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的時候,我在三峽上班。我的讀書時候的好朋友,王八突然來看我。他要我跟他回市內做點事情。要我給他幫幫忙。
我問他幫什麼忙,他說一個老鄰居,家裡出了事情,兒子得了怪病。醫院看不好,現在在家裡等死,家裡人放出話了,不管什麼稀奇古怪的辦法,只要能把兒子弄好,一定重酬。
我當時剛剛從望家坪的事件中解脫出來,後怕還來不及。那裡會答應,再摻和這種邪性的事情呢。當即就拒絕了王八。
可是後來王八幫我解開了自己會說那種瞎話的緣由,又讓我覺得欠他的人情。
王八就給我說好話,說這個事情沒得什麼好奇怪的。他就是好奇,其實那家人並沒有請他幫忙,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很古怪,而且是人體生病的事情。你老徐應該感興趣。就跟從前的那個草帽人一樣,是不是?
王八說到草帽人,我不說話了,我的心開始動起來。當年若不是因為那個草帽人,我怎麼會把整整一本《內經》抄寫一遍,並逐句的探研。王八太知道我的心思了。一看我猶豫,就使出這殺手鐧。
沒辦法,我同意了王八的請求。跟領導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回到市內。先去了王八的辦公室,辦公室裡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對王八說:「王師,你這兩天去那裡了,頭說了,你要是再不坐班,他就要扣你獎金和分紅了。」
王八沒有理會,徑直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見小姑娘挺漂亮的,就上去跟她沒話找話,問小姑娘用的什麼牌子的口紅,太配她的嘴型了。我也想買一支,送給我女朋友。我女朋友的嘴唇跟你的一樣漂亮。
那小姑娘傲氣的很,「自己去國貿買去。」
我訕訕的問王八:「什麼來路啊,你們頭的情人啊。」
王八哈哈的笑:「你狗日就是會瞎想。她是我們頭的侄女。來實習的。」
王八收拾好了他的家業,一些道士的法器之類。我都熟悉,覺得沒什麼。幫他扛著一個老君像,把一串鈴鐺挎在肩膀上,從辦公室裡走出,到樓道去等電梯。
寫字樓的人都把我們當怪物看著。這種目光我和王八在學校就已經習以為常,現在更是不以為意。可是王八邊走,屁股荷包就掉些黃裱紙出來,撒了一地。別的公司的人,就很厭煩。
那個漂亮女孩追出來,「王鯤鵬,你還上不上班的啊?」
「我已經把那個離婚案搞完了,要休息幾天。還有,頭要是扣我的分紅,我跟他沒完。」
王八說著話,跟我進了電梯。
不說這些了,說說王八要去幫忙的那個家庭情況吧。
他個家庭男人姓田,和王八父母以前有生意往來。也很有錢。就一個獨兒子。養兒子養到十七八歲了,突然就得了怪病。
說是本來在上技校,到機床廠實習的時候,突然就暈了,神志不清。老師連忙把小田送到醫院。小田在醫院裡一躺就躺過去了,到今天都沒醒。看情形是要變成植物人。這下就把老田兩口子急壞了。就這麼個兒子,出門還活蹦亂跳的,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植物人。
老田要和學校打官司,他認為是學校看護不周,自己的兒子才如此境地。更是質疑,兒子變成這樣,是否有什麼隱情,學校故意隱瞞。這下學校也急了。連忙叫醫生出證明,小田是突然疾病犯了,而不是遇到什麼意外事故。老田兩口子那裡罷休,一口咬定學校有責任。
醫院也為了難,一方面是學校這邊壓力很大。而且的確小田身上沒有任何外力造成的傷痕。把這情況仔細的給老田說了。老田在市裡生意做的很大,有背景,醫院不敢怠慢,生怕老田惱羞成怒,扯上醫院,說是醫療事故,所以也不敢徹底說學校沒責任。畢竟小田是在學校實習的時候出的事。關鍵是醫院本身,到現在也查不出病因。ct彩超核磁共振都做了,就是查不出任何結果。
「你兒子只是跟睡著了一樣,身體機能完全沒有問題,他就是睡了……」醫生還沒說完,就被老田一聲怒吼給打斷:「你們就是想包庇學校,當老子好欺負是不是?老子要告你們……」
