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末將……啊不,王當遵命!」
吩咐將士從軍中取來一罈子酒,王當躬身為張白騎滿上,小聲問道,「大帥,江哲那陣法著實厲害,極為麻煩,大帥可有破陣之法?」
「拿出方才呵斥我的氣勢來!」張白騎瞥了王當一眼,取過酒碗飲了一口,惋惜說道,「可惜這奇門遁甲,我只看了區區兩頁,就算師尊曾教導我其中妙法,亦抵不過江哲日夜研讀,破陣之法,談何容易?我觀那陣,或許是‘八門炎遁陣’,不過與我所知,倒是有些詫異,昨日我在陣中,確實見到那‘八門’,便是火焰最為密集之處……
不過,此八門分別是何門,我便推算不出了,就算叫我用時盤推算,亦要一炷香功夫,而且此陣,隨著日月時辰而改變,要破陣,便唯有在一個時辰之內,找出陣腳所在,隨後再推算出八門之中,何門才是真正‘生門’、‘景門’、‘杜門’……
然而昨日我卻未曾見到陣眼……也不知這江哲如何弄的,或許是他改了陣法吧……」
「陣……還能改?」王當瞪大著眼睛問道。
「當然不能胡亂改!」張白騎哂笑一聲,望著杯中酒水說道,「江哲此人,我不曾見過,看不透……」
「廖將軍不是見過江哲麼?」王當詫異問道。
「嘿!」張白騎輕聲一聲,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苦笑說道,「元儉言此人,乃是君子……聽到麼,君子,就這麼一句,小人誘之以利,君子欺之以方,江哲惜何物?有何弱點?我等皆是不知,難以對付啊,就算汜水關內就區區五千人,我誠為忌憚!再者,時不與我,當是要趁袁紹未敗曹操之前,奪下兗州、豫州,佈下重防,否則,一旦袁紹得勢,佔據天下七洲,就算是我,亦難以與其抗衡!可惜這汜水關……就好似擋在我等面前一座巨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如此下去,何時可踏足兗州?我等豈是有這個閒工夫陪江哲在此消磨?該死的傢伙!」
「大帥,」王當舔舔嘴唇,小心說道,「既然汜水關難攻,那江哲難以對付,不如我等便襲他處……」
「唔?」張白騎眼神一緊,皺眉說道,「此話怎講?」
王當連忙從懷中取出隨軍攜帶的行軍圖,指著行軍圖說道,「大帥請看,此乃汜水關,此乃洛水,起於三崤,途徑宜陽、永寧、洛陽,於汜水關之處連線黃河,越過洛水,汜水關東南處,便是滎陽……」
「棄汜水關而取滎陽?」張白騎皺皺眉,喃喃說道,「汜水關如今唯有五千兵馬,若是棄之,我等來日犧牲,豈不白費?」
「大帥亦說,時不我待,」王當低聲勸道,「江哲非常人,若是攻破此關,我等將士恐怕仍要犧牲萬餘,更要緊的便是,此關亦非一日可破……」
「恩,此言有理!」張白騎點點頭,嘆息說道,「僅江哲一人,便可抵數萬兵馬,不過……王當,汜水關距滎陽多少日程?」
「若是按末將行軍推算,汜水關距滎陽約一日光景,」說罷,王當面色一黯,訕訕說道,「不過那江哲便不好說了,他從許都趕至汜水關,亦只用了兩日,若是他率軍從汜水關前往滎陽,半日可至吧……」
「若是如此,他便是自尋死路!」張白騎冷笑一聲,凝神說道,「馬孟起雖勇武過人,然而缺乏韜略,更兼兵少,是故失此良機,若是那江哲敢在我眼皮底下急行軍,哼哼!」
「大帥多慮了,」王當輕笑一聲說道,「如今汜水關僅五千曹軍,那江哲如何敢分兵救援滎陽?比起汜水關險要之地,滎陽雖說城堅,然而無險可守,而城中防備,亦不會過於嚴密,只需五六萬兵馬,猛攻此城,一日可下!大帥以為如何?」
「唔……」只見張白騎凝神望著行軍圖,皺眉說道,「待我再想想,你先去營內整頓,若是我一下令越過洛水攻滎陽,你當是要在一個時……不,半個時辰之內集結將士,隨我出發!」
「末將明白!」王當抱拳說道。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王當等將領自在營內整頓兵馬,而張白騎則領著數百人來至一處高坡,遙望汜水關動靜,除此之外,他便是苦思如何破解江哲陣法。
不過無論他如何苦思冥想,仍是未有破陣之法,這不禁叫他有些洩氣。
師尊啊……當初為何要將《奇門遁甲》與那江哲,害得我等如今……唉,進退兩難啊!
