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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走火入魔難自拔 傳動運劍顯神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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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天怔了一怔,有點覺得奇怪,心想:「何以他在這個時候,竟有興致談論武林舊事?」想了一想,隨即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借這機會,希望我提醒厲南星如何破解陽浩的修羅陰煞功。他是說過要廢掉陽浩的功夫的。」當下說道:「家師曾經言道,只要內功練到不懼寒毒,要破修羅陰煞功,那就是易於反掌了。今媛如今已是不懼寒毒,諒陽浩這廝逃不出她的掌心!」江海天說話之中,接連提了兩次「掌」字,厲南星聽了,登時心領神會。

原來凡是修羅陰煞功練到第六董以上的人,陰寒之氣必定是凝聚掌心,只要將他掌心的「勞宮穴」刺穿,就能將他的武功廢掉。

江海天不便明言,那是因為要讓小輩成名的緣故。同時他以武林宗主的身份,若是公然指點制敵的訣竅,也是有失身份。是以他只是反覆的用了兩個「掌」字,希望厲南星自己領悟。表面上他是在誇讚公孫燕,其實是說給厲南星聽的。不過,他這樣提醒厲南星,卻也等於是救了陽浩一條性命,因為厲南星廢掉他的武功,就用不著殺他了,陽浩倘若知道江海天的用意,那還是應該感激他的。

厲南星小時候也曾聽過金世遺打敗孟神通的故事,不過當時沒有怎樣留心,此時得江海天提醒,登時心領神會。暗自想道:「金大俠傳我正邪合一的內功心法之時,曾說過邪派高手的命門要穴,不外三處:一是丹田;一是下陰的歸藏穴;一是掌心的勞宮穴。金大俠當年如何破解孟神通的修羅陰煞功,我雖然是知而不詳,但如今江大俠一再說起一個‘掌’字,說到這個字時,聲音也特別大些。想必是教我刺穿他掌心的勞宮穴了。」當下欺身進劍,向陽浩掌心刺去,陽浩果然神色驚慌,連忙縮掌。

陽浩的武功非同泛泛,厲南星想一下子就刺著他的掌心「勞宮穴」,當然也是並不容易。

江海天一看厲南星如此出劍,就知他已領悟,於是不再理會這邊,回過頭來,看金、史二人和文道莊的惡鬥。

金逐流的功力與文道莊本來相差不遠,得了史紅英之助,大佔上風。

文道莊「呵呵」怪叫,忽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神態更是瘋狂!江海天吃了一驚,叫道:「師弟小心了!」

公孫宏笑道:「這廝雖是瘋狂,但亦已是強弩之未,如今又受了內傷,依我看來,他恐怕是命不久長了。江大俠難道還怕他反撲麼?」

江海天道:「老前輩說的不錯,看這跡象,他似乎已是走火入魔、性命難保了,不過他現在口吐鮮血,卻並非是因為受了內傷,而是他在使用天魔解體大法!」

「天魔解體大法」是一種極歹毒的邪派內功,使用的人在自殘本身、見血之後,功力可以陡增一倍。但使用這種功夫,極傷元氣,過後不死也將殘廢。是以邪派高手,只有在準備與對方兩敗俱亡的時候,方敢使用。

文道莊咬破舌尖,使出了天魔解體大法,果然攻勢大熾,金逐流的玄鐵寶劍都幾乎遮攔不住。史紅英更是近不了他的身。

公孫宏吃驚道:「既然如此,咱們也不用和他講什麼江湖規矩了。江大俠,由你出手,還是由我出手?」

江海天道:「不勞前輩費心。」言下之意,當然是要自己出手的了。但說了之後,卻仍然是意態悠閒的在旁觀戰。

文道莊狂笑道:「金逐流,你有玄鐵寶劍,也不能傷我毫毛,我的武功天下第一,你服不服?哈哈哈哈,我的武功現在是天下第一了!你這小子若然不服,趕快把你的老子叫來,包管你的老子也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聲中,雙掌起落如環,將掌力向四面八方反擊出去。金、史二人,展開了天羅步法,左避右閃,給他迫到離身一丈開外,兀自感到胸、口如受重壓,幾乎透不過氣來,哪裡能夠分神說話。

文道莊笑聲未已,忽地又似哭喪一樣地叫道:「中兒,中兒,你在九泉之下孤孤單單,好不淒涼!為父給你找個標緻的小娘子作伴,你歡不歡喜?鞭炮噼噼啪啪響,鎖吶的的打打吹。噼噼啪啪,的的打打。史紅英呀史紅英,你這丫頭好上花轎啦!」

陰惻惻地嚎叫好似利針一樣,「刺」得史紅英心裡發慌。說時遲,那時快,文道莊已是乘虛攻入,劍削掌劈,「咋嚓」一聲,把史紅英的軟鞭削去了一截。金逐流大吃一驚,連忙搶在史紅英面前,揮劍遮攔。但在文道莊排山倒海般的掌力之下,玄鐵寶劍竟是施展不開。金逐流使出了「千斤墜」的重身法,仍然有如一葉輕舟,在驚濤駭浪之中搖搖晃晃。

