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聽雪樓》小說信息

第四部 指間砂 第二篇 紫陌(第2頁,共2頁)

字體:

把心一橫,她索性依了現在紫黛的身份,對那個離席欲走的人嬌嬈微笑:「如何急著要走,不留下來過夜?莫非是紫兒陋質,挽留不住公子?」

聽得這樣的話,那個白衣公子反而怔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她,莫測的眼睛中閃過了嘆息之色,淡淡問:「兩年了,如何淪落至此?」

一語出,她驚在當地。

他……他果然還是認出了她!他眼睛中映著盛裝豔服的自己的影子——那個豔名動洛陽的風情苑花魁紫黛。然而,他卻記起的卻是兩年前那個風雪中汲水的寒門少女,那個當街痛哭的絕望女子……

她忽然羞慚滿面,不知所措。

要如何告訴他她後來的遭遇?那只是一個薄命女子隨波逐流的命運而已,在這些無所不能的武林人看來,那似乎只是軟弱無能的後果。

嫁給謝梨洲後,本以為能做一個侍妾在大院裡終老。不料家裡的主母好生厲害,容不得得寵的她,便趁著謝梨洲離京的空擋,叫了牙婆來將她賣去了長安青樓。由於容色出眾掛了頭牌,淪落紅塵輾轉經年,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因為心頭有一點牽念,掙扎了一年,還是回了洛陽來。然而,脫籍卻是遙遙無期的事——這個世道,女人的命運就像浮萍,吹到哪裡,便是哪裡了。

失行婦……原來,那真的是她的命運。

在聽到那句話後,她便再也沒有留住他的勇氣。他看著她,也沒有再說什麼,眼光漸漸轉為溫和悲憫,嘆息了一聲:「世情薄,人情惡。你定然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能歸咎於你……當年我若是能留下來多問你一句就好了。」

她哭得越發厲害。他的諒解和寬容,只是讓她明白、命運殘忍地讓她和怎樣的一個人擦肩而過!

他用淡藍色的手巾為她拭去眼淚,覆在她腕上,然後帶著屬下拂開珠簾走下了樓。外面斜陽依稀,白衣公子落寞的行來,抽出玉簫,隨手敲擊著走廊上的朱欄,今日的偶遇讓他有些微的感慨,拍遍了闌干,他曼聲輕吟:

「章臺柳,章臺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

縱使長條似舊垂,

也應攀折他人手

……」

高樓上,聽著他漸行漸遠時吟的詩句,她淚落如雨。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咬著牙,她硬生生的止住了哭泣,握緊了手——事已至此,如果一味的啼哭,那末離他只會越來越遠吧……她,總得做點什麼了。她必須要追上他,否則,她將連那個背影都無法觸及。

脈脈斜暉裡,她用力握著手中那一條淡藍色的絲巾,彷彿下了什麼決心。

半年後,風雪之夜,她挑燈踏雪而來,在聽雪樓守備森嚴的大門前,將那條淡藍色的手巾作為信物,請求守衛轉交樓主。

飄雪的軒窗下,披著白裘的年輕公子展開手中絲巾,只看得一眼便霍然起立。手巾上寫了一行字:「明晚日落時分,天理會第一高手雲起受命、截殺聽雪樓二樓主高夢非於北門長亭外。」

聽雪樓主冒雪而出,顧不上週圍手下送上來的傘和大氅,疾步追去。

「紫黛姑娘。」在那個紫衣麗影將要轉過街角的時候,他及時喚住了她,將絲巾在手心用力握緊,眼神慢慢嚴肅起來——這個女子,似乎不知道自己這一來就是要捲入無盡的江湖是非中去了……偷竊訊息,傳遞給聽雪樓,這有多麼危險,她知道麼?

蕭憶情沉吟著:「紫黛姑娘,你刺探訊息,恐怕已招了殺身之禍。」

「我知道。」她卻是嫣然一笑,「我並不害怕。」

他看了她片刻,蹙眉:「不如我派人護送你回去。」

「那也是一時之計而已……難道聽雪樓能護著我一輩子麼?」在大雪中,洛陽的花魁驀然回首,美麗的面容上有堅決無畏的光采,「紫黛心裡有打算,不如說與樓主聽:我在洛陽好歹也算交遊甚廣,能給聽雪樓帶來各種需要的訊息——公子如不嫌棄,可否讓紫黛加入聽雪樓,以供驅遣?」

聽到那樣的話,聽雪樓主不由怔了一下:這個女子,居然和幾個月前在風情苑所見時判若兩人!眼裡有了神采,語氣裡也有了力量,不再是一個哀婉的隨波逐流的煙花女子了。

是的,她,終於站了出來,第一次主動做出了選擇。

她選擇了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將與他一路同行。

從那一日起,她便留在了聽雪樓裡,成為了他身邊的一位下屬。蕭憶情一直掩飾著她的身份,秘密買下了風情苑,讓她成為那裡的主人,然後,再讓那個地方成為聽雪樓最秘密的訊息情報來源。

她也改了名字,叫做紫陌。

去掉了原來濃郁的脂粉味道,而空餘戀戀的風塵。每一日,她閒來便坐在高樓上,將闌干倚遍了,看著洛陽城中阡陌大道上車馬來去,掀起滾滾紅塵。

紫陌紅塵拂面來。

在這個醉生夢死的世上,塵煙散後,還剩下什麼呢?

