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詫異地望了眼江哲,疑惑說道,「司徒不欲攻此營?」
「非是不欲!」江哲搖搖頭,指著防備森嚴的韓暹營寨說道,「若是此時攻擊,我方必傷亡慘重,如此不智之事,哲豈會做得?」
劉備聽罷,心中大讚。
鳴金之聲響徹,趙雲一愣,隨即引兵返回,待見到江哲,趙雲尷尬說道,「非是末將不欲進兵,只是他……」
「好了!」江哲笑著說道,「想來是子龍威名已傳敵軍,敵將惶惶而不敢與子龍相敵!」
趙雲微微一笑,遜謝幾句。
「先生!」夏侯惇策馬至江哲身邊,疑惑說道,「先生為何不下令進攻?」
江哲搖搖頭,嘆息說道,「此營防備森嚴,強攻無益!」
夏侯惇猶豫一下,抱拳說道,「然此地乃是要地……不若讓末將帶兵衝他一回!當破得此營!」
「算了!」江哲皺眉說道,「既然敵將死守不出,我等再思他計!暫且撤兵……」
夏侯惇猶豫一下,但還是抱拳應命。
於是,江哲一行白白走了一遭,無奈再歸營寨。
及到營寨時,天已入夜,江哲召集眾將商議破敵之法。
身坐主位,江哲望了一眼眾將,出兵無功的他心中也有些鬱悶,心情不佳,淡淡說道,「此行無功,皆是哲失算,哲愧甚!」
眾將面面相覷,劉備抱拳說道,「非是司徒過失,司徒心中掛念將士性命,不欲強攻,乃是仁義之舉!」
眾將急忙出言附和,夏侯惇更是抱拳說道,「都怪那韓暹膽小如鼠,不敢與我軍相鬥!」
江哲微笑著搖搖頭,輕聲說道,「他為將帥,本該如此……如今我等三面環敵,若是不尋一處破之,恐怕……」
劉備沉思片刻,低聲說道,「司徒,依備尋思,呂布部將當不會與我軍相敵!」
「哦?」江哲疑惑說道,「玄德此言何解,可否詳細說來?」
「是!」劉備一頷首,恭敬說道,「依備之見,呂布恐怕巴不得我等與袁術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從中取事,以保徐州!」
江哲一聽,疑惑說道,「呂布有勇無謀,倒是不足為懼,但是他麾下陳宮,必不會如此……」
「司徒亦知此人?」劉備錯愕說道。
江哲微微一笑,也不作答,淡淡說道,「依我看,陳宮想來是欲行平衡之術,若是袁術勢弱,陳宮必然勸呂布對我等進兵;但倘若是我等勢弱,陳宮恐怕只會勸呂布守城不出……」
劉備細細一想,抱拳笑著說道,「好一個平衡之術,司徒高見!」
「這豈能稱得上高見?」江哲笑著說道,「我等欲取徐州,那袁術亦是如此,陳宮豈會不知?恐怕他甚是希望我等拼個兩敗俱傷,那麼徐州自然無憂!」
「既然如此……」趙雲凝聲說道,「若是真如先生所言,那麼如今便是我等勢弱……下邳呂布部將自不會引兵來犯才是!」
「正是如此!」江哲頷首說道,「不過我等亦不可懈怠!」
「諾!」眾將齊聲喝道。
「既然如此,我等自當首破韓暹!」夏侯惇猶豫說道,「那麼……先生心中可有妙計?」
江哲皺皺眉,輕聲說道,「妙計倒無,計謀倒是有一條,也不知可用不可用……」
眾將眼睛一亮,夏侯惇更是急急說道,「先生快快說來!」
江哲招過眾將,輕聲說道,「我等如此如此……」
「此計大妙!」劉備驚聲說道,「就算是備,亦是看不破司徒整條計謀,好一個連環計!」
夏侯惇嘀咕說道,「先生之計,自然是妙不可言,你不說我也明白……」
劉備笑笑不語。
「此行可行否?」江哲問道。
劉備一抱拳,笑著說道,「司徒有如此妙計,豈能不用?還請司徒下令!」
「好!」江哲低喝一聲說道,「既然如此,我等便按此計行事!」
「諾!」眾將齊聲喝道。
再說袁術大營!
因袁術身體不適,營地大小事物皆由別駕楊弘定奪。
話說楊弘一連線了韓暹兩份急報,又驚又喜。
驚,自是因為那江哲竟也去襲韓暹營寨,恐韓暹被江哲所破,讓他與曹操合兵一處,那就麻煩了。
喜,自是因為曹操果然引兵去襲韓暹營寨……
於是楊弘急忙修書一封,令士卒送到袁術麾下大將紀靈處,讓他趁曹操營寨兵力空虛之際,出兵奪之,以斷曹操退路。
隨即又招來李豐,令他引兵一萬,前去相助韓暹。
雖說與楊弘主公袁術與呂布如今暗有盟約,但是楊弘心中卻是對呂布抱有戒心,那下邳之中可是有五萬士卒呢!
