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去的印象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墨曄暗忖,他當真是鐵石心腸,見到這樣的她,也無什麼惻隱之心,直到他看見她眼睛的淚痕。
墨曄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竟然會發覺十一流眼淚了,在他的印象中,即便世間最鐵骨的男人有哭泣的一天,她也不會哭泣。
他微有點猶豫地伸手,抹去淚痕,指上的冰冷和溼意提醒了他,這是真實的,並非是他錯覺,她真真實實地流眼淚了。
剛剛她一聲聲喊著葉薇的名字,那種眷戀,想念,求助默契,世上無第三人能夠介入其中,她是一邊喊著葉薇,一邊哭的麼
十一,你想她了
想她來救你嗎
可惜,她已自救尚且困難,談何救你
你再怎麼喊,她也不可能出現,你也逃離不了這裡,所以
認命吧
墨曄說不清那一瞬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有點酸,有點悔,亦有幾分恨,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好似貓的爪子,撓著心臟,以一種很尖銳的力道在撓著。
他驟然站起,連連後退幾步,小小的空間氣氛沉重,壓得他透不過起來,他奪門而出,不再看躺在冰冷鏡面上的十一。
丁克很快為十一準備了一張床,一床被子,能讓她在陰冷的地氣中能好受一點,墨曄匆匆離開,他只能把十一抱上床,讓她躺好。克萊爾醫生命幾名助手收拾了玻璃屋子,半個小時候,所有人才退出玻璃屋,關上了門,地牢又恢復了平靜。
研究室裡,墨曄等著克萊爾上來,他已經把最新的研究報告看了一遍,有十一的報告,也有孟蓮靈的身體報告,兩份都掃過一遍,所有人都等著他做抉擇。
墨曄沉著眉心,對克萊爾說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在保證她的性命下研究解藥。」
丁克大驚。
克萊爾醫生嚴肅問,「大公子的意思是,繼續加強分量」
墨曄不應話,預設了
克萊爾嘆息,「這麼做,的確能提高解藥煉製成功的機率,但是,我不保證她能不能熬得過去,大公子,你確定,沒關係」
克萊爾直接的話似是觸怒了墨曄,他危險地掃過他,「如果實在沒辦法保住她的命,我就必須拿出解藥來,如果她死了,解藥也沒有,你就給她陪葬」
墨曄拂袖而去,丁克戰戰兢兢地跟著出去,陽光暖和,剛剛在地牢的陰氣也散去了不少,暖烘烘的感覺很舒服。丁克想,那女人,已經多少天沒有被陽光擁抱了
很久了吧
墨老大上了車,丁克隨後而上,司機駕車離開山上,一直回海邊別墅,途中,墨曄一直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臉色陰鷙得可怕,車廂中壓抑著很沉重的氣氛,丁克總算意識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這感覺不是普通的糟糕,他本來想為十一說點什麼,這樣的氣氛下,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墨老大有什麼好不悅的,決定是他自己下的,是他自己做出選擇,沒有人逼他。
「丁克,你覺得她會死嗎」墨曄問,他的臉依然朝著窗外,並沒有看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無溫度。
丁克一凜,「不知道,克萊爾醫生說她會死的機率很高,墨老大,你問我,不如把克萊爾醫生的話聽見去。」
墨曄沉默,不語。
丁克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感覺得出他此刻心情極差,有些話,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墨老大,你有想過嗎蓮靈小姐的毒已經十多年積累起來了,也許根本就不會有解藥,還會白白葬送了十一小姐的命。」
「閉嘴」墨曄冷聲喝,「蓮靈不會有事」
她不會死
墨曄的腦子有點亂,閉著眼睛休息,車子下了山,駛上公路,他說道,「你覺得她以前是不是認識我」
「我是覺得她有點熟悉,只是不記得哪兒見過。」
墨曄突然睜開雙眼,定定地看著丁克,「你說真的」
「老大,只是直覺,你一向不相信直覺的,現在想相信了」
墨曄啞口無言,丁克也不再說話,腦海裡拼湊了這幾年所有的記憶,就是沒想起來為什麼她會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墨曄再一次想起十一剛才的眼神,那一瞬間閃過很多情緒,慌亂的,震驚的,迷茫的,還有怨恨的好似隨時都會崩潰在他眼前。
是什麼讓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再一次低頭看自己胸前的薔薇花,這朵花對她有什麼特殊含義麼她看見之後,接著喊著的是薇薇,哼,葉薇,恐怕是刺激到她想念葉薇的情緒了吧
墨老大不以為然,丁克默默地看著他臉上多姿多彩的神色,暗稱奇觀,他跟了他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他情緒起伏如此之大,特別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看來他們之間並不如他所表現的那麼漠不在乎,只是,那女人在他心裡的分量,不如孟蓮靈來得重,又或許
丁克苦笑,但願不是他所想。
墨曄煩躁地揮手,命令道,「算了,這事決定了,不必再提,還有,不許讓蓮靈知道此事。」
「為何」他一直不解,為何墨曄不讓孟蓮靈知道十一在地牢中。
「我還不確定能不能有解藥,她情緒不能起伏太大,不然會加速毒素髮作的時間,還是不說的好,免得她有了希望又失望。」墨曄沉聲道。
丁克笑容有點冷,「老大,你可真有心,蓮靈小姐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