自己對沈南施好感漸深之際,便已暗暗打好退步主意。

到了第六日上,公孫玉暗試自己除了內家真氣,無法提聚以外,其他均已恢復,遂在沈南施夜深歸寢之際,悄悄收拾自己衣物,留書謝別,離卻翠屏蜂,僱了一隻小船,直放西陵峽口。

三峽江行,處處絕險,尤其是這巫映最長,唐代詩仙李青蓮曾有句雲:

巫峽夾青天,巴水流若茲,

水流有到處,青天無盡時,

三朝上黃牛,三暮行太遲,

三朝復三暮,不覺鬢成絲!

但這是說峽行逆水之難,如今公孫玉是順水行舟,卻又合了李青蓮的另兩句待:「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小船在急流激湍以內,只覺兩岸青山,如飛後逝,不知不覺之間已近西陵峽口!公孫玉因不習水性,對那奔騰澎湃的浩蕩江麟,有點目眩心怯,故常坐舟中,始終不知道自他巫山買掉之時,便另外有條小船,暗暗尾隨在後。

那條小船以上,只有一個箬笠蓑衣,漁夫打扮的年輕之人,但操舟手法,卻顯見得習狎波濤,高明已極。

眼前江流極狹,兩條小船一先一後,正在順流急駛,突然七八丈外的江岸峭壁之上,起了一陣聲若狼降,懾人心魂的桀桀獰笑!

這種笑聲太熟,公孫王立時想到苗嶺天絕谷口,暗算自己師兄弟,結果被辣手神魔申一醉現身驚走的獨臀豺人,與狠心秀士。

矚目看處,果然左側峭壁半腰的站的正是這兩個魔頭,江流極速,舟行如箭,七八丈的距離,展眼即將到達,狠心秀士用內家真氣傳聲叫道:「公孫小狗,你大概命運已絕,才會狹路相逢,我叫你葬身在這滾滾江麟之中,看那老醉鬼縱然本領通天,還有何方法趕來救你?」

尾句餘音,尚在耳邊盪漾,一塊磨盤大石,業已照準公孫玉當頭,飛擲而下。

慢說公孫玉如今身上只有尋常武學,便算內家功力未失,真氣能聚,對這自上往下,凌空飛砸的千鈞重擊,也決不敢硬搪硬接,加上船在急流以內,連閃躲亦自不便,幸船家猛一搬舵,巨石帶著懾人心魂的狂嘯風聲,擦舷落向江中,濺起一天水霧,小舟也險些翻覆。

但獨臂豺人跟在狠心秀士以後,同樣施為,他真力更足,來勢更強,第一塊磨盤巨石,剛剛僥倖躲過,第二塊魔盤巨石,便已砸中船頭,「砰」然巨響,小船應石立碎,公孫玉與那船家,全被震得頭昏眼花,雙雙翻人涵稻急浪。

這時後面那條船上的年輕漁夫,倏然甩卻箬笠蓑衣,一式「魚鷗入水」,平竄兩丈,扎入險惡無比的巫峽狂流,雙足連喘波濤,好俊的水性,剎那間伸手撈住公孫玉衣帶,雙雙若沉著浮的隨波而逝。

獨臂豺人與狠心秀士,絕想不到在這等險惡所在,居然有人還敢如此拼命救人?正待下手追擊,但就這一愕之間,那年輕漁夫,及公孫玉的載浮載沉身形,已在激浪湍濤之中,順著江流,轉過一灣山角,消失在浪花洶湧以內。

狠心秀士發出一陣絕似狼嗥的笑聲說道:「三塊江流,向稱天險,除了一瀉千里的奔騰怒濤以外,明暗礁石,塊塊如刀!那漁夫打扮之人,雖然看去水性極佳,但我料他流不到西陵峽口,便將與那公孫小狗,一齊碎骨粉身,葬於魚腹!」

獨臂豺人眉頭微皺說道:「這二人固然萬死一生,但據我觀察,申一醉那老魔頭,彷彿與公孫小狗,淵源甚深,他素來思怨分明,眥眶必報,我們與他結下這段梁於,必須早謀退步才好!」

狠心秀士聽獨臂豺人這樣一提,眉宇之間,也徽現憂色說道:「老醉鬼外號‘黑衣無影’,來去如風,所練‘先天混元氣’,及‘天星掌’,委實高明,你我弟兄縱然合乎齊上,亦非其敵!矚目當今武林,除了六詔神君万俟午,那比申一醉更怪更狠的魔頭以外,真還想不出其他人物,能與這老醉鬼互相頜頏的呢!」

獨臂豺人聞言,維梁獰聲笑道:「大丈夫貴乎能屈能伸,我們為了略避那來去如風,並手下極辣的老醉鬼,何妨便跑趟雲南六詔?