就看呂布坐視袁術與曹操相鬥,楊弘就知道呂布明顯是不安好心,擺明了是欲坐收漁翁之利。
對此,楊弘就算是心中不忿,亦無半點辦法。
紀靈,袁術心腹大將,深得其主信任。
自得了楊弘命令,紀靈自然不敢懈怠,點起營中盡數精兵,趁夜色昏暗徐徐向曹營而去。
待他悄悄引兵至曹操營寨數里之外,恐訊息走漏的紀靈猛然加速,令麾下士卒趕快步伐。
時曹操營寨一片寂靜,營中少有篝火。
紀靈心中大定,猝然發難,令麾下士卒攻入曹營,曹營守門士卒豈能擋得紀靈大軍,被他殺得大敗。
殺聲震天,袁兵幾乎是一個照面便好似奪下了營寨,對此,紀靈心中有些懷疑。
曹孟德留守大營計程車卒也太少了吧?
「報!」忽然有一名士卒過來通報,「將軍,在中軍發現糧草輜重無數!」
紀靈一聽,大喜說道,「帶我前去!」
片刻之際,紀靈便到了中軍所在,只見那堆積著無數糧草,上邊用幔布蓋著。
紀靈大步上前,掀起一處幔步,望著那些穀物大喜說道,「正好軍中缺糧,速速將他運往營中,曹孟德,多謝了!」
紀靈說罷,正欲離開,忽然聽到身邊有人疑惑說道,「咦,將軍,這米糧……」
「怎麼?」紀靈走了過去,忽然腳下一滑,險些跌倒,低罵一句,他復言說道,「米糧怎麼了?」
只見那士卒抓著一把穀物猶豫說道,「將軍,只有些許米糧,下面全然是乾草等物……」
「唔?」紀靈疑惑地上前看了一眼,果然如此,詫異說道,「莫非曹孟德營中亦缺糧?」心中不解的他忽然想到一事,往地面一看,隨即蹲下用手一撫,放在鼻下聞了聞,頓時臉色大變,起身急忙喝道,「撤!撤!」
眾士卒面面相覷,不理解紀靈這是為何。
就在此刻,無數火箭射向營中,火箭一觸碰到地面上的火油,頓時火起,又得那些穀物、乾草助燃,火勢更兇。
「中計了!」紀靈心中咯噔了一下,急忙欲撤,忽然聽到無數廝殺之聲,營地四處殺來無數曹兵,硬是將紀靈堵在中軍火起之處。
紀靈大怒,一面怒喝麾下士卒撤離,一面揮刀砍殺曹兵,忽然心中一警,向後一仰,只見一杆長槍險險從自己面門只見劃過。
紀靈定睛一看,只見一曹將身披戰甲,冷笑說道,「既然進來了,還想走?」
「我要走便走,你能奈我何?」紀靈冷聲說而來一句,指著來將喝道,「紀某刀下不斬無名之輩,來將通名!」
「李通,李文達!」那曹將淡淡說道。
陣斬橋蕤的那個李通?紀靈心中一驚,沉聲喝道,「我勸你速速退去,休要做我刀下之鬼!」
「荒謬!」李通冷笑一聲,挺槍來戰紀靈。
兩人力戰數合,紀靈耳邊麾下士卒的慘叫,心神不定,如何能戰,虛晃一招逼退李通,跨上不遠處的戰馬,奪路而走。
「休走!」李通心中大怒,徒步追了一段,待見紀靈越跑越遠,方才持槍頓地,恨恨罵道,「無膽鼠輩!」
紀靈死命殺出曹營,忽然聽到一聲重喝,對面一將迎頭趕來,「敵將休走,待我徐晃前來拿你!」
紀靈心中又氣又怒,與徐晃拼了一招,只感覺手上虎口隱隱作痛,心中驚道,「一個李通,一個徐晃,曹操麾下猛將何其多也!」
不敢戀戰,紀靈撥馬便走,忽然面前又來一將,口中呼道,「夏侯蘭在此,敵將前來受死!」
心中急極,紀靈上前與夏侯蘭交戰數合,尋得一空隙,奪路而逃,至於麾下士卒,他已是顧及不了了。
紀靈一路逃奔,直直逃了數里方才喘了口氣,望了眼身後遠處的曹營,心中憤恨,怒聲喝道,「曹孟德,他日必有厚報!」
「不用他日了!」忽然路旁一彪軍竄出,為首一人淡淡說道,「我曹孟德便是站在你面前,你又能奈我何?」
紀靈心中一驚,環視四周,竟然全是曹兵……
曹操自是將紀靈收押,正巧李通與郭嘉引兵至。
望了一眼遠處營寨,曹操問道,「營中火勢如何?」
「主公勿要擔憂!」郭嘉笑著說道,「徐晃、夏侯蘭兩位將軍已在營中滅火,想來損失不大!」
「唔!」曹操點點頭,隨即指著紀靈對郭嘉大笑說道,「多虧奉孝妙計,此人乃袁術麾下大將紀靈!」
