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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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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秀計程車子臉,不是她的臉,明霜的臉,也不是她的臉,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他愛著的,永不忘記的,永遠都只是她這個人。他的長歌,本來就是靈魂無限魅力的女子,擁有超越容貌的漩渦般的精神吸引。美貌對她來說只是靈慧之錦上再添一分豔彩罷了,何足道哉?

長空下,碧草間,他等待著心愛的女人走近來。

長空下,碧草間,秦長歌哀怨的走近來。

……這人一看就是思春了,忘記她武功大大不如以前了。雖說最近努力練功,也抵得上三流高手,可是九天試考完了,她真的是很累啊,為什麼那馬不能借她騎騎呢?

「阿玦,」她站住,氣喘吁吁的扶住膝蓋,「有什麼要緊話要說嗎?」

正在尋找背風處的蕭玦,突然頓了頓,半晌道:「長歌,難道沒有話要說,你就不肯見我嗎?」

怔了怔,聽出他語氣的黯沉,秦長歌一時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她智慧天縱,但是於情愛一道,卻並不是此中老手。前前世,十四歲之前苦練武功,同門師兄弟雖有,但要麼年紀不對要麼個個都是武痴,能入絕世名門,是幾輩子修來的機緣,誰願意將時間浪費在虛無縹緲的感情上?而十

四歲下山,第一個見到並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便是蕭玦。其後隨他從軍,不斷輾轉南北,鐵火硝煙,征戰無休,兩人的愛情,是在馬背上談出來的,兩人的感情,是靠那些流出的汗與鮮血一滴滴締就的,那種同生共死牢不可

破的堅實情感,使得她從未想過這世上還有別的男人存在。建國後嫁作他的妃子,也成了順理成章。全天下人都認為,秦長歌該是蕭玦的,她自己,也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長樂大火,再歷一世,經過前世現代社會豐富資訊和觀念的薰陶,秦長歌恍然驚覺,原來自己在前世,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般愛他的。

愛,如何能忍受他為了政局平衡,再娶那許多妃子?

愛,如何肯將後位讓於他人,自己只做了妾?

愛,如何在居於陰暗深宮後,任開國皇后不盡的雄心,無限廣闊的翅膀被束縛被埋沒,而不生怨懟?不,也不能說不愛,她的犧牲與容忍,同樣建立在對蕭玦的感情基礎上。

也許……他是她的選擇,卻不是她的唯一和第一?

是不是她始終牢記這千絕門弟子以天下為重的身份和使命,為此壓抑並扭曲了自己真正的情感走向?

秦長歌問過自己無數次,也無數次沒能給出自己答案。

乾脆也不必自尋煩惱了,既然答案無解,前塵也不可重回,那便從頭再來一遍,看看新的大千世界,無數選擇之前,自己由心奔向的,是否還是他深情的眼眸?

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他一個機會。如果沒記錯的話,蕭玦何嘗不是在十六歲那年第一次注意到姐妹以外的女孩,並在以後風雨相伴的歲月裡愛上她的呢?

是不是,他也是一個「順理成章」?以為自己最愛,到了最後變成「應該愛」。別的選擇都成了錯誤,這是不是命運的一種心理暗示,給他的和她的?

秦長歌微微仰首,對著舒爽的春風笑了笑。

昨夜長風好袖手,看我披髮上高樓,紅塵悲歡多少事,且付明月大江流。

一轉眼見蕭玦依舊凝注著她,沉聲道:「長歌,是不是現在無論我說什麼,都再抵不得當年了?」

秦長歌皺皺眉,正要回答,卻突然怔住。

山坡背風處,不知何時被蕭玦神奇的鋪了塊布,布上金盃銀筷,還有一方雕龍繪鳳的銀質食盒,另有一個小小的烘爐形狀的東西。

挑起眉,秦長歌緩緩走近,低頭看著,嘆道:「淮南煙華錦,寸錦寸金,尤以紫色最為珍貴,十中無一,被你拿來隨隨便便往地上一鋪,可惜了的……不過你這裡要幹什麼?」

「哦,」蕭玦親自將食盒裡的金盤玉碟一樣樣取出來,頭也不抬的道:「聽溶兒說……你告訴過他以前你春天會去踏青,還會……野餐。我問他野餐什麼意思,他說他也沒見識過,左不過男女一起吃飯,鋪塊布,帶點吃的,我想著既然你喜歡,就……」

