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倒是深合軍師心意啊……」蔡瑁喃喃說道。
「唔?」劉表面上一愣,狐疑問道,「此話怎講?」
偷偷望了一眼劉表面色,蔡瑁抱拳輕聲說道,「主公且看著,那蒯子柔自是會力請主公出兵,實乃為彌補自己過失……若是主公勝了,他有餘榮且不說,主公心喜之下,必忘卻前事;若是主公敗……若是主公受挫,他亦可如此說,‘主公況且受挫,何況在下’……」
「……」劉表聽罷,皺皺眉默然望了蔡瑁良久,隨即抬頭望著星空,輕聲說道,「德珪,你乃我妻弟,亦同我弟,你與子柔皆是荊州世家豪門出身,我卻不管你等私下裡有何恩怨,不過卻是要奉勸你等一句,公歸公,私歸私,切莫混為一談……方才的話我且當不曾聽到,日後休要再如此,言誅同僚,乃是大忌!」
「是……」蔡瑁直聽得心中一凜,額頭冷汗直冒,他本就是想借此事降低蒯良在劉表心中的地位,沒想到卻被劉表一眼看穿。
也是,如此粗劣的伎倆也只有蔡瑁才會用……
不過即便是如此,蔡瑁的話倒是叫劉表去除了心中的憂鬱,橫豎都是張繡忘恩負義,與自己何干?就算此刻退兵,天下人也只有說張繡的不是,對自己名望何損?
然而話雖如此,劉表心中實是欲敗江哲一陣,一陣便可……
建安二年十一月五日至十月八日,劉表高掛免戰牌,休整大軍三日,雙方無戰事。
其實這免戰牌掛不掛一樣,因為江哲早已趁著劉表休整的那三日,在夜間悄然將麾下士卒一一調出,只留下一座無人把守的安樂留在劉表面前……
江哲想去做什麼?
自然是去算計另一路諸侯咯!
可憐劉表每日面色凝重地望著安樂,與蒯良、蔡瑁商議兵破江哲的良策,安樂之中,雖說亦是如同劉表那般高掛免戰牌,然而城內,卻是空無一軍!
而與此同時,西涼刺史馬騰已是猛攻了武關三日!
騎兵攻城,本屬不易,然而武關守將潘央卻差點兩日便失了關隘……
潘央,乃是洛陽太守鍾繇的部下。
鍾繇本就是曹操舊日至交好友,當初率軍投效,曹操乃任命鍾繇為洛陽太守,雖說僅僅是太守職位,然而曹操卻是將洛陽周邊大小城池關隘,盡數交與此人,實是將他視為西面屏障。
而潘央,便是鍾繇派去武關把守的將領,為的就是防備長安白波黃巾走此路後襲洛陽。
然而建安十一月初,武關守將潘央卻是接到了一道極其怪異的命令。
死守武關三日,而後棄關!
若是要死守,何必棄關?若是要棄關,又何必死守?
對此,潘央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文書上的署名卻叫他絲毫不敢怠慢。
漢司徒、豫州刺史、京兆尹許都令,江!
而書信之上,那偌大的‘江’字印章亦可證明,這道命令有真無假。
於是乎,潘央雖說心中不解,亦是聚起關隘內的兩千餘曹兵,防備著將要來到的,不知名的敵軍……
話說,他一直都以為是長安白波黃巾引兵進犯……
直到十一月四日傍晚,潘央才愕然望見自己所要面對的敵軍……
西涼刺史馬騰麾下,整整三萬餘西涼鐵騎!
望著關下黑壓壓的一片,潘央嘴裡有些發苦,武關僅僅兩千士卒,如何擋得住三萬鐵騎?
只消關門一破,自己等人怕是要盡數死於此地!
