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儀白著臉,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淑人這話勾起了一些場景,像畫一樣從她腦袋裡飄飛過去,有聶衍站在她床前要她幫忙納妾的場面,有她獨自坐在房間裡垂淚的場面。
她醒來的時候,聶衍分明說與她不認識,機緣巧合之下才救了她,可看這些畫面,他撒謊了。
「嫂夫人還是莫要被她影響為好。」伯益皺眉看著她,「淑人是女媧門下之人,與聶衍一向勢不兩立,她嘴裡不會有什麼好話,更不可能是為了你好。」
坤儀回神,看向伯益:「那她方才說的話,是假話麼?」
伯益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他扭頭看向場中,連忙道:「開戰了,你快看。」
神仙打架是極為好看的,仙法五顏六色,變幻萬千,坤儀看過去,覺得聶衍真是厲害,不管面對誰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這天上地下,沒有任何人能贏他。
他的確有這個本事,哪怕在凡間耽誤幾十年,照舊將天上這些日夜吸收靈氣精華的神仙打得抵擋不住,無怪當初在凡間,看誰都是看螻蟻一般的眼神。
腦海裡又劃過些畫面,坤儀伸手按住了額角。
「殿下?」有人喊她。
茫然地抬頭,坤儀覺得很納悶,她在凡間的時候蘭苕偶爾喊漏嘴也會喊她殿下,但她是什麼殿下?
如今人在九重,怎麼會還有人這麼喚她?
抬目看過去,一個極為漂亮的男子越過人群走到了她跟前,目光灼灼,滿是欣喜。
「殿下。」龍魚君朝她拱手,「可算是找到您了。」
他身上披著蛟龍紋的長袍,莫名地就讓坤儀想起一連十日的天水之景。
「你終於躍過了龍門?」她脫口而出。
龍魚君笑眼盈盈:「嗯,此事還要多謝殿下。」
謝她?坤儀很納悶。
龍魚君拱手解釋:「天上諸神歸位之時,也會出現天水之景,只是近幾千年鮮少有動靜,所以只有十年一次的天水之景,而今聶衍帝君與殿下相繼歸位,我便得了機會,上了天來。」
言語之間盡是熟悉,坤儀很想知道他是誰,但看他那亮晶晶的眼神,她沒好意思問出口。
糾結半晌,她正想再開口,周圍卻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長生帝君被震出對戰臺落敗,與此同時,聶衍如一道風一般卷向觀戰席,坤儀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死死按進了他懷裡。
「你來做什麼?」聶衍看向面前的人,臉色不太好看。
龍魚君瞧見是他,笑意也淡了些,「來還殿下東西。」
「用不著。」
「用不用得著是殿下說了算。」
聶衍眯眼,一手抱著懷裡的人,一手執劍,殺氣居然比先前對戰之時還濃,看得眾神萬分驚訝,忍不住朝龍魚君打量去。
這就是一條剛躍過龍門的蛟龍,算起來也是龍族遠親,何以將聶衍帝君氣成這樣?
坤儀也很納悶,從他懷裡伸出腦袋來,好奇地問:「他是什麼重要的人吧?」
「不重要。」聶衍冷冷地回答她。
「那你為何這般生氣?」她不解,「這人搶過你東西?」
「……」微微收斂了些戾氣,聶衍抿唇,「他哪裡搶得過我。」
但就是看他不爽。
這麼多人看著呢,場面太僵硬了也不妥當,坤儀揉著聶衍的手給他順了順毛,然後扭頭問龍魚君:「你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殿下落了記憶在凡間。」他拿出一顆光華流轉的珠子,「我撿了許久,終於是撿全了,特來問殿下,要還是不要?」
這人一直跟著他們!聶衍冷眼看著龍魚君。
若不是一直跟著,他壓根不會知道坤儀掉了記憶,那些零碎成粉從魂魄裡落出去的東西,他尚且尋不回來,他又是花了多少工夫才揉成珠子的?
莫名其妙的,聶衍不想讓坤儀拿這東西。
可是懷裡的人眼眸一亮,當即就朝龍魚君伸出了手:「我要,給我看看。」
嘴角緊抿,聶衍鬆開了手。
這人像蝴蝶一樣撲了出去,與龍魚君湊到一處,拿起那顆珠子,好奇地對著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