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不聞兵不厭詐?」曹操大笑著殺向李豐軍隊。
兩軍一場混戰,李豐令麾下偏將抵住曹昂陳到,自己則指揮士卒與曹操交戰。
冷不防一聲炮響,左方有一軍殺來,旗幟上書一個‘曹’,為首一將全身鎧甲,口中呼道,「主公,末將來矣!」
李豐一愣之間,右邊又是一聲炮響,亦有一路軍殺來,旗幟上書一個‘樂’,為首一將亦是全身鎧甲,口中亦大呼道,「主公,樂進前來相助!」
曹阿瞞麾下曹洪、樂進?李豐急忙撤兵,忽然後路亦是湧出一軍,旗幟上書一個‘李’,為首一將同樣是鎧甲裹身,口中大喝說道,「敵將休走,待我李曼成前來殺你!」
李豐大驚,死命殺出一條退路。
時夏侯蘭正欲追擊,曹操喝止說道,「窮寇莫追!」
「可是叔父……」夏侯蘭著急說道,「有叔父麾下三位將軍相助,叔父為何要放那李豐回去?」
「若是我麾下三員大將真的皆在此處,那就好咯!」曹操搖搖頭一聲苦笑,見夏侯蘭仍然疑惑不解,遂笑著說道,「這非是我麾下三將相助的人馬,乃是軍師之計也!」
夏侯蘭錯愕一下,望向那去掉了頭盔的‘曹洪’一眼,竟不相識,隨即心中頓悟說道,「原來如此,莫非叔父不欲令袁術知道此事?」
「對!」曹操望了一眼潰敗的李豐軍隊,笑著說道,「騙得此人回去稟告袁公路,袁公路必然不疑,待得守義來至,便是袁術死期!」最後一句話冷然不已。
守義?夏侯蘭皺皺眉,忽然心中一動,暗暗說道,「莫非是叔父麾下那位大賢,江守義?」
「叔父,不知此人如今身在何處?」夏侯蘭頗為擔憂地說道,「若是袁術看破叔父計謀,引兵前來,我等恐怕難擋!」
「子尚勿要擔憂!」曹操望著北方,微笑說道,「我與守義相交多年,知曉他胸中本事,天下無有出其右者!哦,對了,你也可同子脩一般,喚此人世叔……至於現在他在何處嘛,想來應當是攻取碣石才是,此人智才無雙,又有你大叔、還有麾下李通、趙雲、徐晃三將為助,區區袁術幾員部將,豈能擋得住他?」
說罷曹操大笑且歸營中。
聽二叔說大叔首次為帥時神色有些不妥,不想卻是這般,想來叔父心中應該是任命那位大賢為帥才是……夏侯蘭搖搖頭,暗暗為夏侯惇叫屈,正欲追上曹操,忽然一愣,好似想起一件事情,錯愕說道,「方才聽叔父說……趙雲?」
趙雲?!夏侯蘭面色大喜,急忙追上曹操問道,「叔父,那趙雲可是常山人士?」
曹操疑惑地望了一眼夏侯蘭,點頭說道,「正是,為何你這般激動?」
「當真是他!」夏侯蘭大喜說道,「叔父想必知曉小侄外出學藝之事,那趙雲乃我舊識,我與他一同學武,相知甚深!」
「如此倒好!」曹操笑著說道,「待你江叔父至,你自可與他相認,此人武藝精湛,天下少有!敵你二叔四將尚可從容而走……嘖嘖!」
「竟有此事?」夏侯蘭一驚,笑著說道,「小侄還道日後見不到他,不想卻在叔父帳下,日後當要再與他切磋一番!」
曹操讚許一笑,與夏侯蘭、曹昂、陳到三人同歸帳中。
再說那李豐敗陣歸營,來地袁術帥帳之中,叩地抱拳說道,「末將前來複命……折損士卒極多,請主公責罰!」
袁術望了一眼李豐,沉聲說道,「起來吧,你乃將事情經過一一說來!」
「諾!」李豐見袁術不欲責怪,將事情經過說出,只是略去了自己戰曹昂、陳到不下那件事。
袁術聽罷眉頭深皺,沉聲說道,「如此說來,曹阿瞞多日止軍不前只為設營?」
「應是如此!」李豐點頭說道,「末將見得曹營,連綿幾十餘里,非是朝夕可成……若不是末將被曹洪、樂進、李典伏擊,當不會如此來見主公!」
「行了!」袁術點頭說道,「我知曉了,你且下去安歇吧!」
李豐唯唯諾諾而退。
曹孟德啊曹孟德,空有十萬餘士卒,僅為設營而不出,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袁術想了想,準備入夜親自去曹營探查一番。
是夜,袁術只待了數百近衞,輕裝前去曹操大營所在,欲探個究竟。
遠遠地,袁術就望見曹營之中的篝火萬千,如天上繁星一般。