老田一看醫院也治不好兒子,就把兒子接回家,請了一個退休的醫生、兩個護士、一個護工在家裡照顧小田。這個小田也奇怪,喂東西他還知道張嘴就吃,就是不停的睡覺,睡覺還打鼾。就是醒不過來,怎麼叫都不醒。老田的妻子天天在病床跟前哭幾場,都哭不醒兒子。
老田說到做到,馬上就找律師事務所準備打官司。找的就是王八上班的那個律師事務所,王八就知道了老田家兒子的事情。
王八在處理文案的時候,對老田說,這個官司,老田不見得打的贏。因為醫院的診斷是重要證據,可是無論從小田的身體體徵來看,還是檢查的結果來看。的確不是受了什麼外力傷害。
剛好學校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主動找到老田,願意出錢把這事給瞭解了。老田不缺錢,他不想要錢,他要的是兒子,活生生的兒子。
這也怪王八嘴巴賤,也是王八滿腦袋裡想著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提醒老田,他兒子是不是撞邪了。
老田本來就沒有主意,聽了王八一日弄,馬上就出錢找一些和尚道士來做法事。可是沒有用,出重金在周邊找一些民間的能人來,還是沒有用,連特異功能、氣功大師都請來了。可是小田還是躺在床上,醒不過來。倒是把家裡搞的烏煙瘴氣,神神道道。
老田急很了,逢人就說,誰要是把他的兒子弄好,絕對重謝。
王八聽了就來了心思。王八對錢不感興趣,但他就喜歡往這些邪門的事裡面扎堆。王八當年立下的志向並不是當一名德高望重的律師,而是想當得道的易理大師。可王八目前自己還是是個水貨,奇門八卦都是自學。心裡沒底,就想著來找我,雖然我老徐也是狗屁不通,但我至少能幫王八算算周天和水分(中國古時候計算時刻執行的一種方法,如今已經基本失傳),這個我還是擅長的。
不說這些了,說說王八要去幫忙的那個家庭情況吧。
他個家庭男人姓田,和王八父母以前有生意往來。也很有錢。就一個獨兒子。養兒子養到十七八歲了,突然就得了怪病。
說是本來在上技校,到機床廠實習的時候,突然就暈了,神志不清。老師連忙把小田送到醫院。小田在醫院裡一躺就躺過去了,到今天都沒醒。看情形是要變成植物人。這下就把老田兩口子急壞了。就這麼個兒子,出門還活蹦亂跳的,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植物人。
跟著王八去了他的公寓,狗日的當律師騙了不少錢,租的公寓條件好的很,又寬敞。比我值班室不知道強了好多倍。進了王八的公寓就開啟他的家庭影院看大片,王八在旁邊叫我也不理會。
王八叫不動我,就自己收拾他的家業。什麼銅鼎哦,石礎哦,燭臺哦,羅盤哦……邊收拾還嘴裡跟我叫,是什麼什麼有來歷的法器,用了多少錢買的。我瞄一眼就知道是,從夷陵廣場旁邊收集來的贗品。
我正看得起勁,王八的公寓的門就咚咚的響。王八去開門,那個跟他一起上班的實習生,提著兩包東西,感情剛才是用腳踢的門。
王八看見女孩進來了,不耐煩的說:「董玲,你又弄的什麼吃的啊,我們現在很忙,沒事你就快點走。」
我連忙從把電影關了,跳出來,幫董玲接過袋子。開啟一看全是好吃的,鴨脖子、熱乾麵都有。我慌忙放到桌子上。對董玲說謝謝,美女就是心好,到時候嫁個好男人。
我餓了,拿起就吃。董玲問王八來不來吃。
王八頭也不抬,「沒見我忙著嗎。」
董玲就坐過去幫王八收拾家業。一邊幫王八擺弄,一邊問王八一些弱智的問題,「這個指南針真奇怪,好多字在上面……」
「羅盤好不好。」聽王八的口氣,煩都煩死了。
「這麼多草紙幹嘛,準備上墳啊?」
「撲哧」我樂了。怪不得王八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王八就把我叫醒,我正睡的天昏地暗,恨不得把他打一頓。王八收拾好了家業,拉著我到世紀花園。
老田家就在世紀花園裡。我和王八進去了。
老田問我是什麼人。王八沒敢亂說,只說是他的同學,也是律師,來看看小田的情況,一起分析官司的。