公孫宏深知江海天武學通神,他既然答應出手,那自是胸有成竹,不怕金、史二人受到傷害的了,但雖然明知如此,公孫宏仍是情不自禁地替他們二人著急。回頭一看,只見江海天仍是意態悠閒地袖手旁觀。

猛聽得文道莊一聲大喝,身子像旋風的打了一個圈圈,軟劍一彈,金逐流的玄鐵寶劍給他彈開,文道莊打了一個圈圈,恰恰轉到史紅英面前,五指如鉤朝著她的天靈蓋就抓下來!此時史紅英與他面面相對,只見他臉上肌肉變形,顯得十分可怖,史紅英不覺「啊呀」一聲,叫了起來!

公孫宏看見文道莊猛下殺手,叫聲「不妙!」無暇思索,不自覺的就邁步出去,但他剛一邁步,只覺得衣襟帶風之聲,在他身旁掠過,江海天的身法快得難以形容,眨眼之間,只見他已站在文道莊對面。而金、史二人,手攜著手,正在使出一個「比翼雙飛」的身法,脫出了文道莊掌力籠罩的圈子。江海天是怎樣救史紅英脫險的,竟然連公孫宏也看得不很清楚,公孫宏不禁面上發熱,暗自想道:「江大俠這武功天下第一的名頭確是名不虛傳!這也當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了!」

文道莊翻起一雙白滲滲的眼珠,盯著江海天,怪里怪氣地說道:「我認識你,你是江海天!你的師父不在中原,人家都說你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你敢和我打麼。」江海天冷冷說道:「武功是沒有第一的。我的師父雖然打遍天下無敵手,但這句話卻正是他一再和我說的。」

文道莊哈哈笑道:「誰說武功沒有第一,我就是天下第一。你怕了我是不是?哼,你怕了我,我也要打你,誰叫你殺了我的兒子,我要替兒子報仇!」此時他已是神智完全錯亂,見了什麼人都當作是殺子的仇人了。

江海天道:「我不怕你,我也不想殺你。」文道莊道:「你不殺我,我要殺你!」唰的一劍就向江海天刺來。

只聽得「錚」的一聲,文道莊那柄黑玉軟劍化作了一條黑龍,脫手飛上半空!公孫宏讚道:「好個彈指神通的絕頂神功!」

文道莊道:「你有神功我也有神功!」拋了軟劍,雙掌齊出,方圓數丈之內,登時沙飛石走,隱隱挾著風雷之聲,這是他畢生功力之所聚的一擊!要知他雖然神智錯亂,也知江海天是個最大的強敵,三象神功使出,已是把最後一點的精力都擠出來了!公孫宏心中自忖:「假如是我應付他這畢生功力之所聚的一擊,敗給他那是不會的;但要勝他,只怕也是很不容易。」

江海天兀立如山,動也不動。只聽得「波」的一聲,四掌相交,就像膠著了一般。

不過片刻,文道莊只覺掌心好似給利針刺穿了一個小孔,體中真氣源源不絕地從小孔噴出。登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四肢無力,大驚失色,兩眼無神呆呆望著江海天。

但說也奇怪,他的真氣源源不絕的外洩,他的神智如漸漸的清醒起來。待到半點氣力都使不出來了,他也完全醒過來了。此時他雖然四肢無力,但卻有說不出的舒服!

江海天緩緩說道:「你死了一個兒子,就要到處找人報仇。你們父子殺了多少人,別人都來向你報仇,你怎麼辦?」

文道莊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給江海天廢掉,聽了江海天這話,如受當頭一棒,不覺點了點頭,嘆口氣道:「不錯,我要人家給我兒子償命,我也應該給人家償命。江大俠,我打不過你,你殺了我吧!」

江海天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若從今改過向善,還可做個好人。」文道莊心灰意冷,說道:「如今我已是個廢人,活在世上,又有何用?」江海天道:「不然,不然。你的三象神功雖然是沒有了,至少還可以將這門武學傳之後人。」原來江海天廢了他的武功,但卻給他治好了走火入魔的死症。

修煉邪派內功的人,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因為走火入魔之苦,苦不堪言,故此文道莊雖然失了內功,但得免除此難,也是心甘情願的了。他神智清醒之後,求生之念,油然而興,只好滿面通紅,向江海天表示感激。

江海天道:「家師當年也曾如此對待令叔,為的就是要讓貴派的三象神功不致失傳,我如今不過效法家師所為而已。但願文先生善體家師的苦心。」

公孫宏道:「文道莊,我不和你說客氣的話,我勸你以後好好選擇徒弟,依我之見,第一是教他做人,第二才是教他武功。你要拿你自己做面鏡子,免得你的徒弟再墜覆轍。」

文道莊滿面羞慚,說道:「多謝兩位大俠的金玉良言。」公孫宏揮了揮手,說道:「好,你記得就好。那你走吧。」

文道莊武功雖失,體力仍是不遜常人,當下折了一根樹枝當作柺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公孫宏笑道:「江大俠,我真是佩服你的氣量,你不但醫好了文道莊身體的病,連他心上的病也要給他醫治,但願都能治好。」

