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明叔被胖子一通猛侃,唬得魂不附體,走過來又同我確認,我把shirley楊的話簡單地對他講了一遍。明叔哭喪著臉對我說:「胡老弟啊,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我做牛做馬,像條狗一樣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想不到臨死也要像條狗,成了什麼蛇骨的祭品。唉,我也就算了,可憐阿香才有多大年紀,我對不住她的親生父母,死也閉不上眼啊。」
我對眾人說:「雖然明叔同阿香被捲了進來,而且這座城也並非真正的惡羅海城,但事物都有它的兩面性,如果不到這裡,咱們也無法見到這些記錄著魔國真相的人皮壁畫,這說明咱們還是命不該絕。那麼然後呢,然後……」
shirley楊介面說,然後只要找到真正的惡羅海城遺蹟,在最深處的祭壇裡,舉行相反的儀式,用鳳凰膽關閉「行境幻化」,這個詛咒也就會隨之結束。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詛咒,我想這種鬼洞的詛咒,很可能是一種通過眼睛來傳染的病毒,一種只存在於那個「虛數空間」中的病毒,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絡,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徑。
明叔一聽還有救,立馬來了精神,忙問如何才能找到真正的惡羅海城遺蹟,這才是重中之重,能否保命,全在於此了。
我此刻也醒悟過來,一個環節的突破,帶來的是全盤皆活,馬上招呼眾人快向上走,回到城邊的綠巖上去。於是大夥抄起東西,匆匆忙忙按原路返回。
綠巖的兩側,一邊是籠罩在暮色中的惡羅海城,但那是鬼母的記憶;而綠巖的另一邊,是清澈透明的風蝕湖,湖中的大群白鬍子魚,以及湖底那密密麻麻的風蝕巖洞,都清晰可見。
傳說中惡羅海城就位於災難之門後邊,真實的惡羅海城原形,應該與那記憶中的古城完全一樣,全部是利用天然的巨大風蝕巖建成。此時眾人望著湖底蜂巢般的窟窿,已經都明白了,由於魔國崇拜深淵和洞穴,所以城下的洞窟挖得太深了,真正的惡羅海城已經沉入了地下,被水淹沒。幾千年滄海桑田,變成了現在這處明鏡般的風蝕湖。至於城中的居民變為魚的傳說,應該是無稽之談,說他們都在地陷災難的時候死掉餵了魚還差不多。傳說蛟魚最喜戲珠,那些兇猛的黑白斑紋蛟,之所以不斷襲擊湖中的魚群,大概是想佔了湖底的珠子,也許輪迴宗的人就是將鬼母的眼睛,放在了湖底。
當然在未見到之前,還只是全部停留在猜測階段,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想找到更深處的祭壇,就要冒險從中間最大的風洞下去。
站在綠巖上向下看,風蝕湖底最大的風洞中一片漆黑,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對比那座由記憶碎片拼接成的影之城,不難看出湖底最大的洞窟,就是被位於蜂巢頂端那顆巨大的石眼砸出來的。在惡羅海城倒塌陷落的時候,那枚重達千斤的巨石,將主城的頂壁穿破,直接貫穿下去。通過我們剛才在城中看到的結構,下面縱然崩塌了,那石眼也不會陷進去太深,而且湖水並沒有形成強力的潛流或漩渦,只是從城池廢墟的縫隙間滲透下去,這些跡象都說明湖水並不算深。但如果想進入比蜂巢更深的神殿和祭壇,那就要穿過隨時會倒塌的風蝕巖洞,可以說下去的人,是要把腦袋別到褲腰帶上去玩命的。
這時明叔頸後的印記比剛才要深得多了,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非常有限,像他這個年紀,除非和陳教授一樣,遠遠地逃到大洋彼岸,否則留在古城遺蹟附近,恐怕是活不過兩三天的。
明叔老淚縱橫,對我們嘮嘮叨叨,不下去是死,下去的話更是拿腦袋往槍口上撞。湖中魚群雖然不傷人,但那兩條黑白斑紋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躥下來,它們那種狂暴兇殘的猛獸,一旦在水下衝擊起來,絕非人力可以抵擋,而且誰能保證地下深處沒有更危險的事物,越想越覺得腿軟。
我和胖子、shirley楊忙著做下水前的準備,沒空去體會明叔複雜的心情,除了保留必要的武器炸藥以及照明器材、燃料、藥品、禦寒的衝鋒衣之外,其餘的東西全部拋棄。按照我們的判斷,因為原址已經被水淹沒了,所以冰川水晶屍的腦子,肯定是被輪迴宗埋在了影之城的下方,而它的雙眼,應該是在惡羅海城真正遺址的正下方,不過最大的可能,它已經被吞進魚王的肚子裡去了。當然這些並不重要,只要順著廢墟,潛入地下深處的祭壇就可以了。但魔國的祭壇,在經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之後,是否還能在地底保留下來,仍然是個未知數。
我對胖子和shirley楊說:「咱們進藏前,我請我師兄起了一課,遇水方能得中道,以前我對此將信將疑,現在看來,無不應驗,此行必不落空。」
胖子說:「芳香的花不一定好看,能幹的人不一定會說,我就什麼也不說了,等找到了地方你們就瞧我的。鬼洞妖洞我不管了,反正咱們不能空手而回,有什麼珍珠瑪瑙的肯定要鑿下來帶回去,甭多說了,這就走,下水。」說完按住嘴上的呼吸器和潛水鏡,筆直地跳進了風蝕湖,激起了一大片白珍珠一般的水花,驚得湖中游魚到處逃竄。
shirley楊對我說:「當初如果不是我要去新疆的沙漠,也不會惹出這許多事來。我知道你和胖子很大方,抱歉和感激的話我都不說了,但還是要囑咐你一句,務必要謹慎,最後的時刻,千萬不能大意。」
我對shirley楊點了點頭,她也由綠巖跳入湖中,我對身後的明叔與阿香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就在此等候,等我們完事後一定回來接他們,隨後也縱身從巖上躍下。
湖裡的魚陣還在水晶牆附近緩緩移動,並沒有因為接連三人落水而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