我和王八走進小田的房間,看見一個蠻英俊的小夥子,就躺在床上,可是一動不動,眼睛也閉著。房間裡朝向很好,陽關也充足。
一點都沒有古怪的氣氛。除了躺了個半死不活的人。
我和王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這麼多能人都搞不好的事情,我和王八那裡有辦法呢。我心裡想著。
王八找了機會,把我偷偷拉到一邊,輕聲問我:「瘋子,感覺到什麼不妥當沒有。」
「一個植物人撒,的確不妥當。」我隨口回答。
「不是的……」王八又說:「我是問你感覺到這屋裡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沒有啊,蠻好的,這個房子風水也好,屋裡乾淨的很。沒什麼東西讓人不安穩。」
「這就奇怪了,連你也感覺不到。」
「喂喂,你什麼意思?憑什麼我就非得感覺到什麼。」原來我是被王八忽悠來當通靈的道具。我心裡很不爽。
「你從來就招鬼,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王八沒注意到我生氣,繼續輕聲說:「你走哪裡都見鬼,在學校你不是也常遇見嗎,前段時間,你連望家的山神都遇到了。」
「可這個屋裡,的確沒古怪。」我回答王八。
和王八說了半天,又看了看那個小田。確實看不出什麼講究。
老田看來和王八很熟,留我們吃飯。
吃飯的時候,我想到一個問題,當然當時就是隨口一提,並不知道有什麼關節。我問小田的母親:「您的兒子叫什麼啊?」
我就是隨口一問,禮貌性的問問。
他母親說:「叫田鎮龍,你們不是專門看文案的嗎?」
我聽了田鎮龍這個名字,心裡怪怪的。心有所思,就沒有聽到田母問話。
王八替我打圓場,「他剛來,還沒有看卷宗。」
出了老田家的門,和王八在街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王八問我:「剛才你突然不做聲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不方便在老田面前說的。」
我說:「沒什麼問題,我就是想起以前一個小孩,蠻小得了病,聽人說是大人把小孩的名字起得太大了,反而不好。後來那小孩的病好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改了名字的原因。」
王八也想了想,對我說:「田鎮龍,這個名字是有點大,如果他命薄的話,這個名字的確不合適。瘋子說不定,這次你能蒙對。」
王八馬上給律師事務所打電話,向董玲問清楚了田鎮龍的詳細出生日期。雖然卷宗是公曆,但有我在,我很快就換算出了陰曆(如今這本事不吃香了,每個人的手機的日曆都有可以公曆陰曆換算。)
王八又給老田打電話,詢問小田是什麼時候出生的。老田一時還想不起,叫小田的媽接了電話。小田的母親說小田是早上九點整出生的,然後問王八知道這個幹嘛。
王八支支吾吾了一會,也答不上來。還好田母心神不寧,也懶得追問。
掛了電話,王八從隨身的包裡掏出紙筆,擱在腿上開始算起田鎮龍的八字。邊算嘴裡念著:技藝、文昌、藝術、時祿、厄星……都是上佳。
「不對啊,瘋子。」王八撓了撓腦袋,「這個八字和田鎮龍的命格偏的也太遠了吧。你把他出生的時候的水分算一下。」
我說道:「按日子是大餘餘三刻。」
「辰時末,交午時。」
「小餘走二分,餘一刻半不盡。」
王八繼續算了一會。對我說:「瘋子,不對,太不對了,差的太遠。」
我不屑的說:「你那套本來就不靈。」
「八字算命的確是有很大的誤差,但是這個田鎮龍的八字和他的命相差太遠。」
我也來了興趣,雖然我嘴上從來對王八搞命理不佩服。但心裡還是知道王八在理論上是有點本事的。
王八繼續往下說:「這個田鎮龍的命,算出來,應該是很好的,五行配的很勻稱,都相生的順序,特別是水木都很潤澤。」
「他老爹這麼有錢,水德豐沛很正常麼。」
「可是他的學業也應該很出色……」
「你怎麼知道他學業不好。」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錯了,田鎮龍學習好,怎麼會去上技校。
