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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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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玉苦笑搖頭說道:「晚輩孤陋寡聞,無從得知!

藍袍老人哈哈一笑道:「諒你也不得而知,我這話問得委實有點多餘。」

公孫玉暗自好笑,付道:「怎麼這老人家一聽說孫子和老伴曾在此現身,便似高興得變了樣兒?……

忽聽藍袍老人接著問道:「你可懂得我說你遇見我那老婆子是天大造化的意思?」

公孫五道:「這個晚輩正要向前輩請求。」

藍袍老人不答他所問,卻突地提高聲音道:「我那老伴在五十年前,即已是名滿武林的‘神悟天醫’‘五十年後的今夫,她的歧黃之術,可說更是舉世無匹了!」

公孫玉聽得恍然大梧,知道藍袍老人的意思,是說自己的面貌已有回覆之望。

只聽藍袍老人續道:「光她那龍頭墨杖,便有核毒療傷之效,更逞論其他萬靈藥物了。」公孫玉這才想起、那灰衣老姬在凌雲飛閣內,龍頭墨杖連點,不惟解了他,被獨臂豺人以奇特手法點中的穴道,而且品若所中的劇毒,競也同時化解,當即說道:「神悟天醫’老前輩龍頭墨杖的靈異,晚輩已領受到了。」

藍袍老人忽然閉口不言,盞萊工夫後,始喟默一嘆,說道:「三十年不見,不知她還生不生我的氣?」語意神情中竟似充滿追悔。

公孫玉聽他說和老伴兒已是三十年未見,其中似是大有隱情,他不由好奇心大起,率然問道:「老前輩,俗語說‘少年夫妻老來伴,晚輩看、神悟天醫’。前輩極為慈祥,而你也非行事乖謬之人,本應伉儷情深,久而彌駕怎會一別三十年互不見面,到使晚輩深覺不解!」

藍袍老人一嘆說道:「名是無聊,利是無聊,那無聊的名利,卻害得我們恩愛夫婦;突生勃溪,我此時雖已迷途知返,但不知她會不會原諒我已往的過錯?」

他一頓之後,不等公孫玉說話,便即提高聲音說道:「小娃兒快些加緊施為,我們好在天亮之前,趕到山下的一座小鎮之上,則或許不致失之交臂!」

公孫玉聞言,奔行中微一仰面察看天色,只見星移斗轉,已是三更時分。

在晨光亮微,東方天際現出淡談的魚肚白色之時,這一老一少,果然到達了賀蘭山下的一個小鎮。

侵晨時光,靜靜的小鎮,一切仍是酣睡未醒。

藍袍老人似是對這小鎮頗為熟悉,他興奮面微帶緊張的,逞往一家客棧奔去。

但在走到客棧門前之時,只見一個叫化子摸佯的人,正自當門而臥,鼾聲和酒氣,不停的向藍袍老人和公孫玉耳中鼻內飄送。大以熟悉,只是他面裡側臥。看不清面孔,他倆正等俯身察看之時,只見那叫化突地網頭打了一個噴嚏,遂即叫道:「好冷!好冷!」翻身坐了起來。

公孫玉凝陣看去,只見那乞丐裝扮之人,正是自己數月前,曾在武功山中巧遇的「武林八仙」之一,傳授過他三招「樂天知命味無窮」和「六合歸一」神功入門的七賢酒丐。

他因戴著昆廬王子送他的人皮面具,七賢酒丐自不相識,公孫玉乍見七賢酒丐之下,雖是驚喜莫名,但卻也不好過去見禮招呼。

此時,忽聽藍袍老人哈哈一笑,說道:「酒瘋子!你這乞丐中的太上皇,難道真窮得連客棧也佐不起,竟像看家狗似的橫臥在人家店鋪之前,如若一旦在江湖中傳揚開去,你丐門中的徒子徒孫,可還有臉去四出行乞麼?」

公孫玉方自驚駭於這藍袍老人,何以會和七賢酒丐這般廝熟,已自響起七賢酒丐一聲喟嘆,和一陣淒厲已極的大笑,但他卻未回答藍袍老人的問話。

藍袍老人面現驚容,候地跨前一步,疾探右手,抓住七賢酒丐的肩頭,詫然問道:「酒瘋子,難道你真的瘋了?還是……」

他話尚未說完,已自被七賢酒丐一聲苦笑所打斷,遂手從腰問取下酒葫蘆,咕咕嘟嘟喝了一大口盾,方始說道:「忘吾哲人老兒,可惜你來晚了一步,沒有限我一起栽這個跟頭……」

公孫玉一聽這藍袍老者竟是,武林八仙之一,傳授過他歐陽賢弟功夫的忘吾哲人,不由暗自高興。

卻聽忘吾哲人已打斷七賢酒丐的未完之言,哈哈笑道:「酒瘋子,你可是遇到了‘關外神偷’呂無窮,將你的盤纏扒去,是以無錢住店?再不然就是碰到了昆廬老兒,又吃了他的暗虧?」

