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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玄功絕技驚豪傑 高士神拳顯異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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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劍掌兼施都未試出對方的深淺,雖然已經心裡佩服,但卻不肯就此罷休,心裡想道:「我敗下陣來,連對方是何家何派都不知道,豈非笑話?無論如何,我也是逼他露出三招兩式才行。」當下再攻上去,叫道:「師兄,人家是要較量咱們二人,你為什麼還不上來?」此時他已知道與師兄聯手也未必能夠取勝,不過,最少可以逼得對方「出手」。

青袍怪客哈哈一笑,接聲說道:「不錯,江大俠不必客氣,併肩子上吧。你才不過使了請手式,咱們也還沒見輸贏呢!」

江海天心裡自知,其實他已是輸了一招。以他的身份,輸了一招,本來就應該當眾認輸的,但因他一來也是忍不住好奇之心,二來也怕師弟吃虧,心想:「萬一我猜得不對,我認輸不要緊,師弟受了傷我可就對不起師父了。」原來他已想到了一個人,料想這個青袍怪客十九就是這人,但卻還不敢完全斷定。

青袍怪客既然有話在先,是讓他們二人聯手,他剛才單獨輸了一招,論理也還不能就算輸了。於是江海天又再抱拳說道:「請恕晚輩放肆,晚輩不敢說是較量,只是想求前輩指點。」青袍怪客笑道:「你不出手,我如何指點你呀?別羅嗦了,你有些什麼本領,快點使出來吧!」江海天恭恭敬敬地應了一個「是」字,雙掌就向那青袍怪客打去。

江海天雙掌齊出,金逐流也是劍掌兼施,師兄弟左右夾攻,那青袍怪客只有一雙手,「四兩撥千斤」的功夫無論如何神妙,也決不能同時化解他們的招數。金逐流心裡想道:「好,看你還能夠不露出本門的武功麼。」金逐流通曉正邪各派的武功,心想此人露出一招半式,我就不難知道他的來歷。

青袍怪客讚道:「到底是師兄高明得多,這大須彌掌式差不多可以說是爐火純青了!」江海天的武功久已被武林公認天下第一,這一式大須彌掌更是他武功的精華所在,不料在青袍怪客口中,也只不過落得個「差不多」的三字評語。

掌風劍影之中只見青袍怪客仍是不慌不忙地輕輕一撥,金逐流的玄鐵寶劍首先攻到,寶劍給他撥得突然轉了方向,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師兄刺去。江海天雙掌改劈為推,一股劈空掌力把玄鐵寶劍盪開。師兄弟不約而同地各自斜竄三步。

這一招青袍怪客用的手法更是出人意外的神妙,不僅是「四兩撥千斤」,而且是借力打力,利用了金逐流的玄鐵寶劍來對付江海天。他本身的真實本領仍是絲毫未露。

江、金二人左右分開,青袍怪客並沒乘機進擊,反而定下身形,說道:「再來,再來!江大俠,你這一式大須彌掌稍嫌出手快些,慢一點更好!」

江海天道:「多承前輩指教!弟子可不敢當大俠之稱。」青袍怪客笑道:「這你倒不必客氣,我不是稱讚你的武功,我是稱讚你的行事,你的行事並不愧於‘大俠’二字!」

師兄弟退而覆上,江海天全神貫注地使出大須彌掌式,那一絲不苟的神氣就像在師門習技之時練給師父看似的。青袍怪客隨手化解,一面連連點頭,表示讚許。

金逐流道:「我們的本領都已拿出來了,請老前輩也讓我們見識見識吧!」他見師兄對此人如此恭敬,不覺也是起了疑心,說出話來,也就不敢不恭敬了。

青袍怪客哈哈一笑,說道:「我會的只是最尋常的功夫,其實你不見也會識的。你既然定要見識,那就讓你見識吧。」

笑聲中青袍怪客煞有其事的立了一個門戶,沉腰坐馬,一拳搗出,逼退了江海天;一掌斜飛,格開了金逐流。才使了兩招,眾人詫異的竊竊私議之聲已是此起彼落,「咦,這不是四平拳嗎?」「奇怪,他怎會使出這種普通的拳法對付江大俠?」

原來青袍怪客使的「四平拳」正是最尋常不過的拳法。

這套「四平拳」乃是最普通的入門拳腳功夫,也是當時最流行的一套拳術,但卻為武學高手所看不起的。一般二三流的拳師,給弟子啟蒙,教的就大都是這一套「四平拳。」

青袍怪客膽敢向江海天師兄弟挑戰,而且未曾真正「出手」,就佔了上風,誰都以為他一定有驚人的技業,一齣手就不知是如何神奇奧妙的拳術了。哪知他使出來竟然是一套平平無奇的「四平拳」,眾人都是不禁嘖嘖稱異。

