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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末路亦是英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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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說她麼?」江哲上前幾步,望著那粉嘟嘟的女童,輕聲問道,「放心吧,就算是對呂奉先有怨,我等又豈會怪罪到你二人身上?再者,孩子本就是無辜了嘛!」

「多謝司徒!」陳氏起身,與嚴氏一同拜道。

就在這時,嚴氏懷中的女童睜開眼睛,盯著江哲看了半響,忽然張開雙手嚷道,「抱抱……」一邊嚷,她還一邊抓著江哲腰間的玉佩。

「啊?」江哲一愣。

「我兒不可放肆!」嚴氏面色大變,急聲喝道。

「哇……」見母親責怪,女童隨即便是大哭。

「別哭別哭!」江哲好笑著從嚴氏手中接過那女童,拽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她,口中笑著說道,「是要這個麼?」隨即對嚴氏說道,「小孩子嘛,你先起來!」

只見那女童收起哭臉,雙手拽著江哲玉佩好奇得看著,而嚴氏則是起身深深望了江哲幾眼,眼角的一絲焦慮之色緩緩退去。

「守義……」隨著一聲呼喚,荀攸徐步而入,望著裡面的景象,打趣道,「守義,此乃你女乎?」

「胡說八道!」抱著那名女童,江哲步到荀攸身前,小聲說道,「此乃呂布之女!」

「啊?」荀攸心下一驚,狐疑得望了一眼嚴氏,皺眉說道,「這……你欲如此處置?」

望著女童那可愛的臉容,江哲猶豫說道,「我欲去勸呂布一回,勸他降之!」

「這……」荀攸一臉愕然,疑惑問道,「我已聽說主公在細汌與呂布大戰,可是你如何趕得及?」

「策馬疾奔!」江哲吭聲說道。

「荒謬!」荀攸大聲說道,「此地離細汌,便是策馬疾奔,亦要兩個時辰有餘,不說那呂奉先是否會降,先且說你,你向來身子骨便弱,如何策馬兩個時辰?不行!此事休要再提!」

「就讓我試試吧,也許他看見了自己女兒,降了也不一定呢……如此可愛的女兒,出生不久便失了父親,豈是善事?」

嚴氏亦是跪地求道,「妾身謝過司徒大人,向來我夫定會降的……」

「就這樣吧!」江哲說了一句,望著臧霸說道,「宣高,可有力氣隨我一同前去?」

「固所願,不敢請爾!」臧霸可是正想要去找張遼報仇呢,聽江哲如此說,豈能不從?

「胡鬧……好好,隨你隨你!」荀攸搖搖頭,在一旁坐下,看也不看江哲。

「……事不宜遲!」江哲望了眼臧霸,兩人一同出帳,片刻之後,江哲便引了區區十餘騎,急速向北平治。

而用布帛綁在江哲胸前的女童,卻是好奇得打量著兩邊急速倒退的景觀,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而此刻,大營之內。

嚴氏重重嘆了口氣,荀攸望了眼嚴氏,淡淡說道,「你夫當真會降麼?」

苦笑一聲,嚴氏搖頭說道,「妾身夫君乃剛強之人,豈會投敵,只是在此之間,我兒已有半年未曾見得他父幾面,妾身實不忍讓她連她父臨死前一面也見不到……」

「哼!」荀攸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就為此事,勞我主麾下重謀親自先去,你可知守義身子向來柔弱,豈能經得起如此顛簸?」