王八知道我在想什麼,「他的文曲也不錯,放在古時候是舉人命,就是現在也應該能上名牌大學。」
「是不是,他老爹做了什麼事情,太缺德,報應他兒子身上了。」
「應該不會,田叔叔生意上耍耍手段,那是正常的。可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田鎮龍的命跟實際偏的太厲害,若是虧陰德,那田叔叔做的事情絕對很過分。不會。田叔叔為人不錯的。」王八回答的很堅定。
「那就是田鎮龍自己做了什麼事情……」
「更不會,他才多大,能做什麼損陰德的事情。更何況,他小時候,我經常看見他,他小時候學習很好,也很聽話。我到他們學校調查的時候,他的同學和老師,對他印象都很好,說他學習很刻苦,為人也很好。雖然家裡有錢,但從不仗勢欺人,還經常幫助家裡貧困的同學,幫同學介紹暑期工。」
「那還真是邪了列,難道換了人。」我只是隨口一說。
王八突然興奮起來,「瘋子!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這個事情,一開始我們就想歪了。」王八停了一下,「我們總是想著他撞邪了,就是沒想到從他的八字命數上想。」
「還不是我從他名字想起來的」我有點得意,但口氣隨即沉重,「你是不是說的那個邪術……」
王八看著我,把紙筆收起來,慢慢點點頭。
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人使這種惡毒的法門。我和王八身上冷颼颼的。
借命。
這種邪術,我和王八以前都聽說過。但是覺得這種法術太損陰德,一般懂陰陽的人,或多或少都對因果報應有所敬畏,是不會去幹這種傷天害理,有違天道規律的事情的。
可是從我們分析田鎮龍的事情來看,只有這種可能性最大。
我和王八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緣由。就不再研究相關話題。王八提議,今天去吃頓好的,明天再去老田家,問問情況。
晚上我和王八約了幾個老同學在陶朱路喝了頓酒。半夜了才回王八的公寓睡覺。
第二天睡了個好覺,到了下午才去老田家。
老田不在家,他妻子在屋裡照看兒子,還在一聲聲的喊著:「鎮龍鎮龍。」
王八開門見山,直接問田鎮龍的媽媽,「在田鎮龍出事前,他算過命沒有。」
田母說:「沒有啊,鎮龍出事跟算命有關嗎,是不是鎮龍自己在街上算過命。」
王八說:「應該是很鄭重找有本事的人算命,街上算命的瞎子,沒這個狠氣。」
「沒有,沒有。」田母回憶一會,否定了。
「那以前呢,更早的時候?」我在一旁插嘴。
「好像沒有,你田叔叔蠻反對搞這一套的。」田母繼續回憶,忽然對著我說:「小徐,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問這些幹嘛?」
我被問的一愣。
王八幫我解圍,「他是我朋友,懂點東西,說不定能幫鎮龍呢。」
田母把我看著,臉上就有點猶豫的神色。
我懶得解釋什麼,不饒彎子,直接說道:「我覺得您兒子的名字有問題,鎮龍,這個名字起的太大了,容易遭人或者什麼邪性的東西嫉恨……」
我還沒說完,王八就打斷我:「阿姨,你莫聽他瞎說,我叫王鯤鵬,名字還不是蠻大,也沒說遭什麼嫉恨。」
王八邊說邊向我眨眼睛。我明白王八的意思了,不能說的太多,把田母嚇住了。指不定會有什麼反應。眼看這母親因為的兒子的事情,精神要崩潰。還是儘量不要刺|激她,問問情況就行。
我念頭一轉,又說道:「鎮龍小時候,學習是不是很好。」
田母回答:「是啊,從小就學習好,可是初一那年,突然就病了幾天,老是發燒,醫生懷疑是腦膜炎,病好後,學習就差了。龍龍學習一直都很刻苦,我們也沒有責怪他。反正不讀書也行,到時候跟著他爸爸做生意也無所謂。」
我和王八相互對視——就是那時候的事情了。
「您再想想,」王八問田母:「在鎮龍生病前,家裡來過什麼稀奇古怪的人,或是他遇到過什麼怪人,家裡出了什麼怪事沒有。」
「我想起來了。」田母恍然的表情,「龍龍剛上初一前,隔壁的老秦請了個跛子給他兒子姑娘算命,我看著蠻好玩,也把龍龍的八字報給那跛子,讓他算了的。」