不料這一套大家都瞧不起的「四平拳」,在青袍怪客手中使出,卻竟然令到江海天和金逐流都似乎有點難以應付。眾人不禁又是大為驚愕。

「四平拳」就是「四平拳」,青袍怪客並沒加上任何變化,打出來的一招一式都是眾人見慣的認為粗淺不堪的「四平拳」。可是說也奇怪,江海天使出了奧妙無窮的大須彌掌式,金逐流以玄鐵寶劍使出了凌厲非常的天山劍法中的追風劍式,竟然一點也奈何他不得,而且還給他逼得只有招架的份兒。但見他信手一拳地打向江海天,江海天就要雙掌齊出,方能抵擋得住,隨手一掌,向金逐流劈去,金逐流就要連忙閃避,眾人看了都是莫名其妙。

公孫宏看了一會,不覺大大吃驚,悄悄對仲長統道:「這人的功夫端的已是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老叫化,你可看得出這人的來歷麼。」仲長統道:「看來這人不論是任何普通的拳術,他只須信手拈來,就可以發揮無窮威力。金世遺當年在嵩山少林寺大敗孟神通之時,也似乎沒有他這樣的武學造詣。」

除了公孫宏與仲長統之外,人人都是看得莫名其妙。他們根據江、金二人的性格猜測,還以為金逐流是有心戲弄,而江海天則是故意讓招。哪知江、金二人的確是「棋差一著,束手束腳」。此時心中都在暗暗叫苦。

原來這人使的雖然是一套再也尋常不過的「四平拳」,但江、金二人的每招每式,卻似乎全部在他意料之中。比如說金逐流一劍刺他左肩,他隨便邁上一步,打出來的一拳就剛好是攻向金逐流的「空門」,令得金逐流非要閃避不可,對付江海天也是一樣,每一招都是制敵機先,攻敵之所必救。可是他的拳法步法,卻又絲毫沒有特異之處,的的確確是粗淺不堪的「四平拳」。

金逐流本以為除非他不出手,一齣手就能看出他的門派的,哪知他使出了「四平拳」,「四平拳」既然人人會使,金逐流又焉能看出他的來歷?

金逐流不由得心中煩躁,暗自想道:「我們師兄弟敗給人家,連人家的邊兒都未摸著,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驀地一聲長嘯。使出了一招古怪之極的劍法,玄鐵寶劍橫空一劃,劍尖伸縮不定,如封似閉,若守若攻。

在場觀戰的將近千人,各派的劍術都有人知曉,但卻無人識得金逐流使的這一招是什麼劍法。

原來是金逐流一半偷來,一半是自創的新招。是從幸宗濤所使的扶桑島獨門劍法中變化出來的。

金逐流聰明絕頂,日間和牟宗濤比武之時,牟宗濤所使的那些奇詭絕倫的招數,他雖然未能全部領悟,但最精妙的十幾招劍法,他已是牢牢地記在心中。

牟宗濤是用一把摺扇當作判官筆和五行劍使的,摺扇是份量極輕的東西,牟宗濤以扇代劍之時,使出的劍招講究的是「神似」而非「形似」,唯其「神似」,因此就特別難以捉摸。好在金逐流悟性極高,劍術上又有極深厚的基礎,比武過後,仔細琢磨,這才能夠心領神會。但如今金逐流是用玄鐵重劍使出對方的招數,當然不可能與牟宗濤用摺扇使出的招數一模一樣,倘若「依樣畫葫蘆」的話,那就必定是弄巧成拙了,故此他必須加以變化,儲存對方劍法的神髓而自創新招。

金逐流用這樣一招古怪的劍法對付青袍怪客,也是有他的用意的,青袍怪客武功高明之極,這一招劍法雖然奧妙,但要勝他,金逐流自己也知道這是妄想。不過,金逐流的用意倒不是在於勝他,而是希望試探出對方的本門家數。

金逐流起初疑心這青袍怪客是牟宗濤,後來一看不像,但仍然疑心他是扶桑島的高手。因為中原各派的武杯人物,委實找不到一個有青袍怪客這般本領的人,而扶桑島虯髯客這一脈所傳的武功,據牟宗濤之言,後來演變成三個支派,牟宗濤所得的先祖所傳尚未到十分之一,焉知沒有比牟宗濤更強的高手。

不論武學如何高明之士,突然遇到本門的精妙招數,十居八九,一定會用本門的招數化解的,因為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金逐流這一招使出:青袍怪客好像有點驚異的樣子,微微「噫」了一聲。金逐流暗暗歡喜,心裡想道:「好,這一下子,看你還能不露原形麼。」

哪知青袍怪客雖然詫異得「噫」了一聲,但在金逐流的劍招攻到之時,他仍然是用一招平平無奇的「四平拳」就把金逐流這招別出心裁的劍法化解了。

金逐流大為失望,突然心念一動,在失望之中又找到了希望。

原來當金逐流以家傳武功與這青袍怪客對敵之時,青袍怪客以「四平拳」隨手化解,毫不費刀。如今金逐流用這一招新創的劍法,雖然他也一樣的用「四平拳」隨手化解,並不費力。但金逐流卻看得出來,他已是稍微多用了一點神。