大家改口稱二十一歲的她為紫夫人——她可以有權力不再去見那些她看不順眼的客人,雖然這樣,她的聲名卻在風月場中越來越大,人人都以一親芳澤為榮,連天理會那個不可一世的總舵主江近月也不例外——世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便看的越是高。

章臺柳,章臺柳,昔日青青今在否?

有時候,想起他吟過的詩,她也苦笑著自問。今在否?不在。那種少女情懷早已不再……然而,不再,她的心反而埋藏得更深更真。

一年多了,收集來整理好、送到聽雪樓那邊的情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

終於在那一日,他過來,在和她詳細的討論過武林最近傳聞動向後,忽然說了一句:「明日,聽雪樓將進攻天理會總舵……紫陌,你也跟著一起來吧。」

她怔住,不知是悲是喜。

他終於有了一擊必勝的把握,終於要讓她公開成為聽雪樓的一份子,而不在是暗自佈下的一枚棋子!她多年的等待,也總算是有了一個得見天日的時候——然而……他看著她的眼神,卻只是彷彿看著一個風雨同舟的同伴而已。

或者,這樣也好。

對於她來說,只要挑一個近一點的位置,能好好的看著他就足夠。

那一日,她第一次目睹了什麼是江湖,什麼是殺戮。

一日之間,和聽雪樓在洛陽爭霸的天理會被滅門。她站在血汙裡,眼睜睜地看著數以百計的人在自己面前呼號著死去,而其中,居然還有那個多年前遇到的少年。在蕭憶情問起那個負隅頑抗少年的情況時,機敏的她馬上提供了自己所知的情報。

然而,她沒有想到樓主用了那樣的手段摧毀了少年信念。在潑天的血腥中,看著碧梧下一襲白衣如雪的年輕公子,看著他深不可測的眼睛和幾乎是洞穿一切的冷漠,紫陌卻忽然感到了寒冷——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離他很近了。可那種洞穿一切的眼神,只有在看著無動於衷的事物時候,才會擁有。

沒有人能走近這個人的內心。

反而是天理會門下的那個少年——那個絕望的、痛哭著的孩子,卻能讓人由衷的感到生命的真實和成長的痛楚。這一點,在她十六歲的時候也曾經有過。

看著這個少年,閱盡風塵的她,心中居然有絲絲縷縷母親般的溫柔和觸痛。

「黃泉還小,性子又偏激——你有空多照顧他。」回去時,聽雪樓主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眼光從她臉上掃過,卻隱約含了深意。

紫陌的心裡便是一驚:那眼色,似乎也是淡漠而洞穿一切的。她有些惴惴然:雖然在那個人身側,卻絲毫不知道他心裡作何打算。

但,既是他吩咐過了的,她便是盡心盡力的去做。

然而,那個叫黃泉的少年性格桀驁偏激得很,好幾回她去那間小屋子照拂他時,他總是不言語,也不理睬,就當她是透明的一般。幸虧紫陌見識也多,對此並不生氣,只是將房子整理了,放下帶來的新被褥衣服,做幾樣合口的小菜,便自顧自的離去。

時間久了,這樣的相處倒也不顯得不自在。到後來,偶爾她問一句,少年也會「嗯」的答應一聲,卻不多話。

自從加入聽雪樓以來,這個孩子簡直是瘋了一樣的練劍。樓主指定讓二樓主高夢非來教導他劍法。這位二樓主在武學上督導的嚴厲幾乎是駭人聽聞,每一次接受指導回來,黃泉都能洗下一身的血水。她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漸漸湧起了一種疼惜。

那一日,她聽人說,那個少年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從那個小屋子裡出來過了——她上了心,便抽了個空過到那邊去看看。推開門就聞見了飯菜發餿的氣味,她心下一震:三天前她帶過來的飯菜,黃泉居然絲毫未動!

