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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鑄成寶劍還心願 掌擊桐棺報宿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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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白都哈哈一笑,說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李兄,你的傷好了嗎?」

李南星手按劍柄,也是哈哈一笑,說道:「我雖然是找錯人家,但找著了你,也是不虛此行了。你管我有傷沒傷,你劃出道來,不論明槍暗箭,我都捨命奉陪就是。」李南星這番說話倒是頗能臨機應變,一面替戴謨轉圖。一面又諷刺了史白都那日在背後傷人之事。

金逐流驚喜交集,提起寶劍,就要出去,卻給戴均按著,說道:「還未到時候,再看一會。史白都似乎並不想和你這位朋友動手。」

戴均老於世故,察言鑑色,料得很準。史白都果然是別有圖謀,並不想和李南星動手。

只聽得史白都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笑過之後,說道:「李兄,咱們不打不成相識,史某倒是佩服你這股寧折不彎的脾氣。可是你現在只好了七成,實是不宜和人交手,我史白都也是不願乘人之危,即使你要劃出道來,我也是不肯奉陪的了。」

李南星冷笑道:「你不願乘人之危?這話說得倒是很漂亮呀!想不到數日不見,你居然變成了‘正人君子’了!」

史白都厚著麵皮,不理他的諷刺,說道:「那日有帥孟雄在場,我是不得不然。如今我倒是有事奉商,不知李兄肯不肯答允?」

李南星冷笑道:「你史大幫主有權有勢。黑道白道,路路皆通,有什麼事情還要求我?」

史白都笑道:「是我為舍妹求你。我不怕對你說實話,我本來是不喜歡她和你結交的。可是誰叫我和她是兄妹呢,我只此一妹,她對你念念不忘,我也只好成全她了。我打算明天回去。和舍妹敞開心腹一談,希望你也能夠在場。」史白都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話中之意,顯然是要和李南星商談妹妹的婚事了。

李南星想不到史白都會對他說出這番說話,怔了一怔,說道:「哦,原來你是要騙我到你們的六合幫總舵去!嘿,嘿!我本來是要去的,你設下圈套我也不懼!只是我犯不著和你同行。我要去我自己會去。」

史白都哈哈笑道:「老弟好膽量!可是你卻誤會了。我是出於愛妹之心,才邀請你這位貴客的,我還能夠陷害你嗎?好,你既然今日不能動身,我先回去,在敝幫總舵恭候你的大駕就是,當然,你若是信我不過,怕我騙你,來不來那也隨你的便!」

李南星給他一激,氣沖沖地說道:「你等著吧,我一定赴你的約,別說你史白都,就是閻王老子下了請帖,我李某人也敢到鬼門關闖它一闖!」

史白都笑道:「壯哉,壯哉!怪不得舍妹對你心折,我也不能不佩服你了。今日無暇多談,待你來到敝幫,你就可以知我史某人是好心還是壞意了。好,咱們走吧!」

青符道人和焦磊說道:「幫主,咱們就走了麼?那,那個姓金的小子……」

史白都打了個哈哈,說道:「對,對。你們不說我幾乎忘了。少鏢頭,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金逐流這小子和我有點過節,他既是在你這裡,就請你把他交出來吧。」

李南星亢聲說道:「是我找錯人家,你逼戴少鏢頭作甚?你想要人,問我就是!」

焦磊是個莽漢,他曾經兩次吃過金逐流的虧,恨不得幫主給他報仇,是李南星出頭攬事,不假思索,果然就問李南星要人。

李南星冷笑道:「不錯,我是知道金逐流的下落,但你要我告訴你,可還得先問過我一位朋友!」

焦磊雙眼一翻,說道:「那位朋友,你叫他來!」

李南星拍一拍腰懸的長劍,說道:「就在這裡,請你先問一問我這一柄劍答不答應!

焦磊大怒,就要發作,史白都喝道:「有我在此,用不著你說話,你給我退下!」斥退了焦磊之後,忽地陰陽怪氣的向李南星大笑三聲,說道:「老弟,你錯了!」

李南星怒道:「我怎地錯了?」

史白都淡淡說道:「你對他倒是很講義氣,可惜……」李南星說道:「可惜什麼?」

史白都心想:「我也不好說得大過露骨,且先引起他的猜疑就是,免得失了我一幫之主的身份。」當下皮笑肉不笑的又打了個哈哈,說道:「也沒什麼,不過金逐流這小子對舍妹實是不懷好意,曾經在舍妹手上騙取了我六合幫的寶物,此事想來你也未知吧?」

