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匹夫!」曹操握著馬鞭直指袁術說道,「暗箭傷人,算得什麼人物?」
袁術皺眉望了一眼身邊,只見身邊有一將似是著急地收起什麼,望向袁術的眼神亦是慌亂不已。
冷哼一聲,袁術淡然說道,「曹阿瞞,虧你久經戰事,豈不知兵不厭詐?你且安心,此人屍首我當好生奉還!」
曹操心中大怒,但是因他身邊已無大將,其餘將官就算是上去亦是白白送命的份,如此便只有他自己上去了,但若是他自己上陣,便會被袁術看出虛實,郭嘉的計策便白費了……
就在曹操左右為難之際,場中的典韋卻大吼一聲,虎目通紅,便是手無寸鐵亦是不退,因為他退無可退,一旦他退卻了,那麼郭嘉後續的計策也就實施不了了……
唯有搏一搏了!典韋思罷,竟是率先搶攻,別誤會他這是自尋死路,早先便說過,典韋因身材魁梧,少有馬匹能承載其身軀,以至於典韋步戰要比馬戰強上不少。
躲開何熙畫戟,典韋一拳擊在許鄺坐下之馬的脖頸旁,令那麼慘嚎一聲,頓足逃離數丈。
何熙暗恨,趁機用畫戟在典韋身上劃了一道。
但是典韋可不管身上的小傷,當初與趙雲戰時身上所受的傷要比現今嚴重地多,拿回手中兵刃才是心中所急。
一咬牙用血肉模糊的左手拾起地上的鐵戟,典韋一下便將右臂的箭桿斬斷,只是那箭桿好似傷及了筋脈,令他的右手有些無力。
單手如何能退敵?既然不能那右手自然也要用上了,如何用?這般用!
待好不容易安撫罷胯|下之馬的許鄺舉槍攻來時,典韋避過後竟是右手猛地一握槍桿,將其牢牢夾在腋下,同時揮起左手的鐵戟,重重斬下。
「啊!」許鄺一聲慘叫,竟是被典韋斬下一手,捧著斷臂哀嚎不已。
「許鄺!」何熙大喊一聲,一戟刺向典韋。
已來不及轉身,典韋聽到身後惡風,猛地側開一些,隨即只感覺腰間一痛,竟是連帶著衣服、皮肉,被何熙帶起一大塊。
「吼!」雙目通紅的典韋顧不得疼痛,轉身之際左手的鐵戟頓時脫手飛出,正中何熙胸口。
「怎麼可能?」何熙萬萬想不到形勢大好的自己竟然被反要敵將殺了,這……這怎麼可能?
殺了何熙,典韋狂性大發,竟是飛身將許鄺撲下馬,左手蓄力,重重砸在對方頭上。
許鄺本想用雙臂抵擋,但是如何擋得住典韋怪力?非但雙手盡折不說,還被典韋打破了腦袋,白紅之紅流了一地。
而典韋此刻也失卻了渾身氣力,跌坐在地。
袁曹兩軍萬餘人馬一片寂靜,吞嚥唾沫的聲響此起彼伏,顯然是典韋太過於霸道,將他們有些驚到了。
不好!曹操不愧是梟雄,便是此等情景亦是不驚,抽出腰間寶劍大喝說道,「敵將已死,諸將誰我殺過去!」
見典韋如此驍勇,曹操麾下將士士氣大振,跟隨曹操殺向袁術,可惜曹操的本意僅僅是救出典韋而已……
果然,曹操明顯是朝著典韋方向去的,在途中他已吩咐了身邊近衞,讓他們將典韋帶走,而曹操自己……既然此刻沒有斷後的將軍,那麼便只有曹操自己來了!
袁術方才被典韋有些驚道,愣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以至於被曹操搶得先機,搶先喊話,聽到曹操話語的袁術士卒還真認為是自己一方吃了虧,又見主公沉默不語,士氣為之大降。
直到曹操策馬至二十餘丈之外時,袁術才猛然驚醒,急令諸將率兵抵禦曹操,隨後又急急從營中調兵前來。
一個身先士卒,一個則驅使士卒上陣,孰上孰下,一看便知。
但是奇怪的是,兩軍才剛剛觸及,曹操也只砍殺了數人之際,他卻大呼一聲說道,「諸君,敵勢浩大,我等且退!」隨即撥馬且戰且走。
這無疑令袁術很是疑惑,在他猶豫之際,其麾下大將李豐從營中引兵而出,詫異問道,「主公,曹操思退,主公為何不下令趁機追擊?」
「你不覺得曹阿瞞此行來地有些蹊蹺麼?」袁術指著遠處漸漸退卻的曹操,沉聲說道,「你看,曹操身邊那些將領一個也無,此事想來必定有詐!」
李豐望了眼曹軍,大急說道,「誅殺曹操的大好良機便在眼前,主公為何猶豫不前?管它那般計謀,我等只需殺了曹操,其餘皆散!」
見麾下將領李豐如此激動,袁術猶豫一下,沉聲說道,「好,我等便上去看看,若是曹阿瞞果真是退兵,我等便追擊,若是……駕!」
於是,曹操引兵撤退在前,袁術引兵追擊在後,直直追了二十餘里。
難道追擊曹操需要追擊二十餘里?
