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啊,小小離間之計,便不用在我曹孟德面前顯擺了吧?」曹操哈哈一笑,撫掌說道,「若是真當如此,待他日你敗我之後,我當親筆書寫一信,叫你收復守義,如何?」
「唔?」袁紹心下一愣,暗暗想到,正南所言,有些出入啊……
「哼!」望著袁紹面色,曹操已是明白了幾分,笑著說道,「即便我不信我親子,我亦不會心疑守義,實乃是守義根本就不……嘿!」說了半截,曹操戛然而止。
「根本就不什麼?」袁紹下意識問道。
「我為何要告知你?」曹操一臉哂笑說道。
「你!」袁紹面色一滯,指著曹操微怒說道,「我便是看不慣你這副模樣!」
「我自小便是如此,你又不是不知!」曹操嬉笑著說道。
「是呀,我知!」曹操一說,袁紹反倒是平靜下來,點點頭望著曹操說道,「我知,自小,你我之間,便是你人緣,而我呢?每每皆是你邀請各路豪傑飲酒,你得人心,而我卻得幫你付那酒錢……這些都無關緊要,我最恨的,便是你曹孟德每每欲做些什麼之前,卻是不告知我!」
「……」曹操深深望了一眼袁紹,默然不語。
「你雖出身宦官之後,然你有令尊庇護,而我在袁家,不過庶出罷了,你可知道當初袁公路被抓之後,遭罪的卻是誰麼?唔?」
「……」
「你我乃至交,此些事都無關緊要,如今我卻是要問你一句,孟德,如今你之志向,仍是大漢徵西將軍麼?!」
「為何有此一問?」曹操凝神問道。
「是與不是?」
「那麼本初……」曹操緩緩抬起頭來,望著袁紹淡淡說道,「如今本初之志向,仍是大漢三公之位麼?」
「……」袁紹愣了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濃濃遺憾,緩緩起身說道,「看來你我之間,確實有此一戰,在所難免……」
曹操亦是起身。
「那麼……」袁紹取過案上酒盞,舉杯對曹操說道,「飲下此杯酒,你我二人……恩斷義絕!」
「……」曹操默然從案上取過酒盞,望了一眼袁紹,一飲而今,隨即深深吸了口氣,眼神一冷,沉聲說道,「恩斷義絕!」
說罷,曹操轉身朝自己大軍走去,口中冷冷喝道,「撤軍,明日始,與袁軍決一死戰!」
同時,袁紹亦是走向自己軍中,大喝道,「今日休兵,明日始,與曹軍決戰!」
兩邊的曹昂與高幹均是有些不明就裡,就算要交戰,現在不就……
主公是不忍在與舊日好友絕交的同日便起惡戰吧……郭嘉與龐統心中暗暗嘆道。
而與此同時,豫州許都!
江哲平妻蔡琰已臨近待產,經過半年多調養,這位江府二夫人的氣色總算是漸漸好了起來。
往日蔡府的千金小姐,如今已有幾分人母模樣。
江哲前世曾聽說,待產的女人有時會莫名其妙性格暴躁,是故時常陪伴在蔡琰身邊,這叫蔡琰有些喜出望外。
當然了,若是沒有江鈴兒與小鄧艾這兩個小燈泡就更好了……
至於三州事務嘛,反正不是有賈詡與司馬懿麼?
這兩位可都是堪比妖人諸葛孔明的人物,就算兩人精通之事不是在政務、而是在軍謀上,不過處理其那些繁瑣之事,恐怕也是得心應手吧?
只不過像稅率、徵兵、民役之事,就得江哲親自過問了,不是二人不懂此事,而是二人還無這個資格,若是被旁人知道,不說江哲尸位素餐,亦會說賈詡、司馬懿不識好歹,狂妄自大,這不是江哲想看到的。
在江哲記憶中,後世有句笑話,人才是用來埋沒的!
那麼對於江哲來說,再沒有比發覺人才更有趣的事了,尤其是將他們一個個找出來,放到相應的位置……
那自己不就輕鬆許多了麼?
