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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十二月的許都(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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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龐統早已瞧見了袁紹了面色,早早將地圖取過,此刻正心下好笑地望著袁紹:主公方才還在為得此關而大喜,轉念之見卻又是如何,呵呵……有趣,有趣!

屋內眾將愕然,袁紹帳下驍將顏良猶豫著一抱拳,輕聲喚道,「主公……」

袁紹這才驚醒,自知失言失態,面色微紅,咳嗽一聲,裝作怒氣衝衝的模樣喝道,「曹孟德,辱我太甚!」

驍將顏良文丑對視一眼,出列說道,「曹賊如此羞辱主公,末將請命,領本部兵馬,南下許都,擒曹賊交與主公發落!」

「咳咳,」沮授咳嗽一聲,替袁紹解圍說道,「主公,如今當務之急乃是在烏丸,待擊敗烏丸之後,主公再揮軍南下,曹孟德必難以抵擋……」

「嘿!」龐統微微一笑,搖搖頭哂笑說道,「主公,辱主公者乃是江哲,關曹操何事?」還未曾說完,就看見沮授猛朝自己打眼色,心下有些不解。

只見袁紹重重一嘆,「唔……便依公與之意行事吧!」說著,他揮揮手,甚感疲倦說道,「你等都退下吧……」

「主公,」龐統有些愕然,指指懷中地圖古怪說道,「在下還未曾向主公道明計謀……」

「士元,我已知你胸中本事,不必再試了,且你等四人商議去吧,沮授,我命你為監軍,警示三軍,去吧!」

「是!在下遵命!」沮授拱手一禮。

然而龐統卻是有些愕然,這……這不是在議事麼?怎麼一下子就……

「走走,」沮授走近龐統,低聲說道,「主公有時便是這樣,日子久了你便知曉了,你沒見其餘文武都退下了麼?」

龐統一望左右,還真是,偌大一帳篷片刻只剩下自己等人,頓時有些啼笑皆非,心中暗暗嘆息道,袁紹身為人主,然而卻如此優柔寡斷,脾性乖僻,恐怕難以成大事啊……

正想著,忽然聽到袁紹出言喚住自己。

「士元……」

沮授一見,顧自走出帳外,於帳外等候龐統。

龐統抱著地圖,拱手說道,「主公有何吩咐……」

「我寄重望於你,莫要負我……」

「……」只見龐統心中一震,望著袁紹真摯的眼神,面色為之動容,猶豫一下拱手一記大禮,口中說道,「承蒙主公重望,龐統萬死不辭!」

「如此便好……如此甚好!你且去吧……」

「統告退!」

屋外沮授見龐統出來,疑惑問道,「士元,主公喚你何事?」

龐統猶豫一下,遂將方才之事一一告訴沮授,沮授聽罷大笑,點頭說道,「士元智謀超群,主公如此也在常理之中……」

「可是在下總感覺有些不對……」只見龐統滿臉迷惑,猶豫說道,「上次亦是如此,在下已是打定主意欲走,卻被主公留下,如今主公又言寄重望於在下……主公如此厚待龐統,這倒是叫統有些……難以釋懷……」

沮授自是知曉其中緣由,眨眨眼笑呵呵說道,「那豈不是極好之事……」

「可是……」

「莫要再可是了,若是賢弟不棄,去愚兄帳內,我等便飲酒便詳談賢弟此計,豈不快哉?」

「在下……小弟遵命!」

「哈哈!賢弟請!」

「賢兄請!」

而此刻,袁紹正坐在主位之上,愣神得望著眼前被自己踹倒的桌案……

古人有言,千軍易得,良將難求……然而賢士更為難求!

得一良將,可抵十萬兵……守義啊,你此計亦可抵十萬兵啊……還搭上了我四十萬糧餉……

三年前之過失,遺憾至今吶……

「主公……」袁紹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人,微笑說道,「主公可是為那江哲煩憂?」

袁紹抬眼一看,竟是自己帳下心腹謀士審配,頓時驚疑說道,「正南,你不是在鄴城與元皓一道……」

「哦,」審配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元皓得許攸回報,將信送至主公之後,唯恐主公心怒,棄烏丸不顧,揮軍南下,故而叫我前來勸說一二,不想在下連夜趕來,到了主公帳內,卻見主公……呵呵,故而有此一問。」

「哦,」袁紹點點頭,苦笑說道,「萬萬想不到啊,洛陽城中一落魄書生,區區王允之侄婿,如今卻已成我軍大敵……」

「呵呵,」審配搖頭一笑,拱手說道,「弱冠之前,此人籍籍無名,然而短短三年,此人便名博天下,別說主公,就算天下人,誰能猜得一二?龐士元此計,在下亦有所聞,確實乃妙計,糧餉者,區區之物,豈有戰機重要?是故當時主公書信予我等,我與元皓無不應允……可惜如此妙計卻被那江哲……可惜、可惜……」

