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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跟我過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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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在凡人當中實屬身手不凡,也曾在御前獻過藝,他有印象。

見被認出,這人也不遮掩了,只白著臉道:「相爺說過,侯爺不必蹚這渾水。」

「我蹚了又如何?」聶衍挑眉,「他覺得你能殺我?」

「……不能。」門客很有自知之明,「還請侯爺高抬貴手。」

聶衍笑了,面容如玉:「你送上門來,還想要我留你一條命不成。」

「侯爺明鑑,在下是相府門客,若死在侯府,侯爺想必也會有不少麻煩,再說您婚期將近,若有兇案,恐怕……」

他臉上帶著一絲輕鬆,似乎是篤定了聶衍不會殺他。

然而,這句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脖子上一涼。

瞳孔微縮,門客抬頭,只看見這張十分好看的臉上帶著冰稜一般的嘲諷:「我上清司,只斬妖邪。」

「那被我斬的,就只會是妖邪。」

門客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就感覺嘴裡被塞了東西,然後身子跟著有了變化。

在他嚥下氣的前一秒,他從聶衍鴉黑的眼眸裡看見了自己模樣。

一頭形狀奇怪的,妖怪。

「……」

坤儀倏地又從夢魘裡驚醒。

外頭夜幕正沉,她抓著錦被喘了好幾口粗氣,迷茫地看著桌上放著的吉服。

「殿下?」蘭苕打了簾子進來,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別怕。」

「我夢見好多人在逃跑。」她喃喃著伸出自己的手,「而我在追殺他們。」

「我怎麼會追殺他們呢,那都是些老弱婦孺。」

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蘭苕道:「只是夢而已。」

要真只是夢就好了,可她每次夢見這些,醒來都會有人出事。

背脊倏地一僵,坤儀飛快起身,鞋也沒穿就開始往外跑。

「殿下?」蘭苕大驚,攔也沒攔住,連忙踉蹌跟著她追出去。

夜涼如水,石板路光腳踩上去有些刺骨,坤儀渾然未覺,只盯著院牆的方向,一路飛奔。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這樣一個夜晚,她夢見自己吃了人,醒來跑向杜素風所在的帳篷,掀開就只看見一片血腥。

杜素風不是病死的,是被營地附近的妖怪毒死的。

他被咬傷,倒也斬殺了妖怪,只是毒素侵體,藥石無醫,這才寫下遺書。待她趕到之時,他身子都已經發涼。

坤儀不會忘記那種觸感,入手比冰還涼,比鐵還沉。

翻過後院院牆,她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越過驚呼的家奴,一路直奔主院。

「殿下?」夜半端著水出來,與她撞個正著,差點將水潑在她身上。

坤儀低頭,看了看盆裡血紅的水,眼眶也跟著紅了:「你主子呢?」

「在裡頭。」夜半不明所以,還沒來得及多說,就見她朝裡屋衝了去。

「誒,殿——」

想阻止都來不及,坤儀像一陣風,捲開屋門,吹得聶衍剛合攏的裡衣衣襟又鬆開了大片。

「殿下?」他皺眉。

坤儀在他面前站定,一雙眼緊張地從他的腦袋頂看到腳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脈搏,心口淤積著的緊張才終於鬆下來。

一鬆,眼淚就跟著掉。

聶衍原本是有些惱的,這人真是半點規矩也不顧,半夜三更強闖他房間,遇見他在更衣也不迴避。

可責備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撞上她哭得可憐兮兮的鳳眼。

「我以為你也出事了。」她抽抽搭搭地道,「你,你終究還是比他們厲害。」

不知為何,聶衍不太喜歡從她嘴裡聽見「他們」,但這人看著很傷心,他也不好在此時與她計較,便只問:「出什麼事了?」

「做噩夢。」坤儀哽咽,「我每次做噩夢,都要死人。」

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聶衍伸手,遲疑地拍了拍她的頭頂:「盛京每天都在死人,就算你不睡覺,他們也會死。」

頭一次有人同她這麼說,坤儀怔愣,連哭都忘了,眼淚包在眼眶裡,懵懵地問:「真的?」

「臣執掌上清司,每日要替上百死者入檔,自然不會欺騙殿下。」他抿唇,看一眼她白嫩嫩的腳,眉頭皺得更緊,「每天都有上百人死於妖禍,與其說是殿下的噩夢會昭示人的死亡,不如說每個人在活著的時候,都要面對其他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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