七賢酒丐搖頭苦笑,說道:「都不是,都不是!你想那關外神愉,雖然偷人的技倆,已達出神人化的境地,但他也不致把我叫花乾的幾文酒錢偷去,要說到昆廬老兒給暗虧吃,那也是多慮,因為他已傳束武林八仙,要在明年元宵,聚會蛾嵋金頂,宣佈三十年前,在聖母蜂顛,我們七人同時飲酒中毒的秘密,他就是要對付我老要飯的,也不急在一時。」

他方自微徽一頓,忘吾哲人已聽得興致勃勃,奇疑交加的問題:「如此說來,你已接到了昆廬老兒的傳束,怎的我卻茫然無知?還有你既不是被關外神偷扒去了盤纏!又未碰上那當今武林之世,惟一能使你吃虧的死對頭,這栽跟頭之事,又從何說起?」

公孫玉一旁也聽得百思不解,急待聽七賢酒丐說下去,豈知正在這緊要關頭,那兩扇緊緊關閉的大門「咿呀!」一響,登時大開,一個滿面慈祥,手拄龍頭墨杖的灰衣老姬和一個身穿鵝黃新衣的八、九歲孩童,當門面立。

忘吾哲人奇詫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激動,竟吶吶他說不出話來。

那黃衣幼童卻一躍撲到忘吾哲人懷裡,高興地叫道:「爺爺!爺爺!」打破了兩者間的尷尬。

公孫玉認出這手技龍頭墨杖的灰衣老姬利那黃衣幼童,正是昨天在凌雲飛閣中出現之人,幼童自稱虹兒,自是忘吾哲人所要我的愛孫,而那老姐定是忘吾皙人口中的「神悟天醫」,或「神悟醫婆」也就是他的老伴了?

只見忘吾哲人一手拍著愛孫的右肩,另隻手即撫摩著他的頭髮,無限慈祥他說道:「調皮的孩子,怎麼愉偷跑了出來,害得全家出動找你,連你奶奶也驚動了?」說完,瞟了灰衣老姬神悟醫婆一眼。

此時,神悟醫婆慈祥面容上,也是微現激動,她尚未說話,七賢酒丐已自哈哈一笑道:

「神悟醫婆,想是我老要飯的大喊大叫,吵醒你們的好夢,現在你們老兩口兒破鏡重圓,孫兒又已無恙找到,是雙喜臨門,還不請我進去;好好喝上幾杯,驅驅半夜露宿的寒氣?」

說完,當先向店內走去。

神悟醫婆尚未及說話,虹兒候然離開忘吾哲人環中,轉向神悟醫婆仰著小臉說道:「奶奶,你可是還在生爺爺的氣?」

神悟醫婆笑說道:「虹兒休要胡說,奶奶為什麼要生爺爺的氣?」

虹兒大大的限珠一轉,莞爾笑道:「奶奶還想瞞我,當初你不叫爺爺參加半仙會,爺爺不乖,沒聽話,所以你一氣走了我都是聽媽媽說的。」

他這帶著極重稚氣的一段話,頓時引得在場之人齊都大笑起來,七賢酒丐已自店內大叫道:「小傢伙,別揭你那爺爺奶奶的底!他們若是被你羞走了,老要飯爺爺的這場油揩不成,可要揍你!」

忘吾哲人和神悟醫婆兩人相互一笑,這一笑代表了三十年誤會的冰釋,各牽著虹兒的一隻手,走了進去。

公孫玉見他們說說笑笑,競似忘了自己存在的一般,年輕人的自尊心,最容易受到傷害,他不由心中有氣,轉身大步而去。

只聽忘吾哲人轉身大叫道:「小娃兒,你不進來跟著揩油,可是要先‘出恭’去?」

他此種滑稽之言一齣口,公孫玉立時不快之意盡去,暗付:這般武林奇俠,年齡都在百歲以上,居然說話行事,不失純真,毫不講求客套世故,我怎能如此不知情趣?