「是啊,可惜了那四十萬糧餉……」

「咦?」審配面色露出幾分笑意,循循說道,「莫非主公僅是可惜那區區糧餉,卻不是可惜江哲之才不為主公所用?莫非主公不想得此人?」

「這……」袁紹面色一喜,大聲說道,「想,如何不想?正南有何妙計?」

審配淡淡一笑,正色說道,「速速解決烏丸,揮軍南下,擊破曹操,逼江哲就範!」

「逼……逼他就範?他會服軟麼?相傳當日他叔父王允欲殺蔡邕,也就是江哲日後的岳丈,江哲上前勸說,與王允起了爭執,一怒之下,棄官離了洛陽,江哲之頑固,不在其叔父王允之下啊……」

「哈哈哈!」審配哈哈大笑,叫袁紹有些納悶。

「正南為何發笑……」

「在下覺得,是人,便有弱點,有弱點,便不怕他不就範,不過在下覺得,主公如今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早早解決烏丸,揮軍南下,擊破曹操!曹孟德,人雄也,若是給了他足夠的時間,日後恐怕……」

「非正南,我幾乎忘卻,正南一語,有如耳邊驚雷,叫我茅塞頓開啊……」

「主公言重了,此乃屬下分內之事。」

「來人!」袁紹起身大喝一聲,吩咐說道,「速速召集各部文武,商議烏丸之事!」

「諾!」帳外的袁兵應命道。

建安二年十二月中旬,天寒地凍,各路諸侯罷兵事。

晌午前後,許都司徒江府中,正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蔡琰屋外,悄悄開啟一條縫隙偷偷望著裡邊……

然而開門時發出的吱嘎聲卻是驚動了在榻上歇息的蔡琰,疑惑地對身旁侍女桃紅說道,「何人?」

侍女桃紅望門口處看了一眼,露出幾分笑意掩嘴說道,「啟稟夫君,是小姐……」

「鈴兒?」蔡琰有些愕然,亦有些好笑,吩咐說道,「喚她進來……」

「是,夫人……」

蔡琰掙扎起身,靠著榻背,笑吟吟地望著江鈴兒撅著嘴走了進來,伸出手微笑說道,「鈴兒,來姨娘這邊……」

江鈴兒望了一眼四周,嘴角嘟得更是厲害。

「怎麼了,鈴兒,誰欺負你了,與姨娘說說……」撫著江鈴兒的背,蔡琰柔柔問道。

「爹爹,爹爹又騙人……」

「撲哧,」桃紅掩嘴一笑,隨即見蔡琰皺眉望向自己,急忙低頭告罪。

微微一笑,蔡琰捏了捏鈴兒粉|嫩的臉蛋,輕聲說道,「你呀,怎麼可以這般說你爹爹呢?若是叫外人聽到,怎生是好?」

「可是爹爹明明答應鈴兒要帶鈴兒出去玩的……」江鈴兒嘟嘴說道。

「你爹爹有要緊事要做,怎麼能天天陪你玩呢?對了,你爹爹不是帶回來一位小哥哥麼,怎麼不找他一塊去玩呢……」說著,蔡琰轉首問桃紅道,「那孩子喚作什麼?」

桃紅皺皺眉,遲疑說道,「好似叫鄧艾……」

「才不找他呢!」江鈴兒撇撇嘴。

「為何不去呢?」蔡琰疑惑問道。

江鈴兒坐在榻邊,踢踢腿說道,「我去找他玩,他說以後要成為像爹爹這樣的大官,造福百姓,現在正在爹爹書房裡看書呢……嘻嘻,不過他說話好有趣的,艾……艾……嘻嘻……」

「在夫君書房?」蔡琰有些詫異,轉首望著桃紅。

桃紅點點頭,恭敬說道,「非但如此,老爺還請了荀尚書做他老師,教他學問,此外還曾說過讓府上李先生、賈先生多多教誨……」

夫君為何如此看重那孩子?蔡琰有些不解,猶豫間便聽桃紅好笑說道,「只是那孩子,好似有口疾在身……」

「就像這樣,這像這樣,」江鈴兒拉了拉蔡琰手臂,學著鄧艾說話道,「艾……艾……嘻嘻……嘻嘻,好有趣的!」

「鈴兒乖,不可取笑他人短處!」蔡琰輕斥一聲。

江鈴兒嘟嘟嘴,隨即好似想起一事,跳下床對蔡琰嬉笑說道,「姨娘,今日鈴兒還不曾向姨娘請安,嘻嘻……」

「你呀!」蔡琰心下好笑,望著江鈴兒,她不由伸手撫向自己小腹。

江鈴兒見了咯咯一笑,蹬去靴子跳上床榻,俯身在蔡琰小腹之上,屏氣靜靜聽著。

蔡琰搖搖頭,轉身對桃紅說道,「夫君去了何處?」

「啟稟夫人,下人說,老爺早早與李先生、賈先生去了潁水上游,同行的還有治中滿(寵)大人、校事陳(群)大人……」

「潁水……」蔡琰喃喃應了一聲,點點頭輕聲復問道,「內院那兩位……」

「哦,」桃紅頓時會意,小勝說道,「姐姐今日去了城東,處理商鋪之事,妹妹在府上……方才便是那妹妹彈的琴聲,比夫人差得遠了……若要奴婢說呀,這對姐妹太不識好歹了,在外打著我司徒府的名號,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