李南星莫名其妙,說道:「這和我有什麼相干?你們六合幫的不義之財,人人可取。金逐流偷也好,騙也好,依我看來,都是應該。」

史白都道:「你偏袒這小子我沒話說。但此事我卻是非追究不可!那塊玄鐵我是要取回來鑄成寶劍,給舍妹作嫁妝的,可不能落在這騙子之手。少鏢頭,不是我信不過你,我今日既然是到了這兒,又得了這點線索,好壞是要搜上一搜的。」

戴謨怒道:「我戴家豈是容人亂搜的麼。」李南星也動了氣,說道:「我有話,你要抓金逐流,衝著我來就是!」

雙方正在吵鬧,忽聽得金逐流的聲音笑道:「史大幫主,不用費神,金逐流來會你了。」

大笑聲中,只見金逐流手中提著一把光芒閃閃的寶劍,緩緩走下臺階。青符與焦磊仗著有幫主撐腰,不知金逐流這把玄鐵寶劍的厲害,青符道人的長劍,焦磊的厚背斫山刀,不約而同的就向金逐流劈刺過去!

只見寒光一閃,「鐺,鐺」兩聲。一刀一劍都只剩下了半截。青符道人的長劍也還罷了,焦磊那把厚背斫山刀可是有幾十斤重的,如今竟是給玄鐵寶劍有如摧枯拉朽一般,一削即斷!這一來,不但青符焦磊呆若木雞,連史白都也是矯舌難下。

史白都當然知道這是玄鐵鑄成的寶劍,心中不由得又羨又妒又惱又恨,想道:「這小子倒是神通廣大,不知他在哪裡找來的高明煉劍師,這麼快就給他鑄成了玄鐵寶劍了。如今他有利器在手,只怕我也未必贏得了他。」本來史白都在要搜金逐流之時,是自以為可以穩操勝算的,他的功力勝金逐流不止一籌,而李南星又是傷還未愈,只要青符、焦磊任何一個一都可以對付得了。但現在金逐流手中有了寶劍,史白都卻是不能不有幾分顧忌了。

史白都有所顧忌,想搶金逐流的寶劍又不敢搶。金逐流揚起寶劍,哈哈笑道:「史大幫主,你要和我交手麼,請等一會。」

金逐流納劍入鞘,走到李南星面前說道:「六哥,請收下這柄玄鐵寶劍!」

李南星道:「你送給我?這個……」李南星此時已知這是玄鐵寶劍,饒是他賦性灑脫,也覺得這個禮物太過珍貴!二來史白都剛才言說他是要把玄鐵寶劍當作妹妹的嫁妝的,如今從金逐流的手上交給他,他也是不大好意思接受。

金逐流哈哈笑道:「大哥,難道你也有了世俗之見了?那你送我的古琴,我已受下,如今我投桃報李,你豈能不受?不錯,這柄寶劍是稀世之珍,但你我的交情更勝於十柄這樣的寶劍!大哥,難道你會重物輕人,這樣就是大小覷我了!」那日,在長城上金逐流婉辭李南星所贈的古琴之時,李南星也曾說過大意相同的一番說話,現在金逐流贈他寶劍,就套用他的話意「回敬」叫他推辭不掉。

李南星十分感動,接過寶劍笑道:「好兄弟,好,我受下了!可是,我受了你的寶劍,這一架,你非得讓我替你來打不成。」

就在李南星接過寶劍之時,忽聽得有個蒼老的聲音「咦」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詫異,又隱隱含有幾分嘆息的味道。

金逐流回頭一看,原來是唐傑夫也出來了,金逐流笑道:「大哥,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老前輩是四川武林名宿唐傑夫唐大俠。玄鐵寶劍是他費盡苦心鑄煉的。咱們都應該拜謝他。」

唐傑夫捋須笑道:「寶劍贈知己,紅粉贈佳人。這也是武林佳話,但願李少俠好好珍惜這把寶劍!」原來唐傑夫見金逐流將他苦心鑄煉的寶劍慨贈友人,心裡實是不無幾分嘆息之感,但轉念一想,卻也為他們的友誼感動了。

史白都知道唐傑夫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暗器名家,論起真實的功夫,只怕「千手觀音」祈聖因還比他不上。見他出現,不覺甚是尷尬,強笑說道:「我道是誰有這本領,原來是你這老兒煉的寶劍。」

唐傑夫說道:「我累來愛管閒事,何況煉劍正是我得意的手藝,既有玄鐵,不把它鑄成寶劍,豈不是暴殄天物?史大幫主你不會怪小老兒愛管閒事吧?」他接連說兩句「愛管閒事」,表面聽來,似乎是指煉劍之事,其實話中有話,不啻是暗中警告了史白都:你若最要動手的話,只怕我也要管一管這個閒事的了!