與万俟午搭搭交情!最好掇弄他們這‘南北雙魔’勢成水火,’兩敗俱傷,不然乘隙把萬埃午那冊‘純陽真解’,偷到手中,覓地埋首,苦煉十年,也足以逞雄一世!」

計議既定,立即南奔,這獨臂豺人狼心秀士投靠六詔神君万俟午之事,留待後談,目前先敘述墜入駭浪驚濤以內,順水漂麟的公孫玉,與那捨命救人的年輕漁子!

公孫玉,因內家功力已失,禁不住巨石碎舟的劇烈震盪,再加上素來不識水性,翻下急麟激湍之中,經水氣一逼,人便暈死!但救他的那位年輕漁夫,卻不但水性精絕,並對這三峽江麟,極其熟悉!

右手半托半抱公孫玉,只利用左手及雙足,便捷若游魚般的,避開江心江面,或明或暗的大小礁石,隨波而下!

一來因兩旁均是壁立千仍的奇陡山蜂,二來水麟如萬馬奔騰,過急過速,再好的水性,也無法橫遊登岸,何況尚須顧及手中所救之人?所以時間一久,隨著江梳幾個轉折以後,年輕漁子亦自難支,並因專心顧全公孫玉之故,自己身上已被明暗礁石,擦傷多處!

傷痕越來越重,越來越多,力量卻越來越竭,年輕漁子漸知事不可為,悽然長嘆,雙手一合,索性把公孫玉緊緊抱在懷中,只用雙足勉強踢水,聽天由命。

等他連雙足也踢不動水之時,突覺身上一緊,也從此知覺全失。

不知過了多久,公孫玉被一種濃例的藥香,刺激得慢慢醒來,只覺周身痠痛不堪,彷彿臥在一張軟榻之上。

雙目徽開一線,發黑半天以後,才看清楚是一間清潔茅屋,身下雖是竹床,但用稻草墊得極厚,所以感覺頗為柔軟!

床畔不遠,一爐文火之上,放著一隻瓦罐,那濃例藥香,便自缸內溢位。

公孫玉回憶前情,獨臂豺人巨石碎舟以後,自己迷迷憫憫之中,彷彿有一個年輕漁子,竄入水內,捨命來救,難道這間茅屋,就是那年輕漁子居所?此人能在天下有名的三峽狂流以內,隨意救人、則水性之高,江湖中應無人再出其右。

他正在胡自思索之際,屋外遠遠起了一陣蒼老嘹亮的歌聲,唱的是:

「黃米飯,白鹽炒,只要撐得肚皮飽,若因滋味妄貪求,須多病痛增煩惱!

硬竹床,鋪軟草,高枕無憂睡到卵,錦金羅褥不成眠,覆去翻來天已曉!

破衣服,無價室,補上加補年年好,盈箱羅緒替人藏,何曾件件穿到老!

舊房屋,只要掃,及時修理便不倒,世間多少好樓臺,半成瓦礫生青草!」

公孫玉覺得這高歌之人,極其知足,倘人人均能深悟這歌中含意,並身體力行,則腥風血雨,險惡無邊的江湖之中,還有什麼冤怨相報?還有什麼名利相爭?豈非是一片祥和的清平世界!

玄想未了,室門已開,走進一個蒼顏白髮,身披蓑衣,但精神極其矍鑠的年老漁人。

公孫玉始終以為此處是那救自己的年輕漁人之家,這年老漁人,定是那年輕漁人之父,正想起謝,但才微自枕上欠身,眼前立轉金花,竟與在巫山翠屏峰仙女坪,受了巫山神姥內家罡掌重傷,一般光景。

老漁人見狀忙向公孫玉搖手示意笑道:「老弟莫拘俗禮,你只是不請水性,被急麟衝激過甚,略受內傷,再將息上個三五日,便可復原!但尊夫人想系全力護你,受傷太重,雖經我舍卻一根珍藏多年的成形人參,仍須等這缸內藥汁熬好,服下以後,才可確定是否有還魂之望呢!」

這一席話,把個公孫玉聽得簡直迷憫萬分,暗想自己始終以師仇為重,連卞靈筠、戴天仇那樣兩位天姿國色的知已紅妝,都未肯過分親熱,如今怎會好端端地,從這老漁人口內,鑽出「尊夫人」三字,並還說是她為救自己,受傷極重。

念頭轉來轉去,突然轉到那位感恩圖報,意欲護持自己,求藥療傷的沈南施姑娘身上,暗想萬一是她,則這種錯雜思仇,真不知要纏到何時方了?

