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協點點頭,知道是自己失言,隨即嘆道,「乃是朕失言,然朕無有惡意,只是心中感嘆,是啊,舊日京師是何等的繁華,可惜如今……唉!」
聽聞此言,百官皆垂淚嘆息不已。
搖搖頭,天子協對荀彧問道,「朕入許昌時見百姓安詳、各自生產,來往車馬川流不息,曹愛卿麾下果真能人異士眾多啊!」
「這個……」說起這個,荀彧頓時有些尷尬,因江哲狠狠敲了城中世家一把,連帶荀彧也受牽連,不知被多少人暗罵呢。
天子協還以為荀彧謙虛呢,笑了笑看著荀彧身後荀攸說道,「朕早知曉兩位大名,莫非這許昌便是兩位之功?」
「不敢不敢!」荀攸一臉苦笑,荀彧也是臉上尷尬。
見荀彧荀攸吞吞吐吐,天子協有些好奇,問道,「莫非朕言錯?」
「這個……」荀彧終究是誠實之人,想了想說道,「此乃是我主麾下許昌太守江哲之功!我等不敢冒領陛下讚賞!」
「江哲?」天子協聞言臉色一喜,急急忙忙問道,「可是司徒公侄婿,曾在朝中擔任長史職務的江哲江守義?」
「是……是的!」荀彧有些疑惑地看著天子。
「好,好!不想此人也在許昌!」天子協望望四周,忽然疑惑地說道,「江哲可有赴宴?為何朕看不到?」
「……」荀彧張張嘴,看了荀攸一眼。
靠!學著江哲的口氣心中暗罵一句,荀攸只好上前一步說道,「啟稟陛下,今日乃是守義大喜之日,以至於……」
「好一個大喜之日!」董承冷冷說了一句,「能及得上天子設宴重要?」
荀攸淡淡看了董承一眼,心中說道,要是今日守義在這裡,他就會告訴你哪個重要!
「無妨無妨!」天子協一臉的喜色,隨即又嘆了口氣說道,「可嘆老司徒盡忠國事,卻落得身隕族滅的下場,皆是朕之過失……不知江守義娶的是?」
荀彧聞言回道,「乃是蔡中郎之女!」
「蔡……蔡中郎?」天子協一臉的驚訝,便是楊彪與百官也是臉上驚奇,當初毒殺蔡邕的時候,可是司徒王允親自去的呀……
「這小子倒是好福氣!」太尉楊彪微笑說了一句。
天子協點點頭,對於蔡邕他不能多說什麼,那也是位可嘆可敬的忠誠之人,只可惜為了一句褒讚董卓的話,就因此背上了這天大的黑鍋來掩飾皇室的顏面。
席中喬玄算了算江哲成婚的時辰,見眾人失差之際,藉口更衣,悄悄離開行宮。
江哲成婚,這老頭豈會不去?按輩分,他可是江哲的伯父級的!
既然天子在行宮設宴,江哲這裡自然不好弄出太大動靜,只是草草行了諸般禮節便進入了正題。
正題是什麼?
正題就是喝酒啊!
親友一桌,曹操厚著臉皮就坐在首位不動了,其下夏侯惇、郭嘉、戲志才、曹仁、曹純、曹洪,李儒坐於末位。
隔壁一桌乃是于禁、樂進、李典、典韋並一干刺史府與太守府官員,因為曹操不想江哲另外弄個太守府出來,顯得很隔閡,於是太守府與刺史府其實就在一處。
其其餘十幾桌,乃是商會商賈、許昌世家的座位,江哲現在可是掌握著他們經濟來源命脈的人,再說這傢伙胸口的才華實在是讓這些商人們、世家們又愛又恨。
最後的三桌上坐著的是江府附近街坊百姓,如今江哲的名氣越來越大,這些居住在江哲附近的百姓臉上也是有光,一聽說江哲大喜,兩個月之前就早早地下了拜帖。
看著那些百姓送來的禮物,江哲暗暗嘆息搖頭,讓老王如數記下,那些禮品的價值雖然在江哲如今看來可有可無,但是有可能夠那些百姓吃數月的,江哲怎麼好意思收下?