「以為什麼?」蔡琰淡淡問道。

「……還以為是老爺的夫人呢……」桃紅猶豫說道。

「放肆!」

「奴婢該死,奴婢知罪,可是留著不相干的人在內院,日子久了,恐怕……奴婢也是為夫人考慮……」

見江鈴兒疑惑地望著自己,蔡琰平復了一下心神,皺眉說道,「你跟了我許多,我不忍責怪於你,然而此言,日後不得再說!這喬家兩女……尤其是那長女,博採多藝不可小看,你何時見她在外打起我司徒府旗號了?此女心計頗深,莫要惡了她,徒生事端!」

「可是……」

「好了,身為婦道人家,卻不得已而拋頭露面,恐怕她心中亦是諸多無奈,既然夫君已允了她們住在府內,此事便休要再說了,只要她不做損及我江家門風之事,隨她去吧……」

「是,奴婢知曉了……」

拍拍江鈴兒腦袋,蔡琰微微一笑說道,「鈴兒,願意與姨娘去院中賞雪麼?」

「好呀!」江鈴兒笑著說道,「姨娘要彈琴麼?」

「唔……好吧,桃紅,取我焦尾,隨我一道去。」

「是,夫人。」

與此同時,潁水上游!

望著那層層厚實的冰層,江哲皺皺眉,環視左右說道,「你等怎麼看?」

滿寵上前,細細打量了一下河道,點頭說道,「司徒所言極是,潁水河道頗窄,若是來年春暖,恐怕下游百姓要遭殃啊……」

陳群亦上前,眺望了一眼遠處,笑著說道,「司徒仁義,下官佩服,不過整治河道之事事關重大,草草決定怕是有些不妥吧……」

「大人之詫異!」賈詡身後一青年聞言哂笑說道,「司徒欲治理潁水,可不單單隻是為春洪之事,大人莫非不知,這潁水順流直下……」

「啊!」陳群這才醒悟過來,拍著腦門驚呼道,「下官失察下官失察……竟忘了此河順流直下,便是袁術首府壽春,司徒大才……這位是……」

江哲微微一笑,指著那青年說道,「仲達,還不速速予兩位大人見禮!」

「是,」那青年應了一聲,走前一步拱手拜道,「在下司馬懿,字仲達,現為司徒府中刀筆吏,望幾位大人多多指教……」

「豈敢豈敢!」一聽是司徒府上官員,滿寵、陳群急忙回禮,不過回禮之餘,他們卻是有些愕然。

刀筆吏?

李儒望了一眼賈詡,見賈詡笑容滿面,遂不予答話。

「如今袁術被荊州劉表、江東孫策兩頭攻打,首位難顧,司徒莫不是要趁機取壽春?」滿寵詫異問道。

「依下官愚見,」陳群插口說道,「不如我等靜觀其變,若是袁術敗,我等順勢取壽春,如果袁術勝,我等順勢取南郡,豈不是大妙,望司徒三思……」

江哲搖搖頭,望了一眼司馬懿,微笑說道,「袁術……留著此人還有大用,至於這潁水嘛,不是為取壽春而用,而是要運糧至壽春!」

「什……什麼?」滿寵、陳群有些愕然。

司馬懿朗朗一笑,拱手說道,「兩位大人,袁術不足為慮,荊州、江東乃是勁敵,助一鹿而滅二虎,豈不是大妙?」

滿寵陳群恍然,大笑稱善。

「子和,」江哲對不遠處的曹純說道,「我欲遣你扮作運糧兵,暗地助袁術一臂之力……等等,虎豹騎中楊鼎、孟旭等人還未歸來?」

「這……」曹純有些尷尬,抱拳訕訕說道,「末將失職……」

「罷了,此事先放下,」江哲搖搖頭,凝神說道,「還是先遣一人,與那袁術說說吧……」

話音剛落,司馬懿拱手說道,「若是司徒不棄,在下願往,只是不知司徒欲取何處作為助他之酬勞……」

「你怎麼知道我要取一處,而不是其他?」江哲微笑問道。

司馬懿猛然就感受到了那來自賈詡的眼神,那種叫自己心中難安的眼神。

「告訴袁公路,若是他願意割讓汝南,我便助他糧餉二十萬,兵馬……三千!」

「在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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