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雲卿截斷他的話道:「但我卻不是你要找之人,因為你我索不相識!」
她說完又轉向獨臂豺人道:「你可是號稱中原武林十大高人之一的獨臂豺人?」
獨臂豺人聽她提起自己最喜愛聽的「中原武林十大高人」頭銜,心中一陣高興,醜惡的臉上也跟著現出笑容,暗付:英名震孺子,我真是不虛此生了!
方要開口說話,歐陽雲卿又復冷冷說道:「你先不要高興,我沒有誇獎你的意思,只是找你打聽幾個人?」
獨臂豺人嘿嘿一笑,說道:「本幫主是什麼人,容得你這黃毛丫頭如此潔詢!」
歐陽雲卿突地趨前幾步,直逼到獨臂豺人身前三尺之處,冷冷說道:「我不管什麼幫主,還是武林十大高人,但你且莫忘記,只要我一舉手,即可遍及你全身各大要穴!」
獨臂豺人再狠,此刻卻也是無計可施,心中暗叫道:倒霉,半天之間,這凌雲飛閣內竟出現瞭如許多奇奇怪怪的人物?
當下又轉怒為笑道:「小妹妹,你要打聽什麼人,我獨臂神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歐陽雲卿道:「六詔神君万俟午已死,你可知道他還有什麼親人?」
獨臂豺人一怔道:「你這第一句話,便把我問住了,他有沒有親人,我怎會知道?」
歐陽雲卿點點頭,接著又道:「這個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可是和他有關之人,你總得知道幾個!」她說起話來,生硬冰冷,好像獨臂豺人不知道也不行。
獨臂豺人當真氣得心底冒火,但卻發作不得,此時,虹兒也走了過來湊趣他說道:「對啦!不知道也不行,你若不說,連我也不依!」
歐陽雲卿冷冷地瞪了虹兒一眼,星目中如罩寒霜,說道:「不懂規矩的野孩子,要你多管閃事!」
虹兒嚇得一伸舌頭,連忙退後兩步,仍是喜皮笑臉他說道:「狗夜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真是好心不得好報!」
公孫玉也覺得這叫歐陽雲卿的女孩子,性情行徑都大人怪異,但虹兒卻是一片天真,此時見他受了喝噸,連忙報以同情的一笑。
歐陽雲卿卻又轉向獨臀豺人,急燥他說道:「我問你的話聽到沒有,快說!
獨臂豺人雖受重傷,但他忍耐也有限度,自經過這個多時辰的調息後,只是左肩仍痛,內傷已愈,何況他又欺負孩子年紀幼小,一臉病容。這一代兇人當真狠毒,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竟自俏無聲息地一掌向歐陽雲卿拍去!
兩人距離本近,又在稗不及防之下。歐陽雲卿武功再高,也是無能躲閃,只聽「啊呀!」一聲,一個瘦小的身影,便被摔出丈餘以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公孫玉見獨臂豺人竟然暗施辣手,突地襲去一個瘦弱女孩,不禁怒火狂熾,大喝一聲,遙空向獨臂豺人一掌劈去。
獨臂豺人一閃讓過,嘿嘿一陣獰笑說道:「小狗,你別急,本幫主解決了這黃毛丫頭後,再找你算賬!」
公孫玉只有空自著急,回首看虹兒,他卻在格格直笑,不禁有氣,叱道:「虹兒,你幸災樂禍,這還算什麼好孩子!……」
豈知他語聲未落,閣內已響起一聲悶哼,急閃目看去,卻見獨臂豺人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而歐陽雲卿則一躍而起,手指虹兒罵道:「野孩子,要你多事!」
公孫玉看得莫名其妙,怔了一會,他才知道獨臂豺人是被虹兒制住,但以自己這種功力,竟然沒看到虹兒出手,然而那女孩子捱了獨臂豺人一掌,怎會毫無損傷的站起?
虹兒已自止住笑聲,但也是兩眼睜得大大的,張著嘴現出驚愕之情此時一見歐陽雲卿噸罵,當即也把小臉繃得緊緊的,沒好氣他說道:「你不要瞎冤枉人,誰多事了,我早就知道你是裝死,所以才暗地偷笑的。」
他說得甚是認真,全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這一來,連歐陽雲卿也怔住了!
那麼獨臂豺人是誰制住的?……
閣內諸人齊都望向門外,顯然,暗中又來了高人。
果然,一聲輕咳,接著是一陣錚錚聲響,卻走進來一個童顏鶴髮,手拄龍頭墨杖的灰衣老姬!