那個少年臥在鋪上,一動不動,她喚了幾聲不應,伸手一探他的額頭,被燙得驚呼了一聲。急急拉開被褥將昏迷的少年扶起來,發現有一道深可見骨得劍傷從他的肩頭直劃到右胸,沒有人替他包紮,因為天氣炎熱,已經開始腐爛。

紫陌呆了呆,心下莫名的一痛。

那一晚,她請醫買藥,一直忙到深夜。

黃泉醒來時正是子夜,一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紫衣女子清醒溫柔的眼睛。紫陌看著少年睜開眼睛,那眼睛一瞬間柔亮的如同初生嬰兒,她心裡不由得軟了一軟,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勺子,敲了一下碗邊,如釋重負的笑:「好了,乖孩子醒了……吃藥!」

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何,少年忽然將頭埋在被中,痛哭起來,驚得紫陌手一顫。

從那以後,黃泉便像換了一個人,對她顯出極度的依賴和順從。

那個少年的性格本來是桀驁而偏激的,情緒在兩個極端之間劇烈的偏移,有時候甚至對著聽雪樓主都會露出衝動頂撞的氣色。只有紫陌是他的剋星——只有她能用一個手勢,甚至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安靜下來。

每當這時,聽雪樓主的眼神深處便會泛起絲絲縷縷的笑意。

有一次她斜眼看見了,恍然明白過來,一股酸楚便從內心壓不住的衝上來——原來,那個人仍然將她做了一枚棋子,因為擺放的巧妙,可以用來牽制另一個有價值的下屬。

這個人……究竟有多深的心計、能想的多遠?

那種不驚輕塵、洞穿一切眼神,竟然激起了她極為反感的情緒。

什麼時候,這個人會變成這樣?完全不同於當年在朱雀大街上的偶遇時節。那個時候,即使是在漫天的風雪中,至少他的眼睛裡還有一絲的生機與暖意。然而到了如今,他的眼神深處,再也看不見絲毫的真正心意。難道他真的以為,這世上無論什麼事情都會在他的控制之中麼?

她無端端的氣惱起來,一日復一日的放縱頹唐,並且刻意地再也不去見那個少年。

然而,她不去見黃泉,黃泉卻自己過到風情苑來找她了。

「紫夫人今日不見客。」樓中的侍女匆匆的攔住,然而少年陰沉著臉,劈手給了她一劍,血濺出來,侍女慘呼著倒下。

「什麼人這麼大膽……」門被猛烈的推開,坐在恩客懷中正喝了半杯合歡酒的紫衣女子皺起了眉頭,抬頭斥問,然後臉色慢慢蒼白下去。

「黃泉?」她怔住,不敢相信這個少年會擅自離開聽雪樓找到這裡來。

少年站在門口,彷彿被室內旖旎糜爛的甜香薰得不敢進來一步,只是盯著她的臉,一動不動,眼眸暗淡而渙散。紫陌心頭一緊,記起了當日黃泉在得知天理會真面目後絕望下的瘋狂行為,手指扣緊了桌子底下的機關。

不好,他會殺了她!

「唰。」黃泉忽然出劍,劍光如同匹練般閃過,她身側恩客連拔劍都來不及,一腔熱血便從頸子裡衝了出來——好快的劍法!紫陌暗驚,跟著二樓主這些日子,這個孩子的武藝竟然精進到了如此!

他若是再上前一步,我就用暗器殺了他。咬著牙,紫陌下了決心。她知道黃泉偏激的性格,一旦翻臉,當真是六親不認!

然而,黃衫少年只是看著她,眼神兇狠而冰冷,瞬間萬變。但是他卻沒有動。她的手指扣在暗器的扳機上,漸漸顫抖。

忽然間,黃泉用力將劍扔在地上,回頭衝了出去。

「啊——啊啊啊!」少年從樓上跌跌撞撞的跑下去,一路上不停地用頭瘋了一樣的撞擊著廊上的柱子,發出嘶啞而絕望的喊聲。

紫陌驚得呆住,等回過神來已經不見了他的影子。

走到廊上,外面夕陽如血,她深深嘆息,扶欄看著遠方。手卻忽然一震——欄杆上灑上了他鮮紅的血跡,染的她滿手都是。

風柔和的吹來,那是一個安寧美好的黃昏,不知道為何,整整兩年沒有再流淚的她,忽然用沾滿了血的手捂住臉,失聲痛哭了起來。

十六歲……都是十六歲。這個孩子和她,在這個年紀裡,都經歷過怎樣的幻滅和磨難?

那一刻她想,她可能真的是在乎那個少年的,就如在乎那個時候的自己一樣。

「黃泉垂危,速回。」

幾日後,蕭憶情的手書在眼前展開,紫陌的手卻微微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這個孩子,居然去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簡直是不要命了啊。

「為什麼你竟允許他去刺殺武當掌門?」氣急交加,她第一次忘了在那個人面前保持風度和敬意,對著聽雪樓主人大喊,「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對手!你是想讓他去送死麼?」

「我當然不會讓我的下屬無緣無故去送死。」然而,白衣的樓主只是微微笑了笑,緩緩道,「因為在那個時候,他一心求死,毫無懼怕——我覺得藉著當時心中的力量和必死的意志,他並非不可能為我除去青靈子。這樣的機會可能只有一次,我怎能錯過?」

紫陌驚住,抬頭看著蕭憶情的眼睛。

冷漠而迷離,深的看不見底——那還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眼神麼?