「蓋因妾身私心……嗚嗚……」

「……」荀攸皺皺眉,忽然嘆息說道,「算了,守義向來固執,決定的事別人是勸說不得的,既然他想去,便讓他去吧……」

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嚴氏梗咽說道,「大人如何稱呼?」

「鄙人荀攸、荀公達!」

「如此……」嚴氏起身,朝荀攸盈盈一禮,輕聲說道,「妾身有一事相求,還請荀大人成全……」

「你……」詫異得轉頭望向嚴氏,凝神望著她的眼神良久,荀攸心中一嘆,起身喚來數名曹兵,指著二女吩咐道,「騰出兩個帳篷,將此二人分別押入其中,去吧!」

「諾!」得荀攸之令,麾下曹兵便擁著嚴氏、陳氏出帳。

「多謝荀大人成全……」路過荀攸時,嚴氏輕聲說道。

荀攸搖搖頭,暗暗嘆了口氣。

待被押一處空帳之中,嚴氏望了眼帳門,竟是從懷中取出一柄匕首,咬著嘴唇,兩道淚流緩緩淌下。

「夫君,陰曹黑暗,妾身先去為夫君掌燈……」

說罷,一咬牙,狠狠將匕首刺入腹中……

「寰兒,你說長大之後不欲嫁給那張三,那你欲嫁何人?」

「當是嫁給一位英雄豪傑!」

「愚兒,若是你嫁給那張三,當可平安過卻此生,若是你嫁給豪傑之士,日後想必多有波折……」

「夫君,還未曾睡?」

「哼!兗州被那曹孟德所奪,我且不說,如今我初得徐州,這廝又來伐我,當是可惱!你且下去歇息吧,休要管我!」

「……是,夫君……若是夫君得空,去陪陪玲琦可好?」

「我身邊諸多事,煩亂不堪,你還欲給我添亂不成?下去!」

「是……」

夫君雖面冷嚴厲,然實乃天下蓋世豪傑,妾身能嫁於夫君,此生不悔……

還有那位平易近人的司徒大人,妾身實不欲相騙,謝過大人……

「大人!大人不好了!」

淡淡望了眼來人,見正是自己派去看押二女計程車卒,荀攸心中已是明瞭了幾分,點頭說道,「你且說,發生了何事?」

「啟稟大人,不好了,那喚作嚴氏的女子在帳中用隨身匕首自刎而死……」

「我知曉了,製備一棺木,將她好生放入,不得有絲毫怠慢,他日得了呂布屍首,當一同下葬……你且下去吧!」荀攸平淡得回了一句,輕聲喝退了那曹兵。

「諾!」

而此刻的江哲卻是絲毫不知營中發生的事,仍是策馬疾奔。

時間越久,他越是感覺雙腿麻木、全身痠痛不已。

「司徒大人,」臧霸馭馬靠近,小心說道,「不若我等歇息一刻?」

「算了,我還堅持得住!」江哲搖搖頭謝絕了。

望著江哲滿臉的風塵,臧霸欲言又止,隨即大喝道,「眾弟兄,我等且馳騁在前,為司徒大人擋風!」

「喝!」隨著一聲重喝,十餘人排成一列,疾馳在前。

「你們小心!」江哲自是知道他們的心思,又欣慰又好笑地說了一句。

而待江哲趕到曹操大軍所在時,以近巳時。

早前望見有數人到此,守衞在附近的曹洪急忙起身,待望見是江哲時,卻是抱拳喚道,「先生!」

「子廉,」江哲急欲翻身下馬,卻是一個踉蹌,幸虧曹洪幾步趕上扶住。

望著江哲胸口用布帛綁著的一大塊,曹洪指指上面蓋著的那件江哲的外衫,錯愕問道,「先生這是……」

「說來話長……那呂布可死?」江哲急切問道。

曹洪詫異得打量著江哲胸口,指著面前不遠處一高坡說道,「那呂布便在上邊,通行的還有陳宮、成廉,我本慾望追那侯成,反被呂布麾下大將張文遠所破,甚愧,那張文遠衝入我軍陣中,與呂布一同殺出,幸好有趙、關、張三位將軍在,是故呂布衝不出此陣,被圍在此!」

「哦!」江哲望了一眼遠處那高坡,點頭說道,「我知曉了,主公呢?」

「洪乃為先生帶路,請!」

「恩,有勞!」

跟著曹洪,江哲來到了曹操所在之處。

只見曹操雖是衣甲不全,然威儀俱在,半躺在一塊巨石之上,悠閒得翻閱著手中的兵書,身旁護衞著一名九尺大漢。

「呵呵,」江哲甚感好笑,上前喚道,「主公好是悠閒!」說著便要走過去,卻愕然望見那九尺大漢站前一步,攔住了自己去路。

「守義?」曹操神情一愣,待望見江哲,面色一喜,起身對身邊那將喝道,「仲康不可無禮,此乃操之所重!」隨即將手中的書隨意地丟到許褚懷中,輕笑著上前說道,「守義,你為何來此?」

「乃為呂布而來……」江哲說了一句,忽然望見了曹操左手纏著的布帛,詫異問道,「孟德,你受傷了?」

「區區小傷而已!」曹操很隨意得說了句,待仔細望見江哲那副模樣,失笑說道,「守義,你……哈哈!抱歉抱歉……」指了指遠處那高坡,曹操嘆息說道,「呂奉先當真不愧是呂奉先,你可知方才他力敵子龍、雲丈、翼德三將,竟是硬被他突圍而出,此次我看得分明,子龍等三人未曾留手,然便是如此也叫呂奉先殺出,當是可敬、可懼!」

