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與誰真心相愛——」看著她這一心偏幫外人的模樣,聶衍都要氣死了,「用得著你來插嘴?」
像是被嚇著了,龍魚君抖了抖,身子一歪又跌坐了下去。
坤儀只帶了蘭苕出來,聽聶衍這話裡的殺意,也知此地不可久留,連忙過去想扶他另一邊胳膊。
「你不許碰他。」屋子門口站著的人突然沉聲開口,聲音冷得像冬日屋簷下的冰。
坤儀被他喊得動作頓了頓,頗為無奈地轉頭:「伯爺是天人,非凡間俗物,怎能這般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他大步走到她跟前,氣得下頷都有些發顫,「他心思叵測,上門來找打,我動手了,你不問我緣由,倒說我無理取鬧?」
坤儀無奈:「他是我的從翼大統領,如何就心思叵測了?兵權交到他手裡,他沒有做一絲一毫對不起我的事。」
「關兵權什麼事。」聶衍冷笑,「你混跡容華館那麼多年,會不知道他對你的心思?」
「知道呀,但我也已經與他說明白了,他並未再有別的想法了。」面前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不耐煩地看進他的眼裡,「你還想我怎麼樣?」
還想她怎麼樣,還想她怎麼樣。
敷衍至極,不耐煩至極。
聶衍的火氣被這句話終於燒到了頂,他一把抓過她的手腕,揮手就將龍魚君和蘭苕扔去了隔壁院子。
「誒!」坤儀急了,「蘭苕經不起你這麼摔!」
「她死不了!」他惱恨萬分,將她拉拽進了屋子,把夜半和朱厭統統關在了外頭。
門栓一扣,他抵著她就壓在了門板上。
雙目生紅,氣喘如牛。
坤儀臉色不太好看,她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道:「大人為何會覺得凡人所有事都能用力量來解決?我知道大人厲害,也知道我等於你而言只是蜉蝣,但你這目中無人橫行霸道的樣子,真的很討人厭。」
喉間一甜,聶衍氣得經脈都不暢了,抵著她硬生生將那一口腥甜味兒咽回去,才啞聲道:「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方才那場面,你想讓我怎麼看你?」動了動自己的手,發現被他箍得死死的,坤儀也就放棄掙扎了,「我對伯爺沒有別的期望,等九重天上來了人,咱們把話說清楚就一別兩寬各自歡喜了,侯爺只要不殺我身邊人,咱們怎麼都能是好好的。」
可他偏生總對龍魚君動手。
喉頭幾動,聶衍咬死了牙關,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氣順下去。
她原來是這麼打算的,怪不得這段時日一直待他客氣,壓根就沒再把他當親近的人。
「殿下的如意算盤可能要落空了。」他冷聲道,「就算我如願上了九重天,殿下也還是我的妻子,天上人間,你沒一處躲得掉。」
坤儀怔愣。
面前這人站直了身子與她對視,眼裡滿是嘲弄。
她突然覺得有些無力:「大人沉冤得雪之後也不打算放過我?」
「不放。」他一字一句地答。
眼裡的光亮黯淡了下去,坤儀抿唇,淡淡地點頭:「那就這樣吧。」
意識到她好像突然喪失了生存之意,聶衍微慌,連忙按住她的肩膀:「黃泉我也下得去,你不要打些沒用的主意。」
「哦。」
「……」
原本不是想說這種話的,聶衍抿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是被氣昏了頭,口不擇言了,可眼下看她這表情,好像他說什麼都沒用。
想起方才龍魚君那勝券在握的表情,聶衍眯了眯眼。
這就是他的「手段」?
真夠卑劣的。
深吸一口氣,聶衍鬆開了坤儀,後者動了動自己的肩,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要開門。
他將她開啟一條縫的門給按了回去。
坤儀皺眉,轉頭想問他還要怎麼,結果這人突然就低下頭來,將臉貼在了她的臉側。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的怒意凝固了一瞬。
她不解地推他,還沒推開,就聽得他悶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瞳孔縮了縮,坤儀怔愣當場。
這人似乎是硬著脖子將這三個字吐出來的,但吐出來之後,他好像卻是更輕鬆了,整個腦袋搭在她脖子邊,語氣陡然軟和:「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也不是故意要為難你,我方才,只是被他氣著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