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夏侯惇跟著江哲那麼久也不是白跟的,莫說別的,照樣畫葫蘆總會吧?
於是夏侯惇一來命將士將失去的同澤遺體帶回,並其身上鎧甲燒為灰燼,然後再將此些骨灰分別裝入瓶中,貼上標籤,等著回軍之時轉交與其家屬。
這項將戰死士卒就著皮質盔甲焚燒的之舉,讓曹軍上下很是感嘆,畢竟,在鎧甲尤其珍貴的亂世,將一幅尚且完好的鎧甲燒燬,這是何等的損失?
不說袁術,就說別的諸侯,豈會如此?他們只會將鎧甲從戰死計程車卒身上剝下,再將屍首焚燒,至於這件鎧甲,自然有新近計程車卒繼承。
望著與自己同聲同死、拼搏奮鬥,但是戰死之後卻被剝下鎧甲焚燒至骨灰的同澤,新兵還好,若是老兵,望見這一幕心中會是一副怎樣的心情?
雖說他們能理解如此上好的鎧甲製作不易,但是心中的心情卻是自己說了算的?
俗話說兔死狐悲便是這個道理。
江哲此舉,便是用那區區鎧甲的本錢,牢牢抓住了麾下將士的心,讓他們覺得,就算是戰死的將士,亦不會被拋棄,如此才會有人死命作戰。
提高將士待遇、善待烈士家眷,皆是這個道理。
不過這會兒夏侯惇還不是很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錯愕望著一些老兵望著熊熊燃燒的大火,眼中含淚,雖然夏侯惇自己心中亦是難受之極。
殺敵兩千、俘虜三千餘,但是麾下將士亦是折了近六百,初為主帥的夏侯惇望著捷報上的六百字樣,心中矛盾不已,想了想,他還是起身去江哲帳中,讓江哲為自己解惑。
江哲的營帳在中軍中央,一大一小,大的乃是三女居地,小的則是江哲睡臥之所,四面皆為重兵把守之地,若是非得通報,那自然是入不得的。
江哲坐在床鋪邊上,靜靜地翻閱著斥候收集來的訊息、戰報,聽著蔡琰輕柔婉轉的琴聲,早早便被江哲因深怕著涼塞入臥鋪之中的秀兒唯有一臉愛意地望著自己夫君。
就連糜貞也不與江哲吵鬧,安安靜靜在旁邊坐著,若是江哲乏了,她便為江哲捏捏肩膀解乏,能讓這位徐州城的千金小姐做到這份上,江哲心中還能說什麼?
望著小妮子自己累得額頭出汗猶自不說的模樣,江哲心中唯有憐愛疼惜,幸好對於糜貞,秀兒是不會有任何意見的,蔡琰嘛,除開一向以江哲為尊之外,也對這位調皮的‘妹妹’有幾分好感與欽佩。
欽佩啥?欽佩她敢與江哲對著幹呀!至少蔡琰是不敢的……
「先生!」一陷陣營士卒大步而入,叩地稟道,「夏侯將軍求見!」
「元讓?哦,讓他等下,我隨後便出去!」江哲說了一句,轉頭拍拍糜貞肩膀說道,「歇息一會,看你累得!」
「嘻嘻!」糜貞嘟著嘴讓江哲替自己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以前從來便只有秀兒與蔡琰讓江哲這般……
「我出去一下,你們早點歇息,有什麼事就叫我,我便在隔壁!」江哲起身對三女說道。
「恩,夫君且去!」這肯定是秀兒與蔡琰說的。
「去吧去吧!」這顯然是糜貞說的。
對三女笑了笑,江哲稍稍撩起些帳布便走了出去,叫|床鋪之上的秀兒看得心暖不已。
夏侯惇早已等候在帳外,見江哲出來,抱拳喚道,「先生!」
「元讓!」江哲笑呵呵走了過去問道,「收尾事宜處理得如何?」
「末將便是為此事而來!」夏侯惇與江哲並走了幾步,輕聲說道,「先生叫我寫捷報,但是惇心中……白日中折損了那般多的將士,這‘捷報’二字,末將是如何也寫不下去!」
「哦?」詫異地望了一眼夏侯惇,江哲笑道,「早先哲為帥時曾寫得,如今你卻是寫不得?」
夏侯惇沉默不語。
「呵呵!」微微一笑,江哲說道,「元讓可是心嘆折損的將士?心嘆那些將士死後在捷報上僅僅是一個數字?」
夏侯惇想了想,點頭說道,「先生之言一語中的!某為將時尚且不覺得,然方才書寫捷報之時,卻久久下不得筆,我為帥……讓其身死……唉!」
「那元讓平日可有虧待將士之舉?」
夏侯惇聽罷大驚,急忙說道,「自從跟了先生之後,先生每每教導,惇敢說,不曾虧待一名將士!」
「如此你又有何心愧?」江哲淡淡一笑,輕聲嘆道,「打仗,如何有不死人的?你平日裡對得起將士,對得起為你奮戰而死的將士家眷,你又何必愧疚?我為何讓你書寫捷報,便是叫你明白,看似簡單的數字代表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性命,非是我等奪取功勞的工具,日後若是你為帥我不在身旁,你亦要記得!」
「諾!」夏侯惇心中一凜,恭敬說道,「先生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惇誓必不忘!死去的將士其家眷惇必好生善待!」
「這還不夠!」江哲凝聲說道,「為了他們,我等更要儘快,結束這個亂世!」
「先生?」夏侯惇心中震驚,甚是信服地一抱拳。
忽然一曹兵匆匆而來,叩地稟道,「啟稟將軍,啟稟先生,營地之外有三人說欲見先生一面,自稱是……小沛劉備……」
「劉備?」江哲心中猛地一驚。
「僅乃我之戲言……不曾想此三人當真敢來!」夏侯惇望了望江哲臉色,猶豫說道,「先生,天色已晚,不若讓其明日再來?」
「不妥!如此非是待客之道!」江哲也不知心中是何感受,猶豫著說道,「元讓,與我同去見見那劉備、劉玄德!」
那個煩人的傢伙有什麼好見的?夏侯惇暗暗嘀咕了一句,抱拳說道,「諾!末將遵命!」
劉備,三國西蜀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