袁術悄悄潛了過去,在高坡探視曹營虛實,只見曹營左軍之中,來往巡邏計程車卒比比皆是,心中哂笑說道,「曹阿瞞倒是謹慎地很,難道還怕我前來劫營不成?」
隨後袁術又去探視了曹操前營、右營,兩處亦是如左營一般,防守戒備森嚴。
只餘下後營與中營不曾探查,中營自然是進不去的,那麼為何袁術不到後營探查一番呢?蓋因若是要去後營,那麼自然要繞過曹軍左右營寨,一來耗費時日,二來兇險異常,萬一被曹操士卒發現,袁術還能回得來?至於三嘛,袁術認為沒有那個必要了,既然前營、左營、右營防守這般深嚴,後營自然也不會弱得幾分。
這便是人的慣性思維……
恰恰相反,曹操的後營防備極其薄弱,除去百餘名防守在營地門前計程車卒,後營之中沒有幾個巡邏計程車卒。
而曹操所在中營更不必說,除去他的近衞,營中空無一人,只是點起那些篝火虛張聲勢罷了。
小小提及一句,初次作為統領三千大軍的將領,守衞左營的曹昂與守衞右營的陳到竟是激動地一夜未睡……
就這樣又過了十日,袁術還是不見曹操引兵來攻,遂召集麾下謀士武將在帳中商議。
環視一眼眾人,坐於主位的袁術發話說道,「諸位,曹阿瞞如今麾下且有十萬兵,但仍是守營不出,你等可知他打地是何等主意?」
袁術麾下別駕楊弘點頭說道,「主公所言極是,我也覺得曹孟德此行怪異,不似其平日作為……其中必然有詐!」
「主公所慮亦是屬下所慮……」從事閻象遲疑說道,「十萬大軍,日日消耗糧草何其之巨,依我之見……莫非曹孟德欲等我軍糧草不支之際再行攻擊?」
「何其不智也!」長史荀正撫掌笑道,「彼有十萬軍,我軍僅僅四、五萬,若是我等糧盡,曹孟德亦是糧盡也!如何再圖徐州?」
「莫非……」楊弘狐疑地望了一眼袁術,猶豫說道,「莫非曹孟德並無十萬人馬,乃是虛張聲勢,意圖令我等心疑,不敢相攻,坐等我軍糧盡,他當是好以逸待勞……」
「不可能!」袁術部將李豐大聲反駁道,「主公,末將親眼看見曹營連綿幾十餘里,難道裡面皆是空的?」
「唔!」袁術亦點頭說道,「我親自去曹操營地探查過,前、左、右三營士卒如雲,防備深嚴……」
楊弘聽罷猶豫說道,「這……這倒是令我難以辨別了……」
袁術部將梁剛笑著說道,「主公不曾去得後營?」
「哼!」袁術瞪了他一眼,沉聲說道,「你豈是叫我去尋死?」
「額,末將不是這個意思!」梁剛急忙抱拳、訕訕說道,「末將的意思是也許後營、中營的防備相對薄弱呢……」
「哼!」袁術薄怒說道,「三營地皆如此,唯有中、後兩營防守薄弱,你當那曹阿瞞如此愚笨?」
梁剛唯唯諾諾,低頭不語。
正在此時,帳外走入一人,袁術望了一眼來人,沉聲說道,「樂就,我命爾等皆來我營中商議大事,你為何如今才至?」
「非是末將不尊主公!」樂就望了一眼眾人,遲疑說道,「主公,我奉命守衞糧草,有一事當要向主公稟告!」
「何事?」袁術見樂就神色不似做偽,詫異問道。
樂就遲疑一下,抱拳說道,「主公,已有半月不曾有糧草運至了……也不知為何,末將派遣前往壽春計程車卒也不曾回來……」
「唔?」袁術一楞,隨即說道,「此行消耗糧草巨大,恐怕壽春亦是難以支援,可有書信至?」
「不曾!」
「唔?不曾?」袁術眉頭一皺,喃喃說道,「若是糧草不支,亦當是要提前以書信報我……」
「主公!」門外傳來一聲大呼,隨即有數名士卒闖入,身上鎧甲染滿血色,只見一人叩地大哭說道,「主公,大事不好!」
「放肆!」袁術怒喝一聲,待見到那些士卒渾身鮮血,方才心中一驚,起身說道,「你們這是……發生了何事?」
「主公!」那士卒叩地哭道,「我等乃是運糧士卒……」
「哦?」袁術一楞,怒聲說道,「可是中途被他人劫了去?如此你等還回來做什麼?來人,與我將此些人等,盡數斬了!」
「主公且慢!」楊弘勸住袁術,沉聲問那士卒說道,「壽春近日可有發兵運糧?」
那人心中驚懼,戰戰兢兢說道,「每隔三日,太守便派遣一軍押運糧草至主公處,待我等運糧前來之時,卻不想被曹將中途劫了去,小的也奮力抵抗,無奈他們人數眾多,如此小的才來稟告主公……」
「每隔三日?」袁術心中咯噔一下,心口隱隱有些作痛,手指顫抖指著那人說道,「你說每隔三日,壽春便發兵運糧至此地?」
「……是!」
