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捉妖人也就罷了,聶衍可是天縱奇才,修為高到需要遮掩以免引起旁人忌憚的程度,區區虎妖,哪能傷他至此。
上完藥,夜半也不敢直接問,只道:「明珠臺將禮物收下了,殿下什麼也沒說。」
聶衍眯眼,嗯了一聲,嘴角抿緊。
他送的是一支血玉的鳳釵,黎諸懷慫恿的,兩人路過珍寶閣,他說女兒家都喜歡這種東西。
聶衍是不屑的,當即拉著他就走。
然而,兩人分道揚鑣之後,他還是去將那簪子買了下來。
坤儀才不會缺這些東西,他也不是非要送,但買都買了,他也想看看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可她這態度,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屬下去送東西的時候,路過了容華館。」夜半狀似無意地道,「聽人說,龍魚君不日便要住進明珠臺了。」
聶衍抿唇,冷聲道:「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屬下只是覺得,那龍魚君看起來不是個靠譜的人。」夜半道,「坤儀公主本就嬌弱,身邊雖有護衛,卻也防不了床笫帷帳,若是遇了壞人,那還蠻可憐的。」
她自己選的人,怎麼還可憐上了,但凡理一理他,都不至於要選龍魚君。
氣悶地攏上衣裳,聶衍沉著臉道:「我要養傷休息,你下去吧,沒事不用來打擾。」
「是。」夜半無奈,退身下去,替他帶上了門。
聶衍扭頭,看向旁邊牆上掛著的一張地圖。
那是盛京的街道佈防圖,一眼能看見容華館附近沒有任何上清司之人駐守。
***
龍魚君人逢喜事,真真是面若桃花,送走了來賀喜的幾個樂伶,便倚在露臺上喝酒。
在坤儀的眼裡,他與她也許只見過幾面,但他卻是看著她長大的,從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長成了一個冷若冰霜的大美人兒。
沒錯,別人都覺得坤儀殿下好相處,總是笑盈盈的,但龍魚君知道,她性子很冷,一旦得罪她,便再難翻身。
聶衍那樣的石頭性子,也確實不合適同她生活在一起。
嘴裡哼著小曲兒,他抬袖正要將酒飲盡,突然覺得背後一涼。
方才還亮著的天突然就暗了下來,四周熱鬧的人聲也漸漸消失。龍魚君站起身,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了下去。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沉聲問。
黑暗裡,有一個人慢慢走出來,鴉黑的眼眸淬著冰,手裡一把卻邪劍隱隱泛著藍光。
「第一眼。」聶衍答。
四周結界已經落下,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龍魚君也懶得再裝,兀自顯出原形,金光閃閃的鱗片如風一樣層層鋪開,龍頭魚身橫立當前,妖氣四溢。
龍魚是還沒躍過龍門的妖怪,一旦修為足夠,得躍龍門,便能由妖飛仙。
「第一眼就看了出來,卻到現在才來抓我。」他似笑非笑,「看來不是想斬妖除魔,只是想爭風吃醋。」
泛藍光的劍眨眼飛至他跟前,龍魚君飛快閃躲,卻不料這人比看起來厲害得多,隔空御劍,劍如在他手裡一般,隨他躲去哪裡,都能跟著橫過來。
「即將成仙的妖,我未必一定要殺。」聶衍平靜地看著他閃躲,「你若離開盛京,我便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果然是爭風吃醋。」龍魚君大笑,「爭不過我,便要用這種手段逼走我?可是昱清侯爺,殿下她喜歡我,要收我做面首,我若不見了,她會難過的。」
心裡一刺,聶衍沉了臉。
結界裡突然狂風大作,饒是修為深厚,龍魚君也被逼得退後了幾步。
「你……」他有些愕然,「你竟然還自封了一部分的修為?」
平日裡打量,這人雖然厲害,但也沒這麼厲害,這刺骨的罡風,哪裡只像個普通道人。
「走是不走?」他不耐煩地問。
龍魚君祭出法器抵擋這罡風,又好氣又好笑:「我就算走了,殿下也不會選你。」
「我也不用她選我。」聶衍皺眉,「你走就行。」
他不喜歡龍魚君,應該跟坤儀沒什麼關係,就是單純不喜歡他,所以他消失就好。
「明年就能飛昇了,我很惜命。」龍魚君笑道,「但怎麼辦,我捨不得她,這麼多年了,她好不容易看見了我,我想留在她身邊。」
心裡不舒服更甚,聶衍抬起了手,不打算再跟他廢話。
然而,就在他要動手的一剎那,四周的結界突然震了震。
「昱清侯爺。」坤儀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又清又脆,「你可見著龍魚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