虹兒一見那老嫗現身,高興的大叫了一聲:「奶奶!是你!」一頭栽到那老嫗懷裡。
灰衣老姬慈祥地一笑,用手撫摸虹兒的頭,說道:「該打!調皮的孩子!你一個人偷偷跑出來,可把爺爺奶奶急壞了,連你媽也已出來到處找你!」
虹兒仍是賴在他奶奶懷中,撤嬌似的說道:「誰要你們來找我嘛!我找到了要我的人,自然就會回去。」
灰衣老姬微笑說道:「傻孩子!傻孩子!」
她突地龍頭墨杖往各人身上連點,又喃喃說道:「你們都是傻孩子,隨便打架,不知愛惜身體!」
說完,牽著虹兒的手,顫巍巍地向凌雲飛閣外走去。
虹兒邊走邊嚷道:」我不要走嘛!我不要走嘛……回頭向閣內看了一眼,仍然隨那老嫗離去。」
躺在地上的獨臂豺人首先一躍而記,他竟已霍然痊癒,他直如做了一場夢,喃喃說道:
「今天是什麼日子?……」
忽聽一個冷做而憤怒的聲音說道:「今天是你到閻羅殿報到的日子!」
原來公孫玉也霍然離開那坐了半日的錦凳,一躍而起。
多手書生則揉揉眼睛緩緩站了起來。
公孫玉一到此地,便著了獨臂豺人的暗算,他此刻滿腔怨毒之氣,直如火山爆發,江湖決堤,大喝一聲道:「狼崽子,先接你大爺幾招試試!」
但聽「刷!」地一聲,他已翻腕拔出長劍,只見銀虹電閃,猶如潑水一般,向獨臂豺人攻去。
他這一劍用足十成功力,端的迅辣兼具。
獨臂豺人獰笑一聲道:「小狗,你想速死,本幫主偏叫你先受夠活罪!」拔劍迎了上去。
兩劍方要接觸,驀然響起一聲低噸,道:「你們給我退下去!」兩人果覺劍尖上陡地產生出一種反彈之力,只得詫然收勢。
只見歐陽雲卿滿臉冷漠的走了過來,向公孫玉說道:「我問完了獨臂豺人的話,你們再打不遲!」
公孫玉想不到這柔弱的女孩,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一時之間,竟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歐陽雲卿再不看他,仍是冷冷的向獨臂豺人道:「我問你,六詔神君万俟午可有弟子?」
獨臂豺人察額觀色,知道這行為怪異的女孩子,不好相與,同時他也看出她問六詔神君万俟午有無親人弟子,決非好事,當下靈機一動,嘿嘿笑道:「有是有,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歐陽雲卿雙眉一蹙,玉面含煞,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但她不等獨臂豺人答話,便即接著說道:「你放心,說出後,我決不再難為你!」
這女孩也是冰雪聰明,她已看出獨臂豺人對自己心存顧忌。
獨臂豺人暗付:光一個公孫玉已夠我對付,若再加上歐陽雲卿,更是惹她不起,於是厚著臉皮嘿嘿一笑道:「據本幫所知,六沼神君萬侯。」
歐陽雲卿連連搖手,說道:「夠了,謝謝你!」
她那冷漠的臉上,突然顯出一絲激動之容,但瞬即又恢復了冷若冰霜的神態,喃喃自語道:「那老殘廢既死,這筆血海深仇合該算在他弟子身上,我去殺了卞靈筠和杜靈珠兩個女子!」
舉手一掌,擊在一個錦凳之上,但聽「轟!」的一聲,那錦凳直向凌雲飛閣外飛去!
看得公孫玉,獨臂豺人和多手書生目瞪口呆,尤其公孫玉方才曾全力向自己所坐錦凳之上,擊了兩掌,那錦凳不但未動分毫,而且還發出一股反彈之力,扳感心頭微震。
卻不料這一個嬌弱的女孩,竟一掌將那錦凳震飛出去,寧非怪事?
他三人正自驚怔之間,歐陽雲卿又冷冷地向獨臂豺人喝問道:「六沼八女中除了卞靈筠和杜靈珠外,其他六人是誰?」
獨臂豺人煥然清醒過來,這狼崽子也是人老成精,歪心眼待多,他一對黃眼珠略轉,歹計又生,手手一指公孫玉,嘿嘿笑道:「這小狗是天南門下的公孫玉,與六沼神君萬候午淵源頗深,你只要問他便可知一切。」
歐陽雲卿冷哼一聲,冷森森的睜光在獨臂豺人臉上一陣閃動,曬然說道:「老怪物,你且少用心機,要想借姑娘之手殺人,那是空費心思!」
獨臂豺人像是成竹在胸,臉上獰笑不變,又復陰測側他說道:「女娃兒,你把本幫主當成了什麼人?你若不信,便先將那六沼八女中。卞靈筠的人頭取來,看他急是不急?」
說完,又詭異地瞥了公孫玉一眼,面帶得的怪笑。
歐陽雲卿聞言一怔,像是腦子中極快在打了一個轉,簡短的說道:「好吧!」
她也不向公孫玉詢問,競自腳不沾塵地向凌雲飛閣外走去一聲道:「那裡走!小心接我一掌!」
真力微凝,運足八成功力,一招「隨波逐麟」,直向歐陽雲卿身後拍去。
豈知她雖聞警告,但卻不閃不躲,行走的速度也是不變。
公孫玉一掌的威勢何等強大,只見勁風呼嘯,直激得凌雲飛閣外的枝葉花草亂飛,而在那些枝葉花草中,歐陽雲卿的瘦弱嬌軀,也如一片枯葉,隨著向上飛起!
公孫玉仍本質善良淳厚之人,他一見歐陽雲卿被掌勢擊中,飛向空中,方才一時的氣憤,頓這變為歉疚之心,「啊呀!」一聲驚呼,躍起身形,便待將歐陽雲卿的嬌軀接住。
但他躍起的快,歐陽雲卿向上飛去之勢更快,公孫玉本打算在空中三丈之處,乘她被震飛起來的身形勢竭下落之時,將之接住,但孰料歐陽雲卿的上升身形不但未竭,卻更加迅疾地向一處簷角上飛去!
公孫玉這才知道自己上當,心中一陣懊喪,提起的真氣,立感一卸,只得又飄落閣前的一片石板之上。
獨臂豺人火上加油地嘿嘿一笑,道:「公孫小狗,你連一個小小女娃兒,也要吃虧上當,還有什麼威風可言!」
公孫玉冷笑一聲,強自壓抑下一股怨毒之氣,身形再度凌空耐起,向足有五丈高的凌雲飛閹頂上躍去。
獨臂豺人桀桀怪笑兩聲道:「你和本幫主之間的事未了,就想一走了之麼?」
右臂大袖一甩,斜斜地跟著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