是故,潘央心中發狠,當即下令拆了關中所有木石構造的房屋,用於加固防禦。
「反正司徒有言,死守三日便可!」潘央如是對自己說道,早在一日之前,他心中還有抱怨,抱怨武關好不容易碰到一場戰事,司徒卻叫他‘三日乃退’,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是連想都不敢再想。
武關,與函谷關,蕭關(非徐州那個),大散關三關合稱為「秦之四塞」,歷史悠久,遠在春秋時即以建置。
初時稱之為「少習關」,戰國時改為「武關」。
關城北依高峻的少習山,南瀕險要,關西地勢較為平坦,唯出關東行,延山腰盤曲而過,崖高谷深,狹窄難行,是故馬騰若是不取此關,就算給他天大的膽子,亦不敢向東行。
總的一句話,武關易守難攻!
於是,領著身後三萬西涼鐵騎,馬騰乃去武關搦戰……
冷眼望著面前高高聳立的武關,馬騰策馬上前,好聲好氣喊道,「關上守將乃是何人,出來見我!」
武關之上,潘央探出腦袋瞅了一眼,待見到馬騰身後的三萬西涼鐵騎,心中暗暗叫苦,大聲喝道,「你乃何人,為何引兵犯我境地,若是你早早歸去還倒罷了,如若不然……」
「如果不然怎得?」馬騰眉梢一挑,嘲諷說道,「馬某今日來此,識相的,便早早將此關獻出,我非但恕你從賊之罪,更加以重用,若是你冥頑不靈,待得破關之時,哼!」相對於潘央,馬騰的威脅更是令人心中遲疑,尤其是那最後一哼,氣勢懾人。
「這該死的莽夫!」潘央低罵一句,回頭一望,見附近麾下士卒面有懼色,急忙大聲說道,「爾等莫要驚慌,關下俱是騎兵,如何攻關,莫要被其氣勢所攝,好生把守此關,不日便有援兵至!」
聽聞潘央如此說關下俱是騎兵,武關之上的曹兵細細一看,見果真如此,士氣稍稍迴轉,又聽聞不日乃有援兵至,士氣更是大振。
「該死!」潘央說的,正中馬騰軟肋,馬騰麾下實盡數是騎兵無疑,平地衝殺還好說,攻城略池,實非他們所長,為此,馬騰有些鬱悶,只想著騎兵日程快,卻是忘卻了攻城之事。
不過,也是馬騰掌握著這三萬騎兵,若是江哲,他自然會說句,「騎兵,就不能攻城麼?」
是的,騎兵也可攻城,而且若是得當,不損一騎,只是馬騰不知這等用兵之法罷了。
當日,馬騰在武關之下良久,最後無奈而歸。
第二日,心中發狠的馬騰竟是連夜造出井闌三十餘架,欲叫麾下騎兵下馬登上井闌,充當弓手攻關。
這下子潘央的樂子就大了,以兩千曹兵抵禦馬騰五六千‘弓手’,這一站當真極為艱難。
最後,潘央一方戰死曹兵多達八百餘人,其餘重輕傷無數,馬騰一方,更是傷亡慘重,折損西涼兵乃有兩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
然而,就當潘央認為擊退了馬騰,可以安心的時候,那一夜,關中庫倉走水,存糧皆被燒燬……
這一下,雙方局勢頓變……
而關下馬騰亦是望見了關上的大火,來不及查問緣由,率軍又攻了一回,卻被潘央死命抵住。
然而此時此刻,關上曹兵,僅存百餘人……
破關在即!
與此同時,潘央口中的司徒大人卻已是抵達武關東面的廬氏,不過他卻非是前來援助武關的,而是欲將西至廬氏、東至宜陽的所有百姓有償遷往魯山、襄城二地,隨即將原有村落、縣城燒燬,將原有水源、湖泊盡數用汙穢之物染便……
可以說,廬氏與宜陽之間,已無一處可居之地,已無一處可用之水,已一粒可食之糧……
同為毒士,賈詡的作風與李儒頗為相似,不過他後面的計謀,卻是要比李儒來得高明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