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當初,你三人前來,我很是詫異呢,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武藝,不愧是伏波將軍馬援後人,確實不一般,你父親兩個仇人,韓遂,碌碌之輩,不足掛齒,你已親手殺他以報父仇……」
「此事要多謝大帥,若不是大帥,末將豈能手刃仇敵?」馬超感激說道,確實,他確實感激張白騎應了自己請求,將韓遂交與自己等人,要知道,當初,自己兄弟三人,可僅僅是一士卒罷了。
「韓遂,在我張白騎眼中,不值一提,死在何人手上不是死?」張白騎搖搖頭,隨即長嘆說道,「不過江哲嘛,便有些麻煩了,你也見到了,此人用區區萬餘曹軍,便將我等拒在汜水關外足足十日,還損我三萬弟兄……著實厲害吶!」
「末將無能,有負大帥!」
「呵,豈是你一人無能耶?」望著馬超,張白騎揶揄說道,「若是鬥不過那江哲便是無能,我全軍上下數萬人,豈不懼是無能之輩?」
「……大帥說笑了……」
「孟起,」轉首望著馬超,張白騎沉聲說道,「我張白騎不善言辭,亦不屑算計他人,我且明白說來……」
馬超心中一緊,抱拳恭敬說道,「請大帥示下!」
「好!孟起,你對著大漢有何見解?」
「末將不明白大帥之意……」
「不明白?當真不明白?」張白騎皺皺眉,望著馬超說道,「你所求不就是西涼一州麼,待我平定天下之後,便是將西涼與你,又有何妨,然而在此之前,你當是要助我一臂之力!」
「……」只見馬超一臉駭然,抱拳緊聲說道,「末將……末將斷然無此念頭……」
皺眉望了一眼馬超,張白騎凝聲說道,「大丈夫想得便想得,做得便做得,孟起,莫要叫我張白騎看輕了你!」
「大帥……」望著那眼神實實在在的輕視之意,馬超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張白騎究竟想做什麼?試探?他不必如此試探我吧?
「你以為我是試探麼?」似乎看穿了馬超心中所想,張白騎輕哼一聲,仰頭望著天際,淡然說道,「爭奪天下,非我本意……我不求為世人所頌,亦不求留名青史,此皆是出於肺腑,至於我說的,日後將西涼一州與你,亦是實言,你不必多有顧慮!」
「……」
「知曉大賢良師之名麼?」
馬超愣了一下,恭敬說道,「末將雖在西涼偏僻之地,亦聞大賢良師之名,如雷貫耳!」
「好!」只見張白騎面上露出幾分由衷笑意,點頭說道,「此乃我師尊,為天下惜身,素為我所敬,我取天下,便是遵先師遺命,滅此大漢,另立新朝!」
馬超為之動容,他猛然感覺到張白騎全身氣勢壓向自己,叫自己呼吸有些沉重。
「可惜啊……你也見到了,黃巾之流……就算是我白波黃巾之中,堪大用者,少之又少,大多皆是孫輕等輩,匹夫!匹夫之輩,不念大局……」
漸漸地,馬超有些明白張白騎話中含義了。
「怎樣?」張白騎淡然問道。
馬超愣了一愣,猶豫一下謹慎說道,「大帥指的是何事?」
「還與我裝蒜?」張白騎揶揄一句,哂笑說道,「除去你心中那些無謂提防,我張白騎若是欲殺你,便不會與你多費口舌!你出身西涼將門,深習用兵之道,正是我軍此刻奇缺之人……」
「末將不敢當,末將覺得……大帥才是深習用兵之道,日間看破李通詭計,僅差一線,便可取下滎陽,末將斷然不能及……」
「這不是沒取下麼?」
「此乃天意弄人,非大帥之失……」馬超抱拳說道。
「哼!」張白騎冷笑一聲,凝聲低喝說道,「我張白騎不喜客套話,取下便是取下,沒取下便是沒取下,什麼是天意?天意便是……」隨著語氣愈來愈激烈,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平復一下心神,搖頭說道,「所謂天意,我張白騎素來不信!」
說罷,他轉身正視著馬超,低聲說道,「那麼孟起,我之提議,你意下如何?」
馬超深深望著張白騎眼神,猶豫著說道,「說實話,末將確實極想收復西涼,此乃先父……罷,既然大帥如此厚待我等,我馬超豈能不識抬舉?末將唯大帥馬首是瞻!」