他說話時始終頭未抬起,秦長歌眯起眼睛,很不懷好意的盯著他耳朵看,這傢伙臉紅先紅耳朵,果然——蘿蔔再世。

笑了笑,秦長歌也有些激動。走過去,在煙華錦一躺,叼了根草葉,慢慢嚼著道:「阿玦,說實在的你不像個皇帝。我以前讀那些小說,皇帝要麼暴虐冷酷,要麼城府陰沉,要麼花心無情,要麼森寒迫人,很少看到專情的,明亮的,霸氣而善良可愛的皇帝,如你。」

忍俊不禁,蕭玦也在她身邊坐下來,舒服的一躺,雙肘支頭,仰望藍天浮雲,一笑道:「不知道你看的什麼書,盡將皇帝往奇奇怪怪的路子上寫,好像不這樣就不足以表現皇帝的特別一樣,可是皇帝也是人,為什麼會一模一樣?而且長歌你知道我的,我出身也就是一個小郡王府的庶出兒子,還不受寵,兄弟們月銀伙食都比我高貴。後來你陪著我打天下,也是火裡來血裡去,沒過過嬌慣日子沒時間去享受。建國後忙於適應朝局政務,適應如何將眼光放及天下——我的全數經歷時辰,都用在不斷的前進和學習之中,皇帝應該怎麼坐,我要學;皇帝應該是什麼樣姿態性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什麼體態尊榮?什麼天子城府?天下在我腳下,我不尊榮也尊榮。天下抓握於我手,我不城府也城府。」

「你最後一句話說得好,」秦長歌笑,「我就愛聽這個——順便回答你剛才的話,不是這樣的,不是說你說什麼都不抵當年。阿玦,我視你一如當年。」

目中突然燃起熊熊烈火,蕭玦忘情的一翻身,一把抓住了秦長歌的手,「一如當年!那麼長歌你——」

他突然頓住,眼前,已經脫去面具的女子秀眉攏煙肌膚晶瑩,翦水雙眸清亮如碧海神珠,容華淡佇,韶華綽約,被風吹散的一縷黑髮停在唇邊,那唇色呈透明的粉色,宛如一朵初初開放,在春風中姿態邀請的薔薇。

心中轟然一聲,這容顏似陌生似熟悉,然而那眼神,不正是自己苦苦思念了三年的她?

腦海這一瞬間神思邈遠,突然想起那日聽隱蹤衛回報,天衢大街之上,那誰強吻了誰……

那誰是誰,突然忘記了,滿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了「強吻」兩字。

暌違三年已久的唇,是否芳澤依舊?

那朵嬌豔的薔薇……開在風裡……誰擷取幽香深深,用一生來陶醉?

他深深俯下頭去……

……

「停!」

伸指點住蕭玦嘴唇,清亮亮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兩頰微紅的他,秦長歌輕輕道:「我現在可是男裝,你不怕人當你斷袖?」

一翻身,翻出個安全距離,秦長歌重新帶上面具,抱膝坐起,一笑道:「阿玦,這時光真好,你我都是諸事繁多之人,難得有此閒暇共享這一番春色,不可辜負。而且春色雖好,看看也就是珍惜了,再要在你我身上來這麼一遭,就有點殺風景了。」

無奈的一笑,蕭玦也只好坐起,想了半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長歌,你說話永遠這麼曲裡拐彎,有時我想我大約是真配不上你。」

「愛情與相配與否無關,」秦長歌去翻食盒裡的好東西,「前提是那必須是真愛。」

「我對你自然此心可表……」蕭玦極低極低的咕噥一聲,將碗糕給秦長歌布了,指著菜色一一給她介紹:「我帶了鹿唇、飛龍、鰣魚、羊羔肉,點心是冰糖燕窩、芸豆卷、蜜炙雲耳、絲窩虎眼糖。你可喜歡?」

「怎麼除了點心其餘都是生的?」秦長歌愕然,「你要烤了吃?」

「溶兒說你們都是烤肉吃。宮中倒是有烤爐,但是太大,我叫他們趕製了一款小巧的,你看合用否?」

蕭玦一邊試著用火摺子給爐子生火,一邊看似漫不經心的問:「唔……長歌,你們那個野餐……人多嗎?男人多還是女人多?」

含笑瞟了他一眼,秦長歌拈了個芸豆卷慢慢吃,一本正經的答:「都多。」

「……那你什麼時候……野餐的?你不是剛剛還魂回來的嗎?你和誰?楚先生他們嗎?」蕭玦繼續漫不經心,將火摺子啪的一下迎風抖著,去湊那烘爐下的火油和炭火。

「唔……在以前啊……好多男人哦,不過不是非歡他們。」秦長歌眼波流轉,淺笑盈盈。

蕭玦手一抖。

「阿玦你幹什麼?」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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