「那跛子怎麼說的?」王八問道。
「我不記得了,反正就說龍龍的命蠻好,」田母又補充:「比老秦的兒子命好。」
我和王八不再問了,王八就跟田母扯些閒話:以前住的地方現在要搬遷了,也不曉得這些老鄰居還在不在……要田母莫太傷心,說不定鎮龍什麼時候就醒了……之類。
我趁著他們說話,仔細把田鎮龍的五官過細看了看,又把他的手指捏了捏。田母見了,以為我只是表示一下關照。也沒在意。
從田家出來,在世紀花園門口攔了個計程車,上了車,王八說:「鋼球廠。」
那個跛子來歷不明,我們肯定找不到。可是我們能找到老秦家。
在車上,我對王八說:「田鎮龍的額頭骨相很正,不是遭厄運的命。而且他指頭勻稱端正,而且細長,你推斷的沒錯,他學習應該很好。」
王八說:「老子什麼時候錯過。」
計程車司機被我的談話弄的摸不著頭腦。老是往反光鏡上瞄。
計程車把我們送進鋼球廠了,鋼球廠已經停產。廠房都空著。廠子雖然在宜昌的黃金地段,但裡面一片荒蕪。廠裡面還住著人,一個兩層的筒子樓還在,孤零零的矗在荒地裡。都是沒本事的工人,還住在這裡。像老田這樣的人,早搬了。
王八在車上就給我說過了,老田當初是鋼球廠一個搞銷售的領導。廠裡效益不好的時候,就自己下了海,做生意。有了錢,就在世紀花園買了房子。可是那些廠裡的鄰居,可沒這麼好運,如今還住在這裡,沒錢在別處買房子。
我們看見一箇中年婦女從筒子樓裡走出來,王八馬上走上前,熱情的問道:「阿姨你好,請問秦師傅的家在那裡啊?」
「那個秦師傅……」那婦女估計打了一夜的麻將,瞌睡都沒補好。
「秦四海秦師傅啊。」
「哦,秦老四啊,上樓第十二個門,就是他家。」婦女有點疑惑:「你們你找他幹嘛,你們是秦小軍的同學嗎?」
我和王八皺了皺眉頭,為什麼她要這麼問。
「你們上去也沒有用,」婦女接著說:「他家裡沒得人。」
「他去那裡了啊?」
「你們到底是不是秦小軍的同學?」婦女不耐煩了,「秦小軍出車禍住院,秦老四去送飯了。」
事情越來越清晰了。我和王八的揣測,正確的可能性很大。
我們扭頭向婦女說的醫院走去。
我和王八去了醫院的住院部,開始準備先問一問護士,秦小軍在那個病房。可是進了樓道,我和王八就知道不用多此一舉。因為一個病房門口站了好幾個學生模樣的小夥子,在抽著煙,其中一個還穿著校服。
病房裡一個跟田鎮龍年齡相仿的男孩,頭上包了繃帶,正在和夥伴聊天,聲音大的很。那男孩一口齙牙,長面貌兇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角色。
我和王八看了一眼就走了。
這個秦家也太不地道了,都是鄰居,怎麼能這麼損人利己的害人。
王八叫來董玲,要董玲第二天去醫院,打聽一下秦小軍的事情。有些事情,女孩比男的好做。
董玲還是蠻聽王八的話,當即都答應。翌日,就去醫院,湊近乎和秦小軍的同學聊了聊天,把秦小軍的事情問了一遍。
董玲說的話,基本都在我和王八的推算之中。除了細節,大體上沒有什麼出入:
果然秦小軍小學很調皮,處在退學的邊緣。初一的時候,雖然學習差勁,卻因為跑步出色,被體校看中,在體校上了兩年學,沒有什麼突出的成績出來,就被刷下來,秦家就去找體校,說兒子的文化課已經被耽誤,要學校安排。
教育局把秦小軍弄到夷陵中學這個重點高中。別說這秦小軍運氣還真的不錯,雖然他是被體校刷下來的,可是在高中裡,運動方面比普通學生要強得多。特別是足球踢的很好,是校足球隊的主力前衞。
眼看就要高考了,別的學生都急得很,努力學習。可秦小軍不愁,他即將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被武漢的一個重點大學破格錄取。高考就只走個過場而已。
聽董玲說道這裡,我和王八都開始沉思,我們在想下一步怎麼辦了。
董玲問王八:「你們問這學生的事情幹嘛,難道準備打官司嗎。他們沒有打官司的意思啊,司機的單位蠻有錢,當時就把醫藥費預付了。雖然秦小軍傷的很重,但他好像無所謂。還說等傷好了,再找人去扯皮。他爸爸,倒是很緊張,勸他不要再惹禍。」
「你看到他爸爸了?」我問道。
「是啊,還帶個莫名其妙的人到病房來了。」