但立時又不便即刻跟著進去,他方略一駐足遲疑,便聽七賢酒丐在屋內大叫道:「誰要撒尿拉屎,這屋裡也有茅廁!」

公孫玉一笑,尷尬說道:「晚輩還可忍耐一會兒。」

此時,虹兒突然跑了過來,拉著他的手說道:「原來是你?」一大一小,手牽著手,最後走進店內。

此時天剛大亮,這客棧前面一排三間的飯店酒館,尚是一片靜寂,一個店小二睡眼惺鬆的走了過來,由七賢酒丐點菜要酒,店小二自去置辦以後,公孫玉急於想知道七賢酒丐栽跟頭之事,於是首先問道:「老前輩,你所說栽跟頭,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否趁著酒萊未來以前,先行告知?」

七賢酒丐一怔,喃喃自語道:這娃兒的口音好生熟悉?接著又道:「小娃兒,休要如此好奇,我這栽跟頭之事,精采無比,等著這一對老夫老妻,先敘敘別後相思之情,我也餵飽了肚裡的酒蟲以後,再談不遲!」

忘吾哲人一笑說道:「酒瘋子,我們老夫老妻就是要一敘別後相思之情,地點也不會在此,不過我確有兩件事,要先問個清楚。」

他微徽一頓,轉向虹兒說道:「虹兒你為何在去年九九重陽節之後,便偷偷鮑了出來,若不說個明白,就是爺爺奶奶不予追究,你媽可也不依!」

忘吾哲人的語氣神精,都是極為嚴肅,虹兒雖是平日備受寵愛,但卻似受良好的家庭教育,遂起立恭肅的說道:「虹兒去年中秋之後,曾在西湖故居門前玩耍,突有三個華服壯漢要搶我項間的一串‘百徘珠’,虹兒正要出手對那三人加以懲治,卻見一個騎白馬,穿白衣的少年書生趕至,想阻止那三個華服大漢的搶劫……」

他話尚未說完,忘吾哲人已肅然截斷他的話道:「這經過爺爺過知道了,你還重複它做什麼?」

虹兒恭聲答道:「虹兒此次離家出走,正是要找那白馬白衣的哥哥。」

忘吾哲人面色緩和了一些,說道:「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爺爺已在鄱陽湖畔,救他性命,傳他武功,以酬其俠義的行為,但他在西湖時的武功,恐怕比你差得多……」

神捂醫婆一旁插口截斷志吾哲人的話說道:「他愈是不自量力,不顧危險的行俠仗義,也就愈覺可貴,等我碰到那娃兒之時,定要傳他幾手歧黃之術,讓他行醫濟世。」

虹兒見在場的長輩都沒說話,繼續又道:「當時虹兒不知那位哥哥身手如何?才故意任‘百非珠’被人搶去,卻不料他武功平平,竟自未能追回,虹幾要找他的目的就是想傳他幾手武藝。」

他此言一齣,在座之人,都失笑出聲,七賢酒汙微笑說道:「小傢伙,你可知‘人之患在好為人師’……」他突地精神大振,提高聲音說道:「酒菜來啦!」

他語出半晌,才見店小二端著酒萊進來,

忘吾哲人一笑說道:「好長的鼻子,酒瘋子,這可是你新練的神功‘香聞十里’?」

七賢酒丐哈哈一笑,道:「忘吾哲人老兒,休得胡說!」

只見他一招手,那送酒萊的兩名店小二尚在丈餘以外,一盤萊一罈酒卻齊地脫手飛出,落到七賢酒丐手裡。

神梧醫婆失聲讚道:「好一手‘凌空攝物’的功夫!」

忘吾哲人接道:「以你這般叫化子,不須乞討,只要搶著吃就夠了。」

七賢酒丐遂把萊盤放在桌上,又劈開酒罈上的泥封,微笑說道:「忘吾哲人老兒,你可知道‘呼牌而與之,行道之人孰受,蹴爾而與之,行道之人不屑’這句話?你若再調佩我要飯的,我可不吃啦!」

邊說著,左手抓了一塊滷牛肉,右手端起酒杯,同時往嘴裡送去。

此時那送酒菜的店小二,見酒菜脫手飛出時之間,驚駭的怔在當地。

七賢酒丐哈哈一笑道:「好小子還發的什麼呆,再去拿酒菜來,這點子夠塞牙縫,還是夠潤肚腸的?」

兩個店小二一伸舌頭,忙不迭又向後面跑去。

忘吾哲人向公孫玉一笑道:「小娃兒快吃,可別和這酒瘋子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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