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棉被裡震了許久,拿起來看到是童菲就大概知道幹什麼來的,沒接,怕童菲又奪命連環call,直接關了機。
本以為只是吃醋,睡一覺就好了。
可完全睡不著。
整晚胃裡都翻騰著難受,心慌,想打電話問他,又覺得這樣太小氣。當初檢邊林為了徐經的事生氣,自己還覺得檢邊林莫名其妙。可他和這個女孩也是陳年舊事了,再去追問「你有沒有親過她?有沒有像和我一樣和她……」也真磨不開面子。
至於兩人在橫店發生了什麼,她倒是不信,那天檢邊林剛到橫店拍完夜戲就連夜趕回上海了。
而且他和自己那麼膩味,應該不會和別人……吧?
一整夜,初見就抱著被子滿腦子跑火車一樣地熬到天亮。六點,客廳開始有動靜,這是初見爸媽雷打不動的起床時間。
……初見眼睛發酸,大腦混沌,意識模糊。
還是睡不著。
「小檢?」媽媽的聲音。
檢邊林?初見以為自己幻聽。
「阿姨。」真是檢邊林的聲音。
初見坐起,翻身下床。
開啟臥室的門,她看到客廳裡真有他,就站在爸媽面前還沒來得及換鞋。他聽到動靜馬上看過來,眼睛幽暗幽暗的。
這場景,這感覺,彷彿時光倒流——
他高燒送假條的清晨,也是六點,站在這個位置,面對著爸媽。
……
「你是知道我和你叔叔六點起床,特地算好時間敲門的吧?」初見媽媽笑了。
檢邊林摘下帽子,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他的視線裡都是因為整夜沒睡而臉色蒼白的初見。
「阿姨,」檢邊林低聲說,「我想和初見……說兩句。」
「過去吧,」初見媽媽被逗得不行,「怕我們幹什麼。」
檢邊林沒出聲,走過去。
他打了整晚電話初見都是關機,大半夜的也不敢來敲門,回家又怕錯過她出門,就在樓梯間坐了整晚。
一直就等到六點……
檢邊林伸手拉她,初見下意識躲,一是還吃著醋,二是爸媽在……
「戒指能給我嗎?」他低聲問,嗓子都啞了。
戒指?她茫然看他。
他安靜等她。
他要我把戒指還給他?初見細細琢磨這句話,剛還被他大清早出現感動到,可現在,就像是坐上過山車的人還在笑呵呵看最高處的風景,轟地從最高點衝下去,心一下子衝到了嗓子口。
心慌,嗓子疼。
可還是低頭把戒指拔下來,塞到他手心裡。
鼻子一酸,眼前發糊。
檢邊林你個混蛋王八蛋,昨晚我還想你肯定不會對不起我,王八蛋,你想上床就給我戴戒指,現在就把戒指要回去……
檢邊林悶了半晌,約莫算出兩個人之間的合理距離,向後退了小半步後,右膝一彎就跪到了地板上——
沒經驗,跪得太狠,膝蓋一窩窩地疼……趁著初見發懵,他摸到她手,其實手心早就緊張得冒汗,溼乎乎的:「初見……」
……
完了太緊張,整晚在樓梯口準備的話都白費了。
……
身後就是她爸媽,檢邊林完全說不出話,只能摸到她無名指又去把戒指重新套了上去,食指摩挲了半晌戒指和她的幾根手指。
「檢邊林……」初見帶著鼻音低聲叫他。
我爸媽都看著呢……
他低低地「嗯」了聲,嘴唇捱到她的手指。
撥出來的熱氣,弄得她想抽手,眼睛裡還有淚花呢,臉就紅透了,也不敢看爸媽:「你快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