「哦?」郭嘉一楞,隨即眼神一亮,拱手對曹操說道,「主公,如此我等還未可引兵返回,聽聞此人有一營寨在袁術大營之南……」
曹操登時意會,大喜說道,「好!我正愁此戰不痛快!」
紀靈心中一驚,知道曹操想做什麼,破口大罵。
李通上前用槍狠狠在紀靈臉上抽了一下,直抽著他滿嘴鮮血,在地上翻滾哀嚎不已。
「李通!」曹操冷笑著望著紀靈,沉聲說道,「將此人交與軍師,你與我同去襲此人營寨!」
「諾!末將遵命!」李通抱拳應道。
於是,曹操留下兩百士卒護衞郭嘉,並押解紀靈往營寨而去,自己則與李通引那兩千餘士卒朝紀靈營寨而去。
等了大半夜,結果就碰到了紀靈一人,不說曹操心中鬱悶,就是曹操麾下那兩千士卒亦是心中鬱悶無比。
引兵直直來到紀靈營寨之前,曹操從遠處觀望一番,見營寨防守嚴,當即與李通一通殺入。
也是,紀靈營寨計程車卒萬萬沒有料到此刻竟然有人前來襲營,畢竟他們主將可是去襲擊別人營寨去的……
曹操與李通二人引兵殺入,袁軍不能抵擋,被兩人殺地大敗,四散逃逸。
未免夜長夢多,曹操也不欲將紀靈營寨中的糧草輜重運走,放火將整個營寨燒了,隨即與李通引兵而歸。
想來楊弘也萬萬沒有想到會有如此情況吧……
紀靈兵敗被擒,楊弘想不到,李豐自然也想不到。
此刻的李豐正兼程趕望韓暹營寨,他的心中自是焦急不安,時時擔憂韓暹被那江哲所破,以至於一次又一次地喝令麾下士卒急行,士卒苦不堪言。
而同樣的焦急的還有兩個……
日間遵了郭嘉之命,曹昂故意在韓暹營前亮了幾回相,還小小地衝了一陣,讓韓暹誤以為是曹操見營寨防守森嚴,不欲強攻方才退去,如此總算也完成了郭嘉之令。
但是曹昂與陳到心中卻不是那麼痛快,首次領兵卻是令了這麼個任務,二人心中自是很不愉快。
將麾下五千士卒隱在山林之中,曹昂與陳到領了幾十餘名士卒趁夜色探查韓暹營寨守備。
直直看了一個多時辰,兩人垂頭喪氣而回。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韓暹營寨防守甚為森嚴,兩人實在是想不出有何辦法可以攻下此處。
待歸到大軍所在,曹昂兩人正欲宿一晚,明日再探查韓暹營寨,忽然麾下斥候來報,說是二十里之外,有一軍急速而來。
曹昂一愣,疑惑說道,「你可探得旗號?有多少人馬?」
那斥候很是為難地望了一眼曹昂,猶豫說道,「啟稟少將軍,皆因月色昏暗,小的不曾瞧清楚!不過小的倒是估摸著算了一下,數量極多,恐怕有七八千……」
「七八千?」曹昂皺皺眉,好不洩氣地說道,「比我等多了許多……唉!可惜……」
陳到細細一想,對那斥候說道,「他們是朝著這裡而來……還是朝韓暹營寨而去?」
斥候想了想,沉聲說道,「啟稟將軍,觀他們行程,非是朝我等而來!」
「那麼就是說,是袁術的援兵咯?」曹昂舔舔嘴唇,對那斥候說道,「你再去探查一番,多派些人手,將他們旗號,行軍速度,有多少人馬一一查明……恩,勿要讓他們發覺!」
「這……」那斥候很是為難。
「你且去!」陳到沉聲說道,「只要將其行程、行軍速度報來就可,最重要的是,勿要讓他們發覺!」
「諾!」那斥候應命而退。
「打不打?」曹昂舔地嘴唇對陳到說道,顯然心中很是激動。
「再看看!」相比於曹昂,陳到則要沉著冷靜地多,只見他撫摸著身邊的長槍,沉聲說道,「若是有機可乘,我等便是殺他一陣又有何妨,只是……此次乃我等首次領兵,若是折損太多將士,不好回去向世叔覆命……」
「唔!」曹昂亦點頭說道,「叔至所言極是!」
兩人等了足足一刻,才有斥候回報。
還是方才那名斥候,只見他叩地對曹昂說道,「少將軍,此軍行軍甚快,急速望韓暹營寨而去……」
「甚快?!」曹昂猛地站起,望著陳到說道,「如何,叔至?」
陳到皺皺眉,沉聲說道,「……不可力敵,唯有智取!」
曹昂點點頭,笑著說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