「紫……紫陌。」昏迷中的少年嘴角滑落出一個名字,驚動了一屋子的人。墨大夫舒了口氣,拔起了銀針:「好了,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悲喜交集,她的心忽然間充滿了柔軟的感情,不顧所有人都在一旁,推開大夫,撲過去抱住了榻上的黃泉,哭了出聲。

大家都不說話,蕭憶情也只是淡淡在一邊看著——看著她痛哭的臉,看著少年醒轉後複雜的神色,冷冷的目光中忽然也閃過一絲微弱的溫暖笑意,卻轉瞬即逝。

薔薇開的時候,紫陌看見那個新來到樓裡的緋衣女子。

在說話的時候,樓主一直看著她,眼神是專注而沉默的。然後,他親自引導她來到聽雪樓的大廳內見過所有人,並讓她坐在自己的榻旁——從來,他沒有讓人和一個人和自己平起平坐過。

那個緋衣女子卻只是用冷冷戒備的眼光,看著將來的同伴。

「我叫舒靖容……大家叫我阿靖便好。」那個女子沉默了很久,才淡淡說了一句。然而這一句話卻在人群中激起了紛紛的議論。

紫陌心中也是一震:舒靖容?血魔的女兒?

「好了,大家都見過了——以後靖姑娘,便是聽雪樓裡的女領主。」微微咳嗽著,樓主用目光掃視所有人。人群靜下來:請一個邪派女子來出任樓中領主,樓主他……居然敢起用這麼危險的女子作為左右手?

她心中不自禁地覺得一緊。

「公子,這是我所能收集到的有關舒靖容的資料,請過目。」當晚,她便把所有有關這個女子二十歲以前的資料都送到了樓主的書齋裡。頓了頓,紫陌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忽然低聲道:「據可靠訊息,靖姑娘在十八歲那一年,曾與二樓主相識。他們……」

「不必說了……」蕭憶情卻打斷了她的話,拿過那一疊文書,看也不看的在燈上燒了。

紫陌的臉色微微一變。素來樓中有傳言,二樓主高夢非不甘於人下,久有背叛之心——新來的靖姑娘與其素有瓜葛,淵源非淺,以樓主為人之深沉精明,又如何能毫不過問?

「我與阿靖今日相識,一切便是從今日開始,昨日種種,不必再過問。」看著有關一切在燈火下化為片片灰燼,蕭憶情卻是淡然說了一句,「她亦沒有問過我以前二十二年間的事情。」

紫陌看著他眼中的波動,不由苦笑。

只有相關的命運是不能被他所控制的……在說起這個女子名字的時候,樓主眼中流露出的複雜情愫,已經確切的告知了她一切。

原來,他亦非太上忘情。

然後,她就感嘆:那個舒靖容,究竟是怎樣的女子?由資料看來,緋衣女子絕非簡單人物,可以說看慣了事態炎涼,風起雲落。然而,樓主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兩個人相遇前,他們各自都經歷過太多。

然而,即使如此,他和她,還是能穿過以往所有人和物堆積起來的屏障,一直走到對方身畔去——或許,那就是命運。

紫陌走出白樓,正當盛夏,空氣中暗自浮動著薔薇的芳香。

她轉過一條小徑,忽然看到那一身緋衣在夜色中閃動。

薔薇花架下,那個叫舒靖容的女子正抬起手,撫摩著一串垂下來的花,血薇劍緋紅的光芒映著她清秀的側影,她的眼神冷漠而倔強,卻含著淡淡的憂傷。彷彿是一朵盛開在野外的薔薇,用驕傲的刺來維護著脆弱的花蕊。

「靖姑娘。」忍不住,她喚了一聲。

緋衣女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身側發出輕微「錚」一響——紫陌知道那是血薇劍彈出劍鞘的聲音。然而,她只作不知,微笑著過去,與她並肩在月光下看花。

「這些花開的當令,才這般繁茂。若是早了或者遲了,便少不得風雨摧殘,化成了土。」微微笑著,紫陌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

阿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無論開在哪一季,終究會化為塵土。」

紫陌怔了一下,驚訝於這個同齡女子居然有著和樓主相仿的洞察力和冷漠態度,卻再一次微笑了起來,摘下了一朵花,簪在髮間,側首微笑:「所以,花開堪折直需折啊……莫待無花空折枝呢!」

不等緋衣女子回答,她輕盈的走了開去:「黃泉還在等我回去,先告退了。」

月光很好,她的心情忽然也很好。

往日種種,轉念間,彷彿都如過了季的薔薇,一起凋零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