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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溫水煮青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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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交戰足足兩個時辰有餘,袁術敗退。

為此,黃祖極為得意,然而正當他仰言欲一路殺到袁術治地壽春時,卻驚聞厄報。

袁術麾下大將李豐、梁剛等人,出三江口、走陸路襲武昌,待攻下武昌之後,急行往江夏而去。

黃祖得聞此事,心下大驚,慌忙撤兵急急回江夏而去。

如此,袁術不費吹灰之力便奪下夏口,兵指江夏!

原來,袁術帳下楊宏對其主諫言:黃祖雖有勇無謀,然而江夏作為劉景升治下重地,兵甲頗多,再者,夏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黃祖分兵夏口死守,即便再多一倍人馬,一時之間卻也難以攻下,不若分兵走三江口、後襲武昌,兩面夾擊,夏口必破!而夏口一破,江夏必難保全!

袁術當即允了謀士楊宏計謀,奪下夏口,與李豐、梁剛在江夏之外匯合。

而江夏之內黃祖,見自己丟了夏口,心中慌亂,不顧麾下仍有數萬兵馬,乃派人望襄陽求援。

建安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正與楊鼎等兩百虎豹騎做著捉迷藏遊戲的蒯越驚聞揚州袁術率軍兵犯江夏,心中自是大驚,一面飛馬報於身在司州的劉表,一面令霍峻為將,叫其星夜趕往江陵,從江陵調兵走華容、沔陽、漢陽,兵援黃祖。

與此同時,黃祖雖說剛愎自用,卻也不是極為愚笨之人。

知道孤城難守,他當即令帳下蘇飛、陳就、鄧龍三將各領五千兵馬,於江夏城外十餘里處分別設立三營,以成掎角之勢。

對此,袁術亦派遣帳下李豐、梁剛、陳紀領軍分別兵擊三營,短短兩日之間,李豐、梁剛乃有捷報至,然而陳紀那一路,卻是被黃祖帳下大將蘇飛擊潰,陳紀本人,亦是身負重傷,僥倖逃回……

同日,刺史劉表終於得知江哲棄安樂而走,心中狐疑之際,當即召集帳下文臣武將商議。

「這江守義退得有些蹊蹺……」劉表麾下軍師蒯良猶豫說道。

「唔!」坐在主位之上的劉表面色凝重,緩緩地點點頭,口中猶豫說道,「這江哲卻是叫人有些捉摸不透,雖說他麾下僅兩、三萬兵馬,而我等仍有九萬餘,若是說他心懼故而退卻,如此極為不合常理,初才得勝,便已兵退,天下豈有如此可笑之事?」

帳內眾人一聽,紛紛頷首,其中文聘猶豫一下,遲疑說道,「莫非許都有變,曹賊急令召回此人?」

「咦?」劉表眼睛一亮,點頭欣然說道,「卻是有此可能!」

「許都有變?」蔡瑁低頭深思半響,隨即展顏轉身對劉表道,「主公,若是非是說許都有變,而是徐州有變:傳聞孫堅之子孫策糾集大軍,兵寇徐州,曹賊乃使其麾下謀士郭嘉引兵阻擋,或許是徐州告急,故而曹賊連夜召回江……江哲,曹賊麾下精銳,大半乃在此人手中……」

「倘若當真如此,甚好!甚好!」劉表咬牙切齒得吐出‘甚好’二字,隨即冷笑說道,「我倒是甚為期望曹賊顧此失彼,以便我殺入許都,取此賊頭顱以敬我列代先皇!」

輕笑一聲,蒯良搖搖頭,淡淡說道,「主公還是莫要這般早便下結論,我觀江哲退兵,疑點重重,至於什麼徐州之事,呵呵,郭嘉、郭奉孝乃曹賊麾下重謀,豈會當真如他人口中說的那般不中用……」說著,他還瞥了一眼蔡瑁,很明顯口中他人指的便是蔡瑁。

「哼!」蔡瑁亦不是愚笨之人,儼然聽出了蒯良話中的諷刺之意,當即冷笑道,「道聽途說之事,豈能當真?被圍困在安眾的蒯良蒯子柔,不也是被稱為荊州善謀之士麼?」

「你!」蒯良面色漲紅為之氣結,身為謀士,卻被曹軍圍困在安眾不得脫身,實是他這世最感羞辱的事。

「好了!」見手底下最為倚重的兩人相互口舌征伐,若在平時,劉表自絲毫心安得多,然而在此時,他卻感覺分外刺耳,瞪了二人一眼,劉表微怒喝道,「大敵當前,你等非但不同心協力,思得妙計破敵,竟還欲行口舌之爭耶?」

蒯良與蔡瑁對視一眼,當即躬身對劉表告罪道,「主公所言極是,還請主公贖罪……」

「行了行了,」劉表頗為不耐煩地揮揮手,隨即皺眉說道,「子柔,依你之見,江哲退兵之事,其中有幾分是真?」

「這……」這叫我如何說?蒯良顯然有些猶豫,遲疑了半響低聲說道,「此事關係重大,良自是不好信口開河,不過主公只需派遣一支兵馬,追上江哲大軍探得虛實告知屬下,屬下便可明白其中緣由!」

