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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裸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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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戶把豬肉拿在手裡,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是農戶的堂客反應較快,「主任,你看,就這麼巧,我們家的羊子好像不行了。我們打算就弄這個羊子算了。」

主任皺起眉頭,懷疑地把羊子看著:「的確像是羊痢疾,快沒得氣了。明天我把獸醫叫來看看,這是公社的生產資料,你們不能擅自做主。」

農戶一家連忙說:「那是那是。」

主任寒蟬了幾句,就走了,臨走還把羊子瞧了半天。

農戶一等主任出門,就又把門關緊。

農戶的堂客說:「這怎麼搞,主任起疑心了,明天要帶獸醫來看呢,怎麼辦,怎麼辦。」

農戶就說:「已經到這步了,乾脆把羊子搞死。」

堂客說:「不行啊,搞死了獸醫會發現的。」

農戶說:「剛才丁婆婆說了的,可以用蠟燭燒紙灰。」

莫說,丁婆婆的本事還是蠻大的,農戶把那堆紙灰又從裡屋端出來。又從鄰居家借了根蠟燭,草草去燒。那紙灰裡全是桐油,一沾蠟燭的火星,嘭的一下,火焰冒了老高。

再回頭看羊子,羊子的前腿,在地上不停的糙,不一會,就死透了。

第二天收工早了點,傍晚時分,主任領著獸醫來了農戶的家。獸醫把羊子翻來覆去的研究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的確是羊痢疾。腸子裡全是血沫。」說畢,還把毆進羊子屁|眼的手指遞給主任看。

這話一說,農戶一家都長呼一口氣,放鬆很多。

主任臉色就很難看。主任想了一會,就對農戶說:「恩,留半隻你過生,另外半隻一定要送到大隊裡來啊。」

農戶家如釋重負,歡天喜地。農戶給他的孫子說:「乖乖,過兩天給你吃羊肉嘎嘎(宜昌方言:肉。)好不好。」

孫子也喜歡極了:「我要吃|精(瘦)嘎嘎,我要吃|精嘎嘎。」

農戶就高高興興的開始剮羊子。

農戶把羊子倒掛在門口雨簷下,從羊子的頸口出用朴刀開了個口子,開始剮皮。羊皮被扯得發出嘶嘶聲音,畢竟是個嫩羊子,皮蠻好剮。

村裡蠻多人都來看熱鬧,平時殺豬宰羊,都是臨過年大隊裡的事情。平日裡很難有殺牲口這麼大的事件。

農戶很開心,邊剮皮,嘴裡還哼著《紅燈記》,皮很快就剮完了。農戶用手摸到羊肚子靠後胯處,手指按了按,一刀捅了進去。再順著往下劃,羊子白花花的腸子就往下落,農戶用手接住,捧了放在旁邊,綠色的羊膽被農戶專門剔除。鮮紅的羊肝,可是好東西,農戶小心翼翼的割下來,用荷葉包了,拿給堂客,堂客塞到主任手裡。

農戶接著用刀往下劃,到了胸骨處,雙手用力,把肋骨撇開。掏出羊的心肺。放在一旁的盆子裡。這都是好東西,留著烹湯蠻好。

很快,羊就被農戶收拾好了,收拾的乾乾淨淨。整個過程痛快淋漓,毫無滯澀。

主任在一旁看著,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羊子是病死的,剮之前沒有放血,可是農戶把羊子剮了,又掏了內臟。怎麼也要流點血啊。可是一點血都沒滲出。

農戶很興奮,也沒有留意到這個蹊蹺的事情。農戶把剮好的羊子,從吊鈎上取下來,放在準備好的案板上,那案板就是兩張條凳,上面擱著門板。

剮了皮,掏光內臟的羊子,靜靜躺在門板上。羊身紅紅的肌肉畢現,黏著白色的脂肪和粘膜。羊眼睛還沒挖,鼓鼓的看著有點嚇人。

農戶回頭去找合適的刀,準備把羊子大卸八塊,他還在考慮是把前腿給大隊,還是把後腿給大隊。農戶正在翻弄刀具。

就聽見旁人在啊啊的呼叫。他內心猛然覺得一陣緊張——不好!

轉過身一看,那羊子——剮了皮,掏了內臟的羊子,竟然翻身下了案板,蹦蹦跳跳的向大路跑了。

這麼詭異的場面,讓所有人都驚嚇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更別提有誰去追趕那個羊子了。包括主任。

這時候,丁婆婆來了,一看情形,就知道不妙:「叫你不瞎搞的撒。」

農戶嚇黃昏了,丁婆婆說:「快去把羊子追回來,那羊子一定要吃,一定要吃。」

旁人才有醒過神的,慌忙去大路上追。可是路上那裡還有羊子的影子。

丁婆婆沮喪的對農戶說:「我也沒得辦法了。」

農戶的五十大壽沒有做成。他當晚就渾身長出了成片的紅色疹子,奇癢無比,把自己身上摳的血肉模糊。

農戶沒有說錯,不做五十歲的生日,他活不過六十歲。

他在床上折騰了個把月,癢死了。死的時候,身上沒一片好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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