「好!」張白騎面色一喜,欣然一笑,點點頭拍拍馬超肩膀說道,「有孟起相助,平定天下,推翻暴漢,事半功倍啊!」
「承蒙大帥錯愛,末將愧不敢當!」馬超抱拳謙遜說道。
張白騎輕笑一聲,不置褒貶,馬超這才想起張白騎不喜客套,面色有些尷尬。
「好了!」張白騎徐徐起身,望了眼馬超說道,「待至天明,我等便要對滎陽用兵,你好生回去歇息,此行你等乃是先鋒,莫要令我失望,與我奪下滎陽!」最後一刻,鏗鏘有力。
「是!末將遵命!」馬超抱拳應命,隨即猶豫說道,「大帥,有句話末將不知當不當說……」
「說!」張白騎皺眉喝道,隨即感覺有些不妥,解釋說道,「日後若是與我說話,當說便說,便是言錯,我也絕不怪罪……我最惡此事!」
這張白騎還真是……
「末將知罪!」馬超面色一滯,抱拳說道,「大帥,我覺得江哲行事……有些蹊蹺!」
「蹊蹺?」張白騎愣了愣,皺眉說道,「詳細說之!」說著,他拍拍馬超肩膀,叫他與自己再復坐下。
「是!」馬超坐下,凝聲說道,「大帥,我等行了足足一日半,趕至滎陽,如今又過半日,期間多有耽擱,末將不信,那江哲不知我等我轉道滎陽!」
「……」張白騎聞言,面色凝重,點頭說道,「唔!即便我以‘遁甲’瞞過江哲,亦只能瞞得一時,若是我猜得不錯,江哲此刻……不,早在半日前,應當知曉我等行蹤才是,不過……孟起,你所言蹊蹺乃是何意?」
「大帥,」馬超沉吟一下,遲疑說道,「大帥,滎陽防備之森嚴,實出乎我等意料,末將所思,城中不下兩萬曹軍,滎陽城堅,若是曹軍固守,破此城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此事我亦有些顧慮!」張白騎點點頭,雙眉一皺,緊聲說道,「不過就算滎陽城堅兵多,總好過汜水關吧?而關中守將,區區李通、張繡等輩,如何能與江哲相比?只要江哲不親……」說了半句,張白騎話音戛然而止,神色狐疑地望著滎陽方向,喃喃說道,「汜水關距滎陽,一日行程,若是如江哲那般趕路,半日可就……要是那孤身輕騎趕到滎陽,那我等就有大麻煩了……」
「大帥,」舔舔嘴唇,望著張白騎,馬超低聲說道,「末將以為,事不宜遲,不如趁天色尚未大亮,急攻滎陽!」
「這……」張白騎有些猶豫,低頭暗思片刻,搖頭說道,「奈何攻城器械,仍是不足啊……」
張白騎話音未落,馬超猛地起身,抱拳喝道,「承蒙大帥如此厚待,馬超萬死不辭,願取下滎陽獻於大帥!」
抬頭深深望了馬超一眼,張白騎徐徐起身,沉聲說道,「此事可開不得玩笑,攻城器械不足,如何攻下滎陽?」
「只要大帥方才所言皆是屬實,日後將西涼一州與末將,末將萬死不辭!」馬超抱拳鏗鏘說道。
「……」凝神望著馬超眼神,張白騎猶豫片刻,低聲喝道,「事不宜遲,點起營內兵馬,遂我攻下滎陽!」
「末將遵命!」馬超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馬孟起……」望著馬超離去的背影,張白騎點點頭,讚許說道,「是個豪傑!」
「大帥!」忽然背後一遠處傳來一聲輕笑,隨即,黃巾大將王當的身影徐徐出現在張白騎眼中。
「寥寥數語便騙得此人為大帥賣命,呵呵,」搖搖頭,王當哂笑說道,「他也不想想……」
「騙?」王當話音未落,張白騎便打斷了他的話,淡然說道,「張白騎不喜客套,亦不會誆騙他人!」
「……大帥方才說的都是真的?」王當心下一愣,瞪大眼睛詫異問道,「西涼一州,當真要與他……」
「你都聽到了?」張白騎望了一眼王當,有些責怪得瞪了他一眼,隨即平淡說道,「我觀此子,非同尋常,能得他真心相助,於我等成事有極大裨益,哼!莫要嫉妒了,傳令下去,奪下滎陽者,便是滎陽太守,奪下許都者,便是許都太守!還不速速前去整頓兵馬?」
「……末、末將遵命!」王當抱拳應命。
僅僅過了一刻,營內便頓時忙碌起來,望著此番景象,張白騎輕吸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師尊,望您在天有靈,助我以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