這些人中,江哲只有收世家們的禮物來者不拒,哦,還得加上曹操,這傢伙有錢……
怎麼一來,動靜如何會小?不過可憐的是,江哲竟然連一個座位也無,往來奔走與眾桌,便是這三國的酒十分之淡,他也喝得暈暈乎乎。
「不行了不行了!」江哲走了幾步,差點一腦袋撞到曹操身上,隨即臉色一滯,死死拉住曹操的衣服不放。
「喂喂!」曹操頓時就慌了,要是被江哲吐一身那他什麼面子都沒了。
就在這時,秀兒盈盈走出,扶住江哲對院中眾人微微一笑,輕輕說道,「妾身夫君不勝酒力,諸位饒了夫君可好?」
曹操終於鬆了口氣,看著迷迷糊糊抱著秀兒的江哲,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對江哲說道,「守義,前幾日操之妻剛誕下一子,若是守義日後得子,兩人便結為夫妻,若是守義得女,嫁與操之幼子,可好?」
秀兒頓時一臉羞澀,輕輕推了推江哲。
「你……你兒子?」江哲迷迷糊糊地說道,「你兒子叫……叫什麼?」
「這個,操還在思量當中……」曹操猶豫了半響,說道,「喚作丕如何?」
「丕?」江哲打了個酒嗝,「曹丕?這名字很耳熟啊……」
「如何?守義?」曹操笑著看著江哲,曹仁與曹純、曹洪對視一眼,臉上均是笑意滿滿。
「好好好!」江哲一連說了三個好,指著曹操說道,「就衝著你那份厚禮,什麼……什麼都依你!」
秀兒微微一笑,對曹操一禮,輕輕說道,「曹使君,妾身夫君醉,讓妾身扶夫君先去休息可好?」
「江夫人請自便!」曹操一頷首,隨即又對江哲說道,「守義,快快生下個一兒半女來,莫要讓操之幼子等急了!」
江哲已經醉得聽不見曹操在說什麼了,揮了揮手便醉醺醺地讓秀兒扶著進了屋子。
「嘖嘖!」曹仁笑道,「若是先生之子似其,先生之女似江夫人,均是孟德之福啊!」
曹操哈哈大笑,舉杯站起,望著夜色朗朗說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諸位!幹!」
「妙!」戲志才與郭嘉頓時讚歎不已,眾人除了夏侯惇埋頭吃肉,其餘均是出言讚歎。
「孟德此行功勞不淺,豈能如此之態!當浮一大白!」喬玄遠遠就聽到江府人生嘈雜,進來之後便是聽到了這句,隨即笑著說了一句。
曹操苦笑一聲,上前恭迎喬玄,「世叔不知,孟德如今……唉!」
喬玄環顧四周,低聲沉吟道,「此事老夫知曉!孟德勿要擔憂,此次你勞苦功高,天子必有嘉獎……恩,守義呢?老夫可是從天子宴席中跑出來的!這小子!」
曹操聞言一樂,笑著說道,「守義雖是酒量不小,不過今日好似過了度,被他夫人扶進去歇息了。」
「這小子!也不等等老夫!」喬公笑罵一句。
曹操領著喬玄到了自己那桌,一拍夏侯惇的背。
「恩?」夏侯惇莫名其妙地看著曹操說道,「孟德,何事?」
「……」曹操一臉無奈,幸好身邊曹仁一把將夏侯惇拉到自己身邊,總算是給喬玄留出了個位置。
「還以為今日世叔無閒前來呢!」曹操笑呵呵地喚來老王,讓其再送一封碗筷來。
喬玄坐下,好似嘲諷好似敘事地說道,「方才老夫去了……可惜……」
曹操頓時意會,心中有些憤怒地說道,「早間二賊作亂的時候倒是沒有那些人的身影,如今卻一個個,哼!」
「孟德勿急!」喬玄淡淡笑道,「如今天子可仗之人便只有你了,若是要恢復舊日大漢威勢,當得要奉天子以令不臣!袁紹、袁術,你等舊日雖為好友,日後也少不得有些一番爭鬥!」
「奉天子以令不臣?」曹操皺著眉頭喃喃唸了一句,但是心中想的卻是江哲那次說的話,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曹孟德可不是可欺之輩!莫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