史白都對付持有寶劍的李南星與金逐流,已無取勝把握,如今又出現了個唐傑夫,史白都當然是不能不更多考慮了!

史白家的大門被李南星推開之後,一直未曾關上,此時忽聽得蹄聲得得,有一匹無鞍的白馬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闖到了史白都等人所在的院子,青符道人失聲叫道:「咦,幫主,這不是你的那匹坐騎嗎?」

原來這匹馬本來是關在鄰家的馬廄的,他聽得舊主人的聲音,踢開了馬廄那兩扇虛掩的木門,跑來找主人了。

史白都哈哈一笑,說道:「難得它戀故主!」一個翻身跨上馬背說道:「金遂流,這把玄鐵寶劍你既然交給了南星老弟,此事甚合吾心,我就不追究你了。但這匹坐騎,你也該歸還我吧!」史白都這番說話實是藏有離間金、李二人的用意,他剛才說過玄鐵寶劍他是準備給妹妹作嫁妝的,如今金逐流拿來送給了李南星,他卻說「甚合吾心」,口氣之中,已是隱藏有願把妹妹許給李南墾之意。金逐流聽了,不由得一陣茫然,也不知是歡喜還是辛酸,史白都已經帶了丁彭等人走了。

李南星笑道:「賢弟,你真是神通廣大,盜了六合幫的玄鐵還偷了他們幫主的坐騎,史白都也算得是連栽筋斗了。不過,這匹坐騎神駿非常,你還了給他卻是可惜。」

金逐流道:「這匹馬和玄鐵不同,我是有言在先,只借他的,還給他也是應該。」

李南星道:「但這個時候還他,卻是對咱們有點不利。他有了這匹寶馬,就可以提早許多天迴轉他的總舵了。」金逐流這才明白了李南星的意思,原來他是為了營救史紅英之事設想。

金逐流默然不語,李南星笑道:「不過,我已經答應了史白都之約,就讓他先回去也好。咱們光明正大的赴會也不怕他。」

戴均此時已經出到「靈堂」,揚聲叫道:「你們快來,看看史白都的狠毒手段!」

眾人迴轉「靈堂」,只見戴均揭開棺蓋,笑道:「假如是我睡在棺中,只怕早已是粉身碎骨了!」眾人一看,原來放在棺材裡十幾塊結實的青磚,都已粉碎,變作了一淮泥沙!以金剛掌力打碎青磚不難,難在隔著一層棺木,棺木絲毫沒有裂開,裡面的青磚則已粉碎,這是最上乘的「隔物打力」的內功,饒是唐傑夫這樣的武林名宿,看了也不由得矯舌難下。

金逐流介紹了李南星與他的關係,李南星道了個歉,說道:「戴老爺子,我這次來得真是大莽撞了。」

戴均哈哈笑道:「我避開了一場災禍!又結識了一位少年豪傑,這正是雙喜臨門之事啊。老弟,你不必客氣,你和金逐流是八拜之交,咱們就都是自己人一樣了。」

金逐流道:「史白都在這裡發現了我,恐怕今後還有麻煩。戴老的輩,我連累了你,實在過意不去,你老人家打算如何?若有需用小侄之處……」

戴均眉頭一皺,隨即朗聲笑道:「金老弟,你大約以為我是年老怕事,所以才詐死的吧?不錯,我是年老體衰,非復當年和你師兄大劫天牢時候的戴均了,但我只是不願意事,事到臨頭,非得應付不可之時,我還是準備拼掉這幾根老骨頭的!我之所以詐死,用意乃是在於化解一段冤仇,丁彭惡行無多,罪猶可恕,我已經殺了他的父親,就不願再傷他了。你以為我是怕了替他撐腰的史白都麼?剛才你是非出去不可的,怎能說是連累了我?老弟,你這幾句話有點見外了吧?」

全逐流賠禮道:「請恕小侄失言。不過我的意思是有備無患,薩福鼎要是知道我躲在你這兒,總會來找麻煩的。」

戴均道:「我已經想過了,史白都此時一來是急於回去;二來他自負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人物,他在這裡鉞羽而歸,想他也不便去告訴薩福鼎;三來我聽他的口風,似乎他對南星老弟頗有拉攏之意,管他圖謀如何,目的似乎還不至於便來挑釁。他們若是要來的話,我也有了準備。就在鑄劍的那個地窖裡,有地道可以通到外面的,當真有事,臨時逃走,也還可以脫身。」