心中大急,顧不得全身痠痛,勉強抬頭問道:「老人家,在一卜公孫玉,尚未娶妻,因救我而受傷的那位姑娘,莫非姓沈?」

老漁人含笑走過,令公孫玉睡好,和聲說道:「那位姑娘此時知覺尚未全復,姓氏難詳,既非尊夫人,這種捨己全人的大仁大勇,越發難能可貴!老弟與她正是祥麟威風,天造地設的一對壁人,良緣巧合,永待妝臺,未嘗不是你們互相緊擁,同命洪麟的理想結果!」

公孫玉被老漁人說的簡直哭笑不得,但聽到「互相緊擁,同命洪流」八字,忽地一驚,霍然問道:「老人家,此地難道已非巫峽,這是什麼所在?」

老漁人微笑答道:「此處是與巫峽接界的西陵峽口。」

公孫玉聽是西陵峽口,忽然聯想到老漁人適才在室外的知足歌聲,又驚又喜地急急問道:「老人家難道便是西陵隱俠,知足漁翁?」

老漁人目光一注公孫玉,點頭笑道:「漁翁是我本業,知足亦系天性,但對老弟這‘西陵隱俠’四字,卻有點不敢當了!」

公孫玉見這老漁人果然就是自己遠來尋找的知足漁翁,不由大喜說道:「晚輩自滇人川,便是奉了伏魔神尼青蓮大師之命,特來晉渴老前輩,請教一樁武林秘事。」

知足漁翁點頭笑道:「我知道你來自雲南……」

公孫玉方自一詫,知足漁翁又繼續笑道:「你身邊那枚小小金鈴,是六詔神君的獨門暗器,但我頗想不明白,万俟午與伏魔神尼,氣味不投,你既與他有關聯,怎會又奉青蓮大師之命,來此尋我?」

公孫玉切齒說道:「老人家惜會意了,誰與那兇殘魔頭,有甚關係?萬侯午正是我欲食其肉的不共戴天之根!」

知足漁翁聽他這樣說法,也覺一愕,自懷中摸出幾根參須,叫公孫玉含在口中,細嚼嚥下,然後說道:「老弟重傷之下,多語傷神,且吃下這幾根為你特留的老山成形參須,略益元氣以後,慢慢再說!」

公孫玉知道自己此時索已萬事均操切不得,如言細嚼參須眼下,略為詔氣凝神,然後向這位知足漁翁,細說本身來歷,及此行經過,並請示武林中一柄名劍「靈龍匕」的下落何在?

知足漁翁不住扼腕諮嗟,聽完以後,目注公孫玉搖頭嘆道:「我曾聽說‘靈龍匕’又名‘柔刀’,在百年之前,為一位武林名宿百柔道長所有,無剛不克,鋒利無倫,但近世以來,從未出現江湖,莽莽天涯,叫老弟到何處去找?」

說到此處,見公孫玉滿臉失意之色,遂又含笑說道:「公孫老弟不必過分憂心,禍淫福善,天理不移,老夫雖不知‘靈龍匕,一下落,也許老弟將來會偶然而得!再說即無此刀,万俟午窮兇極惡,必服天誅,常言道得好:「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十年之約,時日猶多,目前何須亟亟?」

公孫玉覺得自己迢迢遠來,並在巫山巫峽,吃了兩次大苦,連一身上乘內家武功,也弄得真氣難凝,內力難聚,結果卻所望成虛,雖經知足漁翁一再譬解,那得不愁皺雙眉,垂頭喪氣。

知足漁翁見他這般神態,微微一嘆說道:「老夫雖對「靈龍匕」

之事,無法效勞,但卻知有樣稀世靈藥,對老弟培元固本,恢復功力方面,大有效用!」

公孫玉暗想若能先復武功也好,不然海角天涯,登山涉水的去找尋大師兄一塵及「靈龍匕」,未免太不方便,何況路途之間,極可能再遇狠心秀士、獨臂豺人,倘武功全身,猶可一按,不然豈非聽人宰割、束手受死!

正欲探詢是何靈藥?及怎樣求取之際,室中一層白色布幔以後,突然「嚶嚶」微響,發出一種痛苦不堪的呻吟聲息!

知足漁翁聞聲喜道:「我那根老山成形人參,功效不錯,這位姑娘既然緩過氣來,便有救了!」

說罷,端起爐上藥罐,揭幔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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