我和王八心裡同時一凜,王八問道:「什麼人?」
我追著問:「是不是腿上不方便?」
董玲說:「對、對,是拄著柺杖。我怎麼說他莫名其妙撒,那個柺杖好奇怪,是電視上武打片的那種木杖,你說現在誰還用這種柺杖。」
我興奮的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少來!」王八打斷我的熱情:「那個跛子肯定要出現的,就這幾天,不是什麼湊巧。」
「是的是的。」我同意王八的推測:「如果是我,也會在這兩天來看看,或者是老秦不放心,又請跛子來的。」
「你確定秦小軍是月日出的事?」
「是的啊,他同學說的蠻清楚麼,那天是星期五,他們和三峽大學的踢了場足球,出來準備在北苑橋的餐廳吃飯,還沒走出校門,在南苑宿舍附近,就被車撞了。」
「月日星期五,正是田鎮龍出事的那天,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
王八說:「不用算了,就是田鎮龍突然昏迷的時刻。」
董玲被我和王八說暈了:「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秦小軍被車撞,就該田鎮龍突然昏迷啊?」
王八說:「沒你什麼事了,你回吧。」董玲這次幫了點忙,王八的口氣溫和多了,但客氣歸客氣,過橋抽板的意思還是很明顯。
我和王八站在風寶山的一個山頭道路上,王八看著前方不遠的村落,「聽剛才在黑虎山遇到的人說,應該就在那裡了。」
我們找到這裡來,是看見連續兩天秦老四都上6路車。然後第三天跟著老秦上車,見老秦,坐了麻木往黑虎山裡面走。
我們繼續在南苑等著,到了晚上很晚,九點多了,老秦才又坐麻木出來到南苑。
老秦下了麻木,就去了車站。麻木就要往回騎。我和王八叫住麻木,說家裡有人出了事,醫生弄不好的事情。要去找老師傅。
我和王八說的很自然,麻木馬上說:「這兩天羅師父的生意還蠻好麼,找他的人蠻多。現在世道真是變了,連你們市內的人都曉得羅師父這號人物了。」
麻木接著說:「現在太晚了,不能送我們回來。」
我和王八裝著很著急的樣子,打聽了羅師父的地址。原來是風寶山組的。
第二天我和王八自己騎著摩托車,就到了風寶山。
我和王八問清楚了羅師父的房子,向他家走去。羅師父的房子不在村內,而是在比較偏僻的半山坡上,而這個組的村民的房子都集中在山腳下的山衝裡。我邊走邊問王八:「這個羅師父,蠻奇怪的,別的算命的、跳神的、中醫,開館都是在人多的地方,這個羅師父倒是奇怪,怎麼在人少的地方開館。」
王八臉色陰鬱的說:「這說明,這個羅師父無所謂生意的好壞。」
「為什麼?」
「很多秘術,在修煉的過程中,是要避人的。」
我一聽,掉頭就要回去,「你說沒得什麼太邪性的事情的,就是幫人看看病,媽的,這還不邪啊,我不奉陪啦,你感興趣,你自己去吧。」
王八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小。不像個男人。」
「你他媽的從來看不見那些東西,當然不知道有多嚇人。別拉我下水。我還年輕,還沒結婚,這麼早被嚇死了,划不來。」
我扭頭往回走去。
王八在後面大喊:「沒得義氣,還是我兄弟,這點忙都不幫。想當年在學校,得了我那麼多恩惠,也不曉得知恩圖報。」
「你他媽的這麼嗇,什麼時候給我好處啦!」
「你自己想想,你什麼時候買過洗髮精,不都是用的我的嗎!每次用了,還往裡面灌點水。以為我不知道啊。」
「我靠,你連這個都知道!」
「三年啊,我從來沒有說過什麼罷,還說我不夠兄弟嗎。」
我日,王八都厚顏無恥地把這種事情拿出來說事,看來他真是急了。
我問王八:「這個事情,你這麼積極,瞎摻和些什麼啊,你到底有什麼好處。別告訴我田家會給你多少多少錢啊,別拿這個敷衍我。」
王八說:「你知道這些幹什麼。」
「你不說清楚,我就回去了。」
王八猶豫一會,說道:「好吧,我告訴你,明年這個時候七眼泉會有很多玄門奇人聚會。我也想湊個熱鬧。」
「你想去就去,跟這事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