金逐流聽了他的分析,十分老到,這才放下了心,說道:「這裡倘若不能安局,我的師侄在小金川,戴老前輩肯去那邊的話,他們一定極表歡迎。」

戴均道:「我知道。北京城中,三教九流都有我的朋友,要是在北京都立足不了的話,我再去小金川吧。」戴均年紀老了!必竟還是不大願意離開他住慣了的老家。

金逐流道:「大哥,你在這裡住一晚吧。」

李南星沉吟道:「這個……,我恐怕今天還得回去。我這次多得一位新交的朋友照料,今日我進城來,事前並未和他說清楚的,倘不回去,只怕累他掛念。」

戴均老於世故,當下說道:「你們經過了一場患難,想必有許多話要說,我也有點事情需要料理,請恕我不奉陪了。逐流你就替我好好招呼你的把兄吧。」

金逐流帶李南星到他所住的那間客房,李南星道:「史姑娘很掛念你,她本來要我早日來找你的,可惜我受了傷,直到今天才能見你。史姑娘已經被她哥哥捉回去了。」

金逐流道:「史白都剛才的話,我已經聽見了」。卻不知史姑娘有沒有受傷?那日我以為你們一定可以脫險的,早知如此,我悔不該不和你們一路。」

李南星笑道:「好在史姑娘並沒受傷。我雖然受了傷,卻因此又交了一位朋友,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金逐流道:「大哥交的那位新朋友是誰?」李南星道:「是陳光照,賢弟可曾聽過他的名字的?」

金逐流沉吟道:「陳光照,咦,這名字好熟!」驀地想了起來,說道:「對了,他是陳天宇的兒子!」

李南星道:「不錯,他是和我說過他父親的名字。但這陳天宇又是什麼人?」

金逐流道:「這位陳叔叔和我的父親是至交好友,我這次上京。曾在他的家裡住過一晚的。陳叔叔說他和六合幫結了樑子,還曾託我在江湖留意他的訊息,照應他呢。想不到他現在也來了北京

李南星道:「他和我住在西山臥佛寺,好,我今晚回去就把這個喜訊告訴他。」

金逐流道:「你是怎麼遇上他的?」李南星這才有空把那日的遭遇補述,金逐流聽說帥孟雄到了北京,心裡想道:「這廝能夠打傷大哥,武功確是不可小覷,他肯放走大哥,不用說是為了討好紅英的緣故了。但這裡卻有一個疑點。史白都本來是要把他的妹妹嫁給帥孟雄的,何以現在卻又改了主意;聽他剛才的口風,竟似乎是屬意大哥作他的妹婿呢?」金逐流百思莫解,心道:「其中很可能有甚圖謀,我一定要設法查個水落石出,大哥打不過帥孟雄,他這個仇我也應該給他報復。但我如不必先告訴大哥。」

李南星本來是等待金逐流問他和史紅英之事的,金逐流談來談去,話題一直沒有轉到史紅英身上,李南星按捺不住,只好說道:「賢弟,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金逐流道:「來了!」他心頭卜卜通通地亂跳,卻不願意給李南星看出他內心的秘密,於是淡淡說道:「大哥,請說。」

李南星道:「你和史姑娘相識多久了?依你看來,她的為人怎樣?」

金逐流道:「我和她相識才不過一個多月,我去盜取六合幫的玄鐵,恰巧碰上了她,以後總共不過見過兩三次面,說不上有什麼交情。不過,她既然敢在薩福鼎的壽堂之上,公然和她釘反面,依此看來,恐怕也說得上是出於汙泥而不染了吧。」

李南星拍掌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我的看法也正是和賢弟一樣。賢弟,你猜我是怎樣和她結識的?」

金逐流勉強笑道:「你不說,我怎麼猜得著。」

李南星興高采烈地說道:「和你的情形差不多一樣。半個月前,我在保定路上碰著她劫薩福鼎的壽禮,對手很強,我助她打退了敵人,就這樣相識的。你說是不是和你一樣?」

金逐流苦笑道:「有相同也有不相同吧?」

李南星笑道:「不錯。賢弟,你不要笑我厚麵皮,我和她雖然才不過見了一面,但比你更為相熟,卻似乎和她有點緣份!」正是:

落花雖有影,流水卻無情。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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