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望著安樂城牆,賈詡面帶冷笑,轉身朝江哲恭敬說道,「司徒,劉玄德欲突圍了……」
「那不是正合文和心意麼?」江哲似笑非笑說道,然而在他心中,卻是複雜至極。
說起來,劉備從始至終對他都十分尊敬,關羽、張飛亦是江哲平生敬重,兩方無冤無仇,然而此時此刻,江哲卻是不得不殺了他們……尤其是劉備……
「我當問心無愧……」江哲面色複雜、喃喃說道。
「唔?」賈詡有些詫異,似乎沒有聽清,「司徒方才說得什麼?」
「……沒事,」搖搖頭,江哲吸了口氣,凝聲喝道,「傳令虎豹騎出擊!」
「諾!」身邊當即有一名護衞出前應命,朝著虎豹騎所在方向射了一支響箭……
「嘿!」望了一眼天空之上炸裂的箭支,曹純嘿嘿一笑,隨意將頭盔扣在腦袋上,隨即望著身後虎豹騎沉聲喝道,「虎豹騎……出發!」
「喝!」隨著一聲齊喝,此間兩千虎豹騎的氣勢瞬息之間漲到頂點,一個個如狼似虎地衝了出去。
「趙將軍?」古怪地望著身邊發愣的趙雲,曹純詫異喚道。
「啊?哦,」趙雲如夢初醒,低頭望了一眼手中銀槍,隨即一抖馬韁,衝將出去。
「……」曹純聳聳肩,緊跟其後。
「吱嘎……」隨著一聲相對細微的響動,安樂城門緩緩開啟,一身戎裝的劉備徐徐策馬而出,望了一眼江哲方向,隨即一指南面,大聲喝道,「諸君,隨我來!」言罷,他一抖馬韁,率先衝出。
而在他身後,自是保護著簡雍的張飛、關羽二人,三員大將呈品字形殺出,附近的曹兵焉能抵擋?
「放箭!」江哲大聲下令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剩下的兩千弓箭手同時舉弓搭箭,只聽得「嗖嗖」一陣巨響,兩千多支箭支如暴雨一般,隱隱罩住劉備等一行人。
「啊汰!」張飛一聲大吼,蛇矛飛舞,不單將四周曹兵盡數避開,更是擋住了射向他箭雨。
忽然,只見他眼神一變,猛得一側頭,再轉回來之際,口中牙齒之間已是多了一支箭支……
而望著那些在面前阻攔的曹兵,關羽面色絲毫不變,右手單持青龍偃月刀左劈右砍,似乎毫不費力一般,然而對面的曹兵,俱是哀叫著倒地,被人流踏成肉泥。
手持雙股劍,劉備雖不如他兩位結義兄弟,卻也不是尋常曹兵可擋,三人護著簡雍,殺出一條血路。
「主公,」在如此危機之中,簡雍面色亦是絲毫不改,望著一處對劉備苦笑說道,「看樣子司徒似乎想將我等盡數誅滅在此了……」
砍翻一員曹將,劉備撇頭望了一眼,亦是苦笑說道,「各為其主,我等亦是怪不得司徒……休要說了,為今之計,唯有死命殺出,若是被虎豹騎纏上,我等怕是命喪於此……」
「屬下倒是有一計,」望著劉備,簡雍低聲說道,「只是不知主公……」
劉備全部心神都在殺敵上,聞言沉聲喝道,「憲和快快說來!」
「主公不妨叫二將軍亦或是三將軍引軍直衝司徒中軍,不為殺敵,只為製造混亂,倘若司徒中軍混亂,曹兵頓時崩潰,我等亦可趁機而遁!」
「這……」用劍磕飛一支弩箭,劉備望著簡雍,心下遲疑說道,「往日司徒不曾虧待我等,就算今日為敵,我……」
「主公!」簡雍滿臉急色喝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就算司徒對我等乃厚,然而如今乃是司徒引兵攻我等,我等只求脫身,又有何妨?難道主公要坐視此間五千性命,皆數葬在此處麼?」
「大哥,我去……」張飛當即喝道,然而他還不曾調轉馬頭,身邊關羽卻搶先躍馬而出,口中丟下一句話。
「翼德你出手不知輕重,還是留下好生保護大哥與軍師吧,愚兄去去就來!」
「二弟,」劉備見此急忙喊道,「切不可傷卻司徒性命!」
在虎豹騎之中傷卻司徒性命麼?關羽苦笑一聲。
「嘿,」江哲身旁,賈詡冷笑說道,「那劉玄德身旁,倒是有兩員猛將啊……」
「關雲長,張翼德……」江哲抬眼望著天,長長嘆了口氣,心中暗叫可惜。
可惜什麼?自然是可惜如此驍勇的猛將死在此地罷了。
然而,江哲卻是小看了猛將的含義……
「爾等安敢攔我?」隨著一聲重喝,關羽僅僅帶著數百精騎殺入曹軍陣中,一時間竟如虎如羊群,無人可與之抗衡。
抬頭望了眼曹軍中陣,關羽頓時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所在,只見中軍之中,一杆大旗迎風招展,黑底白字,上書一個「江」……
「司徒!」賈詡自是也望見對面那員猛將直殺過來,己方將士竟無一人是他對手,頓時面色大變,環視四周,曹軍大將又不在身旁,當即急急喝道,「弓箭手何在?射殺此人!」
「諾!」身後兩千弓手所組成的中軍,自是已知曉賈詡如今在江哲帳下聽用,當即應命,再者,若是被那員猛將引軍殺入,他們又焉能倖存?