江哲高興,司馬懿也高興,因為他如今兢兢業業,已漸漸取得了江哲信任,命其為司徒府執事、撰筆曹、長史,官位比之其兄亦是不饒多讓,只不過唯一叫司馬懿有些暗暗不樂的,是賈詡的官職……
祭酒……
參軍……
後軍司馬……
不管是軍事也好,政事也好,如今除了江哲、程昱等曹操深信的謀士之外,論賈詡職位最高,司馬懿不管升任何職,都在賈詡帳下……
更叫司馬懿暗暗洩氣的是,賈詡比他還要得江哲信任……
時過正午,江府的二夫人在自個屋內歇息著,露著甜甜笑容望著眼前自家夫君。
雖說比起秀兒來,蔡琰更希望自己夫婿能做出一番事業來,不過對於如今的江哲來說,已然是位極人臣、名滿天下了,是故在蔡琰小小的私心下,她更希望江哲能多陪陪她……
隨著腹部漸漸隆起,身子骨本就柔弱的蔡琰已是不能嚮往日一般到花園散步了,於是江哲便每每捧著一本書在蔡琰床前陪她。
別誤會,可不是江哲奮發圖強了,他也是沒有辦法啊……
只因聰慧過人的江二夫人漸漸已經看出,其實自家夫君除了兵書之外,其實不曾讀得什麼書,是故閒來無事,江府二夫人便喝退下人,教導其夫君習書。
雖說過程嘛自然是香豔無比,只不過能看不能動,不由叫江哲有些洩氣,礙於自己老婆,不從恐怕要叫她傷心,江哲勉為其難。
好嘛……才將《六韜》看完,就接著看《春秋左氏傳》,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過想起以前伯父王允的厲聲教導,再看看如今妻子柔柔的話音,江哲總算是平衡了一些。
「夫君所言怕是不妥哦,」望著有些愕然的江哲,蔡琰有些調皮地暗暗偷笑一聲,嬌聲說道,「誰說趙括此人半點本事來著?」
「這不是麼?」江哲皺皺眉,疑惑說道,「不是說趙括紙上談兵麼?其實卻不是……」
「非是如此,」蔡琰微笑著搖搖頭,正色說道,「妾身自小在先父所蒐集的書籍中得知,趙括此人,其實是極有才華之人,只不過不成……不成……夫君,你平日裡說的那個詞叫什麼?」
「實踐?」江哲詫異說道。
「恩,便是這個,」蔡琰點點頭,輕聲說道,「趙括只是熟讀兵書,卻是不曾經歷戰事,而對手,卻是秦國大將白起;再者,當日趙括戰敗被圍,白起猛攻了數十日才將此些趙軍擊敗;當初先父曾說,若不是趙括麾下兩員將領不曾將將令按期履行,恐怕趙括亦不會慘敗如斯……」
「嘿,這倒是有些新奇,」江哲頓時來了興趣,湊近蔡琰笑著說道,「還有麼,再說說……」
「還有就是……啊呀!」蔡琰頓時回過神來,有些無奈地望著江哲說道,「夫君不是在讀書與妾身聽麼,怎麼老打岔?」
「這書你都說看了不下十餘遍了,還要讀做什麼?」江哲有些焦躁得抓抓腦袋。
蔡琰嬌柔說道,「琰兒每日就這樣躺著,當真好悶的……那,夫君還是叫琰兒自己看吧。」說著便欲起身。
「別別,你就這樣躺著吧,別起來,」江哲連忙輕手按住蔡琰,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我讀我讀……」
「嘻嘻……」蔡琰暗暗吐了吐舌頭。
「老爺……」就在此刻,忽然,屋外傳來一聲呼喚。
「……」正教導江哲的蔡琰緘口不語,她可不想叫下人知曉此事,以弱了自家夫君名望。
「進來吧,何事?」望著輕身走入的蔡琰侍女桃紅,江哲疑惑問道。
「非是奴婢欲打擾老爺與夫人,」桃紅低著頭,遲疑說道,「只是府外有一名獄卒前來傳話,說是牢中有一人慾見司徒……」
「牢中?」蔡琰皺皺眉,一頭霧水。
「莫非是他?」江哲一拍腦袋,哂笑說道,「事情頗多,卻是將他忘了,罷了,你前去傳話,我隨後便去!」
「是,老爺!」桃紅盈盈一禮,恭敬退下了。
「夫君在獄中有相識之人?」蔡琰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如今三州大小事務,都歸自家夫君所掌,也就是說,那獄中之人,便是自家夫君帶入的,可是又與自家夫君相識……
「別瞎想了!」似乎看出了蔡琰的疑惑,江哲伸手來她臉上捏了捏,笑著說道,「你好生在此歇息,為夫去去便來!」
「恩!」蔡琰極為乖巧地應了一聲,拉了拉被褥望著江哲走了出去。
「呀,夫君真是,也不放下手中之書……咯咯!」
半個時辰之後!
江哲站在一處監牢之外,對身邊獄卒說道,「開啟!」
「是!」那獄卒恭敬地點點頭,開啟了木欄上鐵索。
走入四下望了望,見牢獄之中狀況還可,江哲轉首望著牆角端坐著的那人,微笑說道,「雲長,聽聞你欲見我?」
只見那人緩緩站起,身高八尺有餘,望了眼江哲,抱拳說道,「關羽見過司徒,謝司徒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