非也!乃是袁術心中一直有些懷疑,懷疑曹操此行乃是誘敵,他自幼便與曹操相識,知曉此人最善騙術,於是乃至於現今越想越心疑,越心疑追擊的力度便越弱,到了最後,儼然好似是袁術率兵跟在曹操之後一般。
就這樣,曹操一直將袁術引至了幾個山坳之處,望著此般地勢,袁術心中更是懷疑,急忙下令停軍止步。
麾下李豐疑惑問道,「主公為何止步不前?」
袁術指指兩旁地勢,沉聲說道,「你卻是看不出?曹操此行必然是來引誘我等追擊,他好在此伏擊……」
袁術話還不曾說完,山坳兩旁響起幾聲炮聲,高坡之上,更是旗幟漫天,戰鼓之聲隆隆作響。
山坳之後響起無數廝殺之聲,就在袁術一愣間,他已看到無數曹兵從山坳小道中殺過來。
「果然如此!撤!快撤!」袁術心中一驚,甚是惶恐,急忙下令麾下將士回撤,直直飛奔出十餘里,期間多有碰到曹操兵馬,但是惶恐不定的袁術竟是不予交戰,徑直回大營而去。
待回頭望了一眼那山坳,聽那喊殺之聲漸漸消退,袁術這才鬆了口氣,對著李豐罵道,「若非是我小心,我等皆中曹阿瞞奸計!」
李豐唯唯弱弱,低頭不敢回話。
但是曹操真的有伏兵嗎?有是有的,但是決然不是袁術想的那般……
「哈哈哈!」山坳之處高坡,曹操哈哈大笑,望著荀攸說道,「公達,你竟是率區區兩千人,便驚走了袁術萬餘兵馬,操甚是欽佩!」
荀攸搖搖頭,微笑對郭嘉說道,「奉孝,如今且看你的了!」
郭嘉顯然很是自信,輕笑說道「主公與文達卻放寬心,我必叫那袁術中我計!」
曹操與荀攸對視一眼,亦是大笑。
是夜,袁術營中!
「如此淺計,你卻識不得?」當著諸將面,袁術直將李豐罵得不敢做聲。
長史荀正望了一眼一臉羞愧的李豐,岔開話題說道,「主公,有一事我有些不明白,那曹操日前還有一敗,如何今日竟欲伏擊主公?當是在營中激勵將士士氣才是……」
「唔,我也有些不明白!」袁術點頭說道,「下邳屯有呂布兵五萬餘,我等亦有四萬,曹操日前折了一陣,損折士卒極多,想來如今也僅有四萬餘,如何敢以四萬敵我等十萬?我思其中必然有詐!」
「莫非是因那江哲江守義?」別駕楊弘喃喃說了一句,隨即又自己反駁了自己的言論,「想來非是如此,江哲所行之路途經小沛、沂都、碣石三處,方才可至下邳亦或是徐州,一路上有橋蕤、陳紀、陳蘭將軍在,那江哲豈能輕易到此?那麼……」
「報!」就在此時,一袁兵匆匆而入,叩地稟告道,「啟稟主公,曹營有異動!」
「異動?」袁術猛地坐起,驚聲說道,「有何異動,速速稟來!」
「啟稟主公,方才有斥候來報,有一軍趁夜色進入曹營,只因他們不曾點起篝火,是故斥候不知具體有多少人馬!」
「必是許都援兵!」長史荀正沉聲說道。
「我道這曹阿瞞哪裡來如此大的膽子!」袁術冷笑幾聲,恨聲說道,「不曾想他早就暗遣援軍……你等繼續監視!」
「主公勿急!」別駕楊弘頗有自信地說道,「曹操增兵不增兵,我等明日一看便知,這幾日無風,待得曹操營地造飯之際,我等尋一高坡,望其營中爐灶之煙火,虛實便知!」
袁術一愣,隨即大喜說道,「善!」
「哈哈!」而此刻的曹操卻在營中暢快大笑。
「主公……」荀攸頷首笑道,「方才見到幾個人影鬼鬼祟祟,想來是袁術細作……」
「有可驚動守門將士?」曹操問道。
「不曾!」荀攸笑道,「攸早早便吩咐了守門將領,讓他們勿要驚動此些細作……」
「好!」曹操大笑一聲,轉身對郭嘉說道,「奉孝,操已遵你計謀,讓麾下士卒從軍營東門喧鬧而進,從軍營西門寂靜而出,反覆已有三次,不知……」
「如此兩三日即可!」郭嘉笑著說道,「非但如此,自明日起,派遣一軍就地砍伐林木,以擴軍營,待每日三餐之時,則填灶燃之,袁術必定中計!」
曹操點點頭,隨即笑著說道,「前後孫臏‘增兵減灶’之計,如今且觀奉孝‘減兵增灶’良謀!」
「非是‘減兵增灶’,乃是‘故弄玄虛’也!」郭嘉大笑。
曹操與荀攸亦笑。
如此三日,曹操皆尊郭嘉計謀行事,果然將袁術唬住,正暗暗估算此刻曹營中已有多少兵馬。
一算之下,袁術更是大驚,下令麾下將領不得輕易離營,除此之外,袁術更急令召集紀靈前來。
袁術萬萬不會想到,曹操營中仍然只有那麼萬餘兵馬,他更是不會想到,曹操麾下那四將已是數次截獲他軍中糧草,並隱隱做出包圍之勢……
早先曹操便派遣將士日夜兼程趕到江哲處,讓江哲改道下邳,合攻袁術。
萬事俱備,唯有等江哲那一縷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