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尼知道這件事情不是兒戲,儘管她也希望胡梟傑不受到任何懲戒才好,但是無道子真人畢竟是他的授業恩師,俗話說恩師如父,自己作為胡梟傑的妻子,理應尊重他的選擇,就算是胡梟傑真的被他的師父殺死了,她也只能在一旁看著,終南山的規矩便是如此,胡梟傑並不是第一個人犯下如此戒規。
當李若芸站出來的時候,李老尼立刻便將她拉了過去,沉聲說道:「芸兒,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一切由你爹爹做主吧……」
李若芸看了孃親一眼,還是有些老大不服氣,無奈李老尼抓的她很緊,再也不能動彈分毫,只是滿眼含淚的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爹爹,他無法接受剛剛有了爹爹,卻又要失去。這種大悲大喜未免轉換的也太快了一些。
「師叔祖……胡老伯雖然犯下了戒規,但是罪不至死啊,還望您老人家法外開恩,放胡老伯一條生路吧……」吳風也是心急如焚,連忙求情道。
「是啊,師叔祖,這次無風子那老賊勾結白蓮教的妖人屠戮本門弟子,胡老伯為了守護終南山,也是出了大力氣,您老人家看看,他現在滿身是傷,鮮血淋淋,您老人家就忍心將自己的徒兒處死嗎?」周明也有些義憤填膺的說道。
無道子默不作聲,揹負著雙手,看向了胡梟傑,淡淡的問道:「你認為自己有罪嗎?」
胡梟傑給無道子磕了一個頭,恭敬的說道:「弟子有罪,最該萬死,十幾年前就該死在這終南山了。」
無道子沉吟了半晌,突然說道:「胡梟傑,你小子從一十二歲隨貧道上山修道,跟隨在貧道身邊二十年有餘,咱們師徒之間的緣分也就只有這二十幾年,從貧道閉關之日起,你就已經不是我無道子的徒弟了,也就是說,從那時候起,你和劉正雲便被貧道逐出了師門,再也不是我終南山的弟子了,以後你們做的任何事情,都與貧道無關,更與這終南山無關,所以,你愛去哪去哪,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貧道就管不著了,好了,言盡於此,胡梟傑,你自便吧……」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沒想到無道子真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胡梟傑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了無道子,哭喪著臉道:「師父……你真的不認我這個徒兒了嗎?」
「不認了……」無道子真人擺了擺手,看向了胡梟傑,有些悵然的說道:「認了你這個徒弟,你就要死,不認你這個徒弟便可活,貧道寧願不認你……」
胡梟傑看向了自己的恩師,本來已經乾涸的淚腺,再次滑落了幾顆豆大的淚珠,他知道,師父這是在守護自己,為了自己能夠活命才能做出這番決定,這一刻,他無言以對,只有不斷的給無道子真人磕頭,擲地有聲,額頭上都磕破了,依舊沒有停下來。
但是這群人之中,還是有一些比較固守成規的長老,其中有一個人便站了出來,對無道子真人說道:「無道子師兄,你這樣做恐怕有些不妥吧?不管怎麼說,這也是祖師爺留下的規矩,紫善做下違背戒規的事情之時,你剛剛閉關不到兩年,那時候,無道子師兄並未說要將他逐出山門,如今這般說,咱們終南山的弟子恐怕會有很多人不服氣,以後都仿照紫善的例子,那終南山豈不是亂套了?」
無道子真人臉色一沉,看向了那位長老,一身破爛的道袍便鼓脹了起來,看來是有些怒了,厲聲問道:「不服氣?為什麼不服氣?爾等誰不服氣,大可以站出來,跟貧道理論一下!」
在無道子真人如此強大的氣場之下,在場的終南山弟子紛紛低下了頭來,頓時變的鴉雀無聲,哪還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與他理論。
無道子真人掃視了一週,隨即又道:「既然大家都沒有站出來說話的,那這件事情就這樣決定了,而今終南山損失慘重,元氣大傷,諸位就都回去吧,好好休整一番,這裡也都收拾一下吧。」
眾人此時才鬆了一口氣,當下便各自忙碌了起來。
此時,無道子真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胡梟傑的身上,語氣也變的柔和了許多,說道:「你起來吧,雖然貧道將你逐出了師門,卻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以後你們一家就在這終南山找一處所在住下吧,不要到處走動,白蓮教的人這次損失也不小,朱雀長老也被貧道所殺,終南山目前的形式很不樂觀,恐怕這次白彌勒不會善罷甘休。」
胡梟傑站起了身子,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自己被逐出山門的事實,張了張嘴,又道:「師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