天邊之日緩緩落下,夜空佈滿星辰,群星閃過,極為耀目。
然而張白騎可沒有這個心情欣賞此景,坐在高坡之上,閉著雙目。
繼續攻汜水關……
亦或是轉道襲滎陽……
恩……汜水關有江哲在,破之不易,這江哲還真是個麻煩!
「唔?」忽然,張白騎一陣細微響動傳入他耳中。
猛地睜開雙目,張白騎起身遙遙望向汜水關中,只見一片漆黑的汜水關關後,有幾許亮光……而那響動,便是從關後傳來。
「這是……」凝神細細一看,張白騎倒抽一口冷氣,從那昏暗的燈火之下,他分明見到無數人影悄悄進入汜水關,連綿不絕,數量極其多。
當即,張白騎便走下高坡,儘量靠近汜水關,用耳貼著地面,閉著雙目靜聽著。
援兵麼……
三兩千?
不……五六千……
何處援軍?官渡?長社?亦或是陳留?
張白騎起身望了一眼熄滅了燈火的汜水關,心中暗暗想道,看來江哲不欲我等知曉他有援軍至,是故熄滅燈火,令援軍悄然進關……
為何如此?想再次誘我等襲關?圍而殺之?
嘿!張白騎撇撇嘴,深深望了一眼遠處偌大汜水關,轉身回大營去了。
次日,張白騎坐在大營帥丈之內,仍在苦思昨日之事。
「若是汜水關當真有援軍至,那攻下此關就更為不易了……」張白騎喃喃說了一句,忽然想起一事,大聲喊道,「來人!傳王當將軍前來!」
「諾!」帳外一黃巾應喝一聲,隨即便是一陣漸漸跑遠的腳步聲。
「大帥遣人傳末將?」沒過多久,王當便撩帳而入,抱拳說道,「可是大帥打算轉道襲滎陽?」
「非也!」張白騎搖搖頭,緊聲說道,「王當,現在是何時辰?」
「寅時吧……」王當不自信地回道。
「寅時……」張白騎皺皺眉,抬頭問道,「汜水關曹軍可曾埋鍋造飯?」
「啊?」王當一愣,尷尬說道,「這……末將不清楚……」
「不清楚就弄清楚!」張白騎徐徐起身,走至王當身前,凝聲說道,「若是曹軍還未曾造飯,那麼你便候著,定是看清楚,汜水關內炊煙幾何?比之昨日贈或是減!」
「大帥之意是……」王當也是機敏之輩,當即便醒悟過來。
「休要多問,速去!」
「是,末將遵命!」王當一抱拳,當即退出帥帳。
古有增兵減灶之計,如今我倒是可以反用此計,看穿江哲謀劃!
昨日汜水關有援兵至,江哲為讓我等探不道究竟,是故下令關內熄滅燈火,好叫我等不知援軍數量……哼!區區伎倆如何能瞞我?
若是你江哲有此援軍,仍然減灶,便是欲圖謀於我等;而若是江哲增灶,便是以此事警告我等,警告我等莫要再進犯汜水關,就如那封信一樣……
那麼江哲,你會如何做?
兩個時辰之後,就在張白騎苦等訊息之時,王當匆匆走入,抱拳氣喘吁吁說道,「大帥,末將……末將探明瞭!」
「如何?」張白騎眼神一凜,情急問道。
「汜水關上曹軍炊煙,與昨日大致相似……」
「大……大致相似?」張白騎面色古怪,一臉愕然。
難道援軍就區區三千?正巧和陣亡曹軍數量相等?可笑!世間哪有如此湊巧之事?
或許……江哲知曉我軍自會日夜關注汜水關動靜、自思有援軍入關之事瞞不過我等,是故如此……
三千……區區三千援軍能有何用?
「大帥……」就在張白騎苦思之時,王當遲疑說道,「不過今日關上炊煙比之昨日倒是有些蹊蹺……」
「如今蹊蹺?」
「往日關上炊煙,不過半個時辰,然而今日,卻足足將近一個時辰……」
「……原來如此!」張白騎心下頓悟,大笑說道,「這江哲果然不簡單啊!此人深悉韜略,算到我等會如此探他關內兵力虛實,是故不增灶、亦不減灶,以亂我等,呵呵,險些被他騙過,王當,做得好!」
「大帥,難道汜水關當真有援軍至?」王當猶豫問道。
「十有八九了,」張白騎長嘆一聲,搖頭說道,「時日無多了……傳令下去,整頓兵馬,轉道襲滎陽!」
「是,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