金逐流、史紅英上前與公孫宏相見,說道:「賀喜公孫前輩,你老的身體已經完全好啦!」公孫宏笑道:「這都是多虧了你的師兄,否則我恐怕還要再過十天才能起床。」原來幾天前江海天到他家裡,知道他正以上乘內功治毒療傷,當下便以本身修習的純陽內功助他驅除寒毒。江海天少年之時曾服下奇藥天心石,練成的純陽內功正是寒毒的剋星。不過公孫宏之所以好得這樣快,這也是因為他的本身功力僅次於江海天而已,換了別人,就不行了。

金逐流向厲南星那邊望去,見他和公孫燕聯手,已是佔盡上風,穩操勝券,放下了心,笑道:「快了,快了,陽浩這老賊就要獲得和文道莊同樣的結果了。不過,有一事我卻覺得有點奇怪,陽浩的黨羽和天魔教的徒眾為何不見有一人來到?咱們在這裡已經不止半個時辰啦!」

公孫宏道:「你就會明白的了。」正想說下去,忽聽得史紅英驚叫道:「不好!」

金逐流大吃一驚,抬頭一看,只見陽浩正在飛身躍起,雙掌向公孫燕的天靈蓋拍下!這是一招拼著雙方同歸於盡的絕招!

原來陽浩並不相信公孫燕與厲南星省饒他性命,更不知道厲南星得了江海天的指點,刺他的「勞宮穴」,只不過想廢掉他的武功。他以為厲南星一定是要在廢他武功之後,慢慢將他折磨,終於難逃一死的。故此他把心一橫,趁著厲南星未曾得手之前,便要與公孫燕拼個同歸於盡。因為厲南星功力較高,他要殺厲南星不及殺公孫燕那麼容易。

只聽得一聲駭人心魄的呼叫,兩道銀光飛上半空,公孫燕斜掠出數丈開外,陽浩卻跌在地止,四腳朝天,血流滿面。

原來在陽浩雙掌拍下的當兒,厲南星已是刺著了他掌心的「勞宮穴」。陽浩的掌力震得公孫燕的雙劍脫手之後,真氣已是從「勞宮穴」洩出,後勁無力;是以雖然給他拍著肩頭,但如毫無妨礙。公孫燕躍出數丈開外,不過是本能的反應而已。其實陽浩武功被廢,已是無能為力的了。

而且公孫燕在雙劍給他掌力一震的那剎那間,劍尖劃過他的面門,也刺瞎了他一隻眼睛。

公孫宏把女兒扶穩,看出她並沒有受傷的跡象,這才放下了心,說道:「為父的也是大意點兒,累得孩兒受驚了。不過,這也是一個教訓,教訓我們,雖然在穩操勝券的情形之下,也是不可輕敵。」

厲南星罵道:「你這瞎了眼的狗賊,我本來是要饒你的性命的,你卻這樣狠毒!」

陽浩爬了起來,說道:「公孫舵主,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交手之前,公孫宏是吩咐過厲海星和女止只廢掉他的武功,並沒有說要取他性命。

公孫宏道:「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厲南星收劍入鞘,冷笑說道:「諒你今後也不能作惡的了,好,就便宜你這老賊吧。」

陽浩像文道莊剛才那樣,折下一枝樹枝,當作柺杖,就要下山,公孫燕恨恨說道:「這廝比文道莊還更可惡,同樣的結果,可真是便宜他了。」

公孫宏忽地喝道:「且慢!」陽浩大吃一驚,說道:「公孫老兒,你要反悔?」公孫宏道:「你怕什麼,我說過不取你的性命,你就是跪在我的面前,讓我殺你,我也賺汙了手。但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天魔教的事情還未了結呢,你請來了許多助拳的朋友,難道你不要向他們交代交代麼?」公孫燕笑道:「對,叫他去亮一亮相,也好叫那些妖孽知道他是怎麼個下場!」

陽浩恨不得有個地洞鑽出去,心裡自思:「如此受辱,倒不如死了還好!」但轉念一想:「這仇我是不能親自報復的了,但我的修羅陰煞功,也還可以傳給我的師侄,這一代報不了,下一代再報。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能算完。」他比文道莊更為老奸百猾,當下決定了「忍辱負重」,就佯作感激涕零,說道:「公孫舵主,多蒙你不殺之恩,我當然應該聽你吩咐。」

當下江海天、金逐流一行人等遂與陽浩上山,轉過山坳,聽得一片喧鬧之聲。正是:

一念慈悲留禍患,從來惡草要除根。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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