「可敬?」

「你不曾看到方才那幅場景,嘖嘖,呂奉先渾身浴血,亦是氣勢不凡,反將子龍等三人壓制,唉,雖是身受重傷然卻是被他衝去,佔據此山……」

「既然呂奉先身受重傷,」望著曹操,江哲疑惑說道,「為何不下令攻伐?」

環視了一眼左右,曹操湊近江哲,小聲說道,「你可知我如今心中很是遲疑,若是那呂布能歸我所用,那……」

「嘿!」江哲搖頭輕笑,小聲問道,「呂奉先如此人物,孟德你敢用麼?」

「如何不敢?」曹操朗朗一笑,吭聲說道,「只要他肯投我,我自是重用,若是他日此人反我,想來也是我駕馭不當所致,天下無有我曹孟德不敢用之人!」

「好!」望著曹操那自信滿滿的樣子,江哲不禁對他肅然起敬,說起來,歷史中好像還真沒他不敢用的人物……

「如此,便讓我見那呂布一面!」

「什麼?」曹操面色大驚。

時呂布被圍山上,數次衝殺皆被曹軍擊退,心中大燥,忽然聽到一聲在外喝道,「呂奉先,我乃江哲,出來見我!」

「江哲?」呂布一愣,冷笑一聲提戟策馬便出,待望見江哲只帶了那趙雲孤身而來,大笑說道,「江守義,你欲來送死耶?」

只見他全身精鎧早已破損不堪,全身佈滿傷痕,傷痕之多,傷勢之重,令人咋舌。

「非是送死,乃欲來說你,說你投降!」江哲邊走邊說,對面呂布氣勢亦是面色不改。

「讓我投降?」呂布冷笑一聲,瞥了一眼江哲身邊的趙雲,哼聲說道,「趙子龍,方才你等三人亦是擋我不下,如今若是我欲殺此人,你可擋乎?」

「溫侯驍勇,然遍體鱗傷,在下不才,寸傷未有!」趙雲淡淡回道。

「哼!」呂布面色一滯,說實話三人之中他最是忌憚趙雲,怒哼一聲對江哲說道,「你不在曹孟德大營中好生獃著,來此何為?若是欲說我投降,便趁早死了這條心,呂某便是死,亦不會投降!」

「奉先,不為家人考慮一番麼?」江哲撩起胸前蓋著的長衫。

「……」呂布雙目瞪出,臉上一片悽然之色,仰天大笑道,「想我呂布自持勇武,如今卻連妻兒也保不住……」隨即,他臉上怒氣更甚,冷然說道,「江哲,你休要用呂某之女來脅迫我,我呂奉先豈是易屈之人?!」

「非是脅迫……」江哲淡淡說了一句,解開布帛,抱著那女童走了上前,望著呂布勸道,「奉先,我主已說過,若是你敢降,他便敢用!你敢降否?」

「我敢降,他便敢用?」呂布哈哈大笑,正與破口大罵,忽然望見了江哲滿身土塵,再觀自己之女,卻是安穩得熟睡著,原本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一路備道趕來?」

「若不是疾馳而來,萬一你已死,那我豈不是白來一趟?」江哲笑道。

「荒謬!我呂奉先豈是如此輕易便死之人?」呂布哂笑一句,面上的冷色收起了不少,將畫戟頓入地面,遲疑得走向江哲,眼神更是直直盯著江哲手中的女童。

趙雲皺皺眉,深深望了幾眼呂布眼色,握緊的銀槍隨即又放鬆了幾分。

「咦,睡著了?在馬上如此顛簸,虧她還能睡著……」江哲輕笑一聲,望著呂布問道,「讓我喚醒她麼?」

「不不不!」呂布連連搖頭,眼神複雜得望自己的女兒,沉聲說道,「我欠了她們太多……」

「你且放心吧,就算你不欲投降,我等也不會禍及你之家眷……奉先,為何不降?你妻嚴氏亦託我前來勸你……」

望著近在咫尺的江哲,呂布如今心中對他是一點恨意也無,俯頭說道,「江守義,往日我深恨你,恨你奪我所愛,如今一看,阿秀跟著你卻是比跟著我好了許多……」

江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呂布深深打量著比自己低一個腦袋的江哲,嘆息說道,「若是你與我早識,又不曾有阿秀之事,我當與你為友!」