「好個曹孟德!」袁術捂著胸口,滿臉猙獰怒聲喝道,「劫我糧草,殺我將士,此恨難解!」
「唉!」楊弘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一事,復言問那士卒說道,「劫糧草的軍隊可有旗號?」
「……是,啊不,有的!」
「為何?」
那士卒想了想,隨即說道,「是‘李’!」
「李典、李曼成?」楊弘喃喃說了一句。
「不可能!」李豐大聲喝道,「李典明明在曹營之中,日前還伏擊末將一回!」
楊弘望了望李豐,遲疑說道,「將軍見到那李典了?弘是說……親眼所見其面貌?」
「唔?」李豐一愣,喃喃說道,「這到不曾,當日被他們三人伏擊之時,雖說他們全身著甲,然亦報出名號,我再一看其旗號……」說了半截,李豐猛然驚醒,驚聲說道,「莫非我當日見的不是他們三人?」
「弘一直很疑惑為何那日將軍被三名敵將伏擊亦可完好歸來……原來如此!」楊弘深吸一口氣,拱手對袁術說道,「主公,曹操不進兵想來非是別圖,乃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蓋因他將麾下部將盡數遣出,截我糧道、斷我後路!」
「那我為何見到曹營中有諸多人馬?」袁術疑惑說道。
「主公可曾清點數目?」楊弘沉聲說道,「想來主公必是見營中帳篷無數,營門守衞士卒極多,以此類推,得知曹營之中有諸多人馬,那麼屬下斗膽問主公,那曹孟德為何不可將士卒皆數放置在前、左、右三營之中守衞呢?主公道出的守衞人數,屬下用區區兩千士卒,亦可日夜不間斷守衞在營門處!」
「你是說……營中是空的?士卒皆是在營內來回奔走做巡邏之態?」袁術狐疑說話。
「正是!」楊弘點頭說道,「日遣一軍千餘,夜遣一軍千餘,如此輪換,便可以假亂真,再在營中點其篝火,我等乃誤以為曹營之中兵馬萬千!」
「好個曹阿瞞!」袁術跌坐在地,氣急反笑說道,「好!我便點起兩萬兵,去試探試探!」
袁術正欲下令,帳外又有人大聲說道,「主公,陳紀將軍求見!」
「陳紀?」袁術喃喃唸叨一句,面色頓變,大呼說道,「叫他進來見我!」
言罷,陳紀走入帥帳,渾身衣甲破損不堪,拜地哭道,「主公,沂都失守,末將愧對主公……」
「……」袁術張了張嘴,忽然發問道,「橋蕤呢?他不是率兵攻小沛麼?」
陳紀一抱拳,黯然說道,「橋將軍兵敗,為曹將李通斬殺,末將誤中江哲奸計,被其所破,遁入山中,以至如今才來稟告……」
袁術緊捂胸口,感覺心口一陣刺痛,見此,楊弘急忙勸道,「主公,那江哲素有智計,不好對付,如今碣石還有陳蘭將軍在那,當……」
楊弘還未說完,只聽帳外一陣喧譁,一人跌撞闖入,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陳蘭……
「你……」袁術不敢相信地指著陳蘭,震怒說道,「你不在碣石,來此做什麼?」
陳蘭拜倒在地,羞愧說道,「主公……碣石被那江哲取了……」
「又是江哲?」袁術震驚,指著陳紀陳蘭說道,「你等將事情經過一一說來,若是敢有半點隱瞞,定斬不饒!」
「若!」陳紀陳蘭對視苦笑一下,各自將事情經過說出,直聽得帳中眾人心驚不已。
「江哲……鬼神之才……」楊弘感覺嘴邊有些發苦,再看袁術,一臉呆滯。
「你們是說……」袁術指著北面,艱難說道,「那江哲不日便至?」
「報!」帳外一聲大喊,一袁術軍中斥候入內稟告道,「啟稟主公,下邳呂布部將張遼來報,下邳西北三十餘里,發現曹軍痕跡,觀其旗幟,似乎是曹操部下夏侯惇的人馬!」
「那江哲來得這般快?」楊弘失聲說道。
「江哲……噗!」袁術面色猙獰,手捂胸口,忽然面色一變,竟然噴出一口鮮血,昏迷在地。
「主公!」眾將一聲大呼。
建安元年七月末,江哲引兵至下邳,乃在西北三十餘裡外紮營,與曹操遙相呼應。
而得到了荀攸急報的江哲更是派遣徐晃、李通率兵一萬,前去曹操大營,解了曹操燃眉之急。
是故,郭嘉的虛虛實實、瞞天過海之計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