金逐流連忙向師兄拋了一個眼色。隨即連續使出一半偷學,一半自創的新招,暴風驟雨般向那青袍怪客攻去。

江海天心裡暗暗好笑:「師弟忒也好勝,好在對方並無惡意,否則如此完全不顧防禦的進攻,碰上這樣高明的對手,不給對方傷了才怪!」但為了不讓師弟失望,同時也是為了恐防自己所料不中,萬一師弟受傷的話,這可不是當耍的。因此江海天雖然心裡早已服輸,仍然不得不與金逐流緊密配合,催緊掌力,盡其所能的與金逐流聯手。

金逐流一口氣攻了十多招,眾人正在看得眼花繚亂,忽聽得「當」的一聲,金逐流的玄鐵寶劍脫手墜地,人也跌出了一丈開外!原來在他攻到第十三招之時,竟然不顧危險,直欺到青袍怪客的身前,給青袍怪客在他虎口一彈,玄鐵寶劍登時脫手!

江海天大吃一驚,不知師弟傷得如何,正要跑過去想要扶他起來,不料金逐流已是自己跳了起來,叫道:「爹爹,原來是你和孩兒開這玩笑!」

江海天放下了心上的石頭,大喜說道:「師父,果然是你!」連忙跪下磕頭。

青袍怪客哈哈笑道:「海天,你很不錯呀,功夫的確是長進了許多了。」一抹臉孔,除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廬山真相,果然是江海天的師父金世遺。金世遺年紀已經六十多歲,但因內功深湛,駐顏有術,望之仍似四十多歲的儒生。老一輩見過金世遺的人全都認得。

仲長統大笑道:「我也是老糊塗了,早應該想到是你的。但想不到你這喜歡開玩笑的脾氣仍是和當年一模一樣,絲毫未改。怎麼和徒弟、兒子也開起玩笑來了?」

金世遺笑道:「我不是這樣試一試他們,焉能知道他們背了我有沒有偷懶。哼,說起來我還得怪你呢!」

仲長統道:「咦,你自己教訓徒弟,怎麼怪起我來了?」

金世遺道:「你們做長輩的把他們捧成了天下第一,我若不挫折挫折他們,豈不是要助長他們的驕氣了?」

仲長統道:「哈,你有這樣的好徒弟,難道還不滿意麼?」

金世遺道:「我對海天無話可說,他的功夫練得不錯還在其上,難得的是他這一份謙虛。逐流,你比起師兄來可就差得遠,武功固然不及師兄沉穩,涵養更是不及帥兄。你應該好好的向師兄學學。」

仲長統笑道:「金大俠,這可就有點不公平了。令郎的功力雖然不及師兄,但他自創的新招,卻是精妙絕倫,人所難能!功夫不及師兄,這也是年紀還輕的緣故。」

江海天道:「不錯。師弟的聰明我是望塵莫及。若不是他叫出來,我還不知道是你老人家呢。」其實江海天也早已懷疑青袍怪客乃是師父的了。不過首先識破金世遺的卻的確是金逐流。

金世遺道:「可惜他的聰明卻不用在正道上,海天,你也給他騙過了。你以為他是從我的武功識破我的麼?哼,他是拿姬曉風教他的那套本領,在我的身上施展了。我罰他跌一跤。還算便宜他呢。」

原來金逐流是在欺身進撲之際,在青袍怪客身上偷了一樣東西,這才知道是他的父親的。

仲長統哈哈大笑,說道:「金大俠,原來你是輸了一招給兒子,心裡不服氣,這才教訓他的。哈哈,依我看來,妙手空空的本事,只要用得其當,那也是好得很呀!」

公孫宏笑道:「金大俠,有你回來,這武功天下第一的名頭。令徒令郎應當是要讓給你了。」眾人聽了這話都笑起來。

金世遺忽地正色說道:「天下之大,何處沒有能人?我剛才說的話可不是亂說的。你們以為我就是天下第一,錯了,錯了!」

仲長統以為他是又開玩笑,說道:「我以為你的脾氣絲毫未改,原來也有一點變了。從來你可沒有這樣謙虛的啊,這是跟你徒弟學的嗎?」

金世遺道:「從前我是不識天下之大,如今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不瞞你說,昨天我和人家鬥劍,就栽了一個老大的筋斗!」

仲長統見他神情不似說笑,大為詫異,說道:「我不信天下還有誰能夠在劍法上贏得你的一招。」

金世遺道:「你不信麼?逐流,把你從我身上偷了去的寒玉戒指拿出來!」

金逐流滿面通紅地拿出了寒玉戒指,金世遺接了過來,指給仲長統看道:「你們仔細看看,戒指上是不是有一條裂痕?」公孫宏是個劍術大行家,不由得大吃一驚,說道:「這可是劍痕麼。」正是:

海外異人履中土,千年絕學放光芒。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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