「此刻亦是為時未晚……」

「哈哈,為時未晚,說得好!」呂布暢然一笑,深情望著自己的女兒,輕聲說道,「那麼,守義,呂某乃求你一事!」

「奉先你真不欲投降麼?」江哲皺皺眉,點頭說道,「你且說來,是否讓我好生安置你妻兒?」

「非也!僅她一人!」呂布搖搖頭,對錯愕中的江哲說道,「你錯了,我妻深知我性格、決然不會投降,乃是欲讓你帶我女前來見我最後一面,想來她已先去,是我豈能負她?多謝!」

「這……」江哲顯然有些吃驚。

「守義,我欲將我女託付於你,請……請念在阿秀的面上,好生對待,可否?」

望著面前的這位末路豪傑,江哲心中湧出一種情感叫做惋惜。

「也罷,她是喚做呂玲琦麼?」

「不,守義你還未曾明白我的意思!」呂布搖搖頭,沉聲說道,「讓她隨你姓,只求你好生待她,將她視若親女,如此,我呂布感激不盡!」

「……」江哲望了望呂布,又望望懷中的女童,微笑說道,「如此,便叫江鈴兒,如何?」

「嘿!」呂布失笑說道,「堂堂呂奉先之女,豈能取這等破名,你身為大儒,豈是連個名字也想不出?」

「喂喂!」被說到痛處的江哲不滿說道,「既然你已將她與我為女,當是我女,我取如何名字,關你何事?」

「額?」呂布錯愕一下,仰天大笑說道,「好!守義,我呂布這輩子欠你一個人情……」隨即回身走到赤兔馬之前,摘下馬脖子上的鈴鐺,回身遞給江哲,口中說道,「就讓我最後以父親的身份將此物送她……」

「你……真不欲投降?」

雖是已知你為人,然我若是要日日在曹操麾下見到你與阿秀,呵呵,呂某還不如死了乾淨!再者,她久隨我,不曾享到如何榮華,如今卻是先我離去,我又豈能負她?為將者,當戰死沙場,豈能曲膝投遞?點點頭,呂布嘆息說道,「身為武人,豈能在戰場之上投敵,你且轉告曹孟德,他的好意呂某心領,如今我等兩方士卒疲乏難以再戰,如此我等便來鬥將,我一人,敵曹孟德麾下眾將!我之頭顱也不是那般好取的,莫要被我反殺才好!」

「你……欲求死?」

「……」呂布面色一滯,故作冷笑說道,「你身為謀士,豈是不知此乃拖延之策?待到我軍將士力氣回覆,我自會引兵殺出!」

搖搖頭,深深望了眼呂布,江哲嘆了口氣說道,「如此,你好自為之!」

對江哲一抱拳,呂布取過方天畫戟,轉身便走。

「恩……」隨著一聲輕吟,江哲懷中的女童,啊不,是江鈴兒緩緩睜開眼睛,眨著迷茫的眼睛望著那遠去的背影,扯扯江哲衣衫疑惑說道,「叔叔,那是爹爹麼……」

「末路亦是英雄,他是英雄!」

「那爹爹呢?」江鈴兒自然是聽不出江哲話中的含義的。

「你爹爹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哦,」江鈴兒面上掛起幾絲失望,隨即展顏說道,「玲琦困了,孃親呢?」

「這……你孃親和你父親一同去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爹爹與孃親不要玲琦了麼?」

「……以後叔叔來照顧你好麼?」

「不要,我要孃親……」

「額,你孃親去了很遠的地方……這個,若是讓我照顧你的話,我會陪你玩哦……」

「真的?」江鈴兒眨著眼睛問道,「不許騙我哦……」

「當然!不過……玲琦,既然以後我來照顧你,我就叫你鈴兒好麼?」江哲微笑著取出呂布留下的鈴鐺。

「咦?」小心接過搖了搖,待聽到幾聲脆響,小臉一展,點頭說道,「恩,好!」

抱著江鈴兒緩緩走下山坡,江哲又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呂布坐跨赤兔馬,在山上眺望著,久久不曾離去。

「鈴兒……以後別叫我叔叔,既然你父母託我照顧你,我自會將你視若親生……」

「不叫叔叔麼……那叫你什麼?」

「要不……也叫我父親?或者爹爹?」

「可是玲琦……咯咯,可是鈴兒已經有爹爹了呀……」

「多一個不好麼?以後你想玩,我就帶你去!」

「這個……那你定要陪我玩哦,不許和我爹爹一樣不理我……」

「恩,我保證!」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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