舉弓平射,千餘支箭支猶如閃電一般,瞬息之間已至關羽面前,關羽掄起青龍刀急舞,只聽一陣叮叮之聲,無數箭支好似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被彈開。
然而關羽身後的劉備軍,自然沒有他那般武藝,俱是身中人馬皆中十餘箭,一聲慘叫,連人帶馬在地上滾了兩滾,隨即便被身後的騎兵踐踏而死。
「關羽、關雲長,果然不凡!」江哲點點頭,喃喃讚許道。
「司徒,」賈詡一指兩人身邊的帥旗,急色說道,「門下觀此人目的,必是此旗無疑,不如將它移望別處?」
「移往何處?莫非是要叫我後撤?」望著賈詡,江哲淡淡說道。
「……」只見賈詡語氣一滯,一時間無言以對。
「此乃帥旗,安可輕動?」江哲皺眉說了一句,隨即一揮衣袖,當即喝道,「中軍聽令,兩段射!」
「兩段射?」賈詡聞言一愣,狐疑地見兩前中軍排好陣勢。
「射!」江哲一聲重喝。
第一排近千曹軍弓手頓時將手中的弓箭射出,朝著關羽與他麾下殘存的幾十餘人呼嘯而去。
「再射!」江哲再次喝道。
在賈詡動容的眼神中,中軍前排曹兵下蹲從箭囊中取箭,如此一來後排的弓箭手自是有了視野,又是一波激射……
「妙!妙!」賈詡嘖嘖稱奇,心下頓時鬆了口氣,倘若那員劉將可在如此激烈的箭雨中取了帥旗去,呵呵……就算是霸王在世,呂布復生,亦是辦不到吧?
果然,就算是關羽,面對著如此形勢,亦是心下大驚,舞動著青龍刀的雙手只感痠麻不已。
久守必失……說的便是關羽……
「嗯哼!」只聽一聲悶聲,關羽左臂之上已是中了一箭,而隨即地,身上亦是中了兩箭,然而就算如此,他亦是策馬不停。
近了……近了……
關羽的眼中,唯有那帥旗上偌大的「江」字……
「啊……」在中軍曹軍震驚之聲中,關羽策馬高高躍起,不顧自身安危,朝他江字帥旗一刀劈下……
轟……
底下的護旗官自是瞠目結舌,驚愕地望著那江字旗幟在地上翻滾幾下,隨即額頭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帥旗有失,這可是死罪啊……
不同於這護旗官的膽戰心驚,關羽臉上卻是露出一抹淡笑,捂著左肩對江哲彎了彎腰,輕聲喚道,「關羽見過司徒……」
賈詡一揮手,兩千中軍頓時將關羽團團圍住,弓箭相向,引而不發。
望著地上那被塵土染汙的帥旗,江哲瞧了一眼關羽,搖搖頭淡笑著說道,「我甚是欽佩雲長一往無前的氣概,然而……雲長,你不覺得此計有些過時了麼?」
「過時?」關羽聞言有些不解,隨即忽然想起一事,轉身一望身後,淡淡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
只見場中的萬餘曹兵攻勢竟是絲毫未減……
「雖說是擺設,」上前緩緩拾起地上的江字旗幟,江哲望著關羽似笑非笑說道,「可也是我為帥之後的首面帥旗啊,嘖嘖,弄髒了豈不可惜?」
雖說此行之前,我便將生死置之度外,然而如此……望著江哲用手拍著旗幟上的塵土,關羽心中大嘆,兄長,二弟我怕是命止於此了……保重!
而與此同時,曹純與趙雲俱是引虎豹騎趕到,將關羽團團為止,只待江哲一聲令下,圍而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