「說得輕巧,」蔡瑁冷笑一聲,撇嘴說道,「驅步兵追擊,軍師當真是說得輕巧,此路曹軍怕是走了三五日有餘,你倒是給我追追看!」

「……」蒯良面色一滯,他倒是忘了,劉表麾下的精騎幾乎已損在安眾附近……

「行了,德珪少說幾句,」劉表輕斥蔡瑁一句,隨即起身皺眉說道,「江哲此人,行事每每叫人匪夷所思,難以捉摸,他要退,便叫他退!我等徐徐進兵,只需我等謹慎處置,諒他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

「主公所言極是!」帳內眾將皆抱拳附和道。

而與此同時,西涼刺史馬騰揮軍出武關,過棧道,至司州廬氏。

然而此次的景象,卻是叫馬騰有些傻眼……

當真可謂是百里而無人煙……

正如司馬朗預料的,馬騰為出其不意、後襲江哲,如此一來,為了行軍速度,出武關之時,麾下將士隨身僅有攜帶三日口糧,乃欲至廬氏之後,再行補給。

然而到了此處,眼看著隨軍乾糧早已不多,眼前卻是這般一副景象,馬騰心中自是驚愕。

廬氏偌大一郡縣,豈會空無一人?

馬騰當即派遣麾下騎兵四處找尋村落,欲尋一處補給之地,然而麾下將士回來之後的稟告,卻叫馬騰心中涼了半截。

方圓十餘里之內,無可補給之處!

「怎麼可能?」只見馬騰面上盡是狐疑之色,環視著四周喃喃說道,「莫非江哲知我要來?是故行清野之策,欲叫我無功而返?這……這不可能,就算武關守將那日派人報信,江哲亦沒有充足的時間遣散此處百姓……」

說著,他好似想到了什麼,馬鞭一指前方,重喝說道,「全軍上馬,我卻是不信,偌大之地,我等卻是尋不到一處補給之所!」

「是!」馬騰麾下候選、馬玩等大將當即應命,招呼麾下將士上馬前行。

不過話雖如此說,馬騰心中卻是有些發怵,萬一……萬一那江哲當真做得那般絕呢?那豈不是……

「全軍止步!」僅僅行了不到兩裡,馬騰便喝止全軍,轉首對候選、馬玩等將說道,「我大軍緩緩而行,你等領麾下本部兵馬再去四處巡視,當是要尋到米糧供將士食用!」

「……」別人尋不到,我等便能尋到了?候選、馬玩等數員大將面上自是有些難色,猶豫一下抱拳應命道,「末將等自當竭力為之!」

雖說有些不滿部下的回答,但是馬騰也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總不可能憑空就變出糧食來吧?

張張嘴,他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竭力便好,竭力編號……去吧!」

「是!」眾將一抱拳,當即領麾下本部精騎,分別向四周而去。

估摸過了兩個時辰,眼看著天邊西日漸漸落下,而麾下大將卻是一個也未曾回來,馬騰心中愈加急躁。

忽然,他聽聞一陣馬蹄聲,急忙轉首一望,見是馬玩歸來,當即大喊道,「馬玩,如何?」

馬玩聞言也不說話,勒住戰馬,對馬騰搖了搖頭。

咯噔一下,馬騰滿腔的期望頓時變成了失望,恨恨地捏著手中馬鞭,面色鐵青。

隨後,程銀、李堪、張橫、梁興、楊秋等遣出的大將大多歸來了,然而馬騰每問一次,所得到的答覆卻叫他心情更為低落幾分。

此刻唯獨候選遲遲未歸,可是馬騰卻已不對他抱有幾分期望了。

不過世事大多出人意料,候選回來了,而且是帶著七八輛馬車的糧食回來了……

「做得好!」馬騰喜得滿臉漲紅,大力地拍著候選的肩膀,望著那顆粒飽滿的米糧,大笑說道,「我就知道,那江哲必定遣散不了此處盡數的百姓……」

「主公言錯了……」只見候選搖搖頭,抱拳說道,「此些米糧非是末將從百姓村落中索取之物,末將足足尋了一、二十里地,期間遇見百信村落不下十處,然而內中景象,卻是與此地大同小異……」

「唔?竟有此事?」馬騰滿臉震驚,驚異不定指著那十餘車穀物說道,「若非從百姓手中取得,你乃從何處取之?」

提起此事,侯選面上就出現幾許古怪的笑意,指著一處說道,「當時末將尋糧不果,心中煩躁之際,忽然望見不遠處乃有一支曹軍,押運著數十車糧草緩緩朝東而行,末將當即殺將過去,那些曹兵甚為無用,不敢與我交鋒,只是將糧車澆油點燃之後便四散逃逸了,末將當即下令救火,卻也只能取回此些糧草,其餘盡數被焚燒殆盡了……」

「當真可惜了……」馬騰喃喃說了一句,隨即往了一眼東面,眯眼緩緩說道,「此軍,恐怕是便是江哲用來遣散此處百姓的軍隊……」話剛說完,他猛然醒悟,當即朝候選說道,「快,們將此些糧谷分了,我等兼程趕往前方,找尋一地補給!」

「是!」候選當即應命。

數萬精騎,分七八輛馬車的米糧,這如何夠?

粗粗算來,僅僅是每人一把罷了,然而即便如此,不管是馬騰還是他麾下將士,心中自是不再向方才一般急躁。

然而他們卻是不知,遠在魯山的賈詡凝神望著天色,口中且笑說道,「若想魚兒上鈎,怎可沒有魚餌?呵呵……嘖嘖,司徒所言的‘溫水煮蛙’之計,雖說名號有些粗鄙不堪,然而內涵實為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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