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猶豫一下,抱拳應道,「諾!」
是夜子時,夏侯惇引五千曹兵前去襲新野。
到了新野北城,遙遙望見城上守備薄弱,夏侯惇心中大喜,當即便遣兩百曹兵用繩索摸入城內。
僅僅半柱香不到,夏侯惇便聽到新野城內傳來數聲慘叫,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真該死!」夏侯惇暗罵一句,神色不為所動,忽然望見城門徐徐開啟,裡面走出數人,手持火把來回一招。
得手了!夏侯惇心中狂喜,低聲喝道,「殺進去!」喝罷,一夾馬腹,衝殺在前,五千曹軍緊隨其後。
望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夏侯惇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然而就在夏侯惇暗忖之時,他麾下五千曹軍已經殺入新野,將新野城縣府點燃……
立馬在城門之下,望著那漸漸燃起的熊熊大火,夏侯惇深深打量著寂靜一片的城內街道,望著那些聞訊而來、力圖反抗的劉軍被打的節節敗退,潰不成軍,心中暗暗有些狐疑。
似乎……太過輕鬆了吧?
中計了!
夏侯惇心中一凜,望了望左右,不動聲色喊道,「傳令將士,休要驚擾百姓,到此集結!」喝罷,他低聲對身旁護衞說道,「傳令下去,叫將士徐徐退出新野!」
身旁護衞愣了愣,滿臉不解,但仍是照著夏侯惇所說前去傳令。
「集結?」得了夏侯惇將令的五千曹軍將士無不瞠目結舌,眼下不是應當奮力殺敗劉備兵馬,佔據新野麼?
就在這時,新野城內一處民宅之中,徐庶偷偷朝外探望一眼,皺眉說道,「此刻集結兵馬……似乎是被夏侯惇識破了!」
「唔!」徐庶身後的諸葛亮點點頭,附和說道,「夏侯惇乃曹操麾下大將,曾為曹操奪下偌大青州,對此亮不感意外……」
「那我等計謀……」徐庶顯然有些驚疑。
「無妨,一切皆在亮意料之中!」諸葛亮淡淡說了一句,說罷,回身走到桌案旁,取過羽扇,暗暗掐了幾個手印。
「這是……」徐庶眼神一驚。
「哼!」諸葛亮輕笑一聲,轉身對徐庶說道,「元直,該是時候下令了!」
「……是,軍師!」
與此同時,夏侯惇卻有些摸不清楚狀況了,說是中計吧,卻仍未有劉備兵馬殺來,別說劉備,就連關、張二將也不曾見到,不過說沒中計吧,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了,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新野,這可能麼?
就在此時,忽然城內殺聲大作,夏侯惇心中一驚,急忙掉轉馬頭,重聲喝道,「撤軍!撤軍!」
底下曹軍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跟著夏侯惇退出城門外。
「劉備軍不曾追來?」身旁一偏將詫異地說了一句。
在新野城外不遠處勒馬,夏侯惇神色驚疑地回望著新野,果然,劉備軍不曾追來。
劉備……不,徐庶,究竟想做什麼?
夏侯惇心中驚異,有些摸不著頭腦,猶豫得望著新野,見城內大火猶不曾熄滅,心中更是暗暗猜疑。
這時,不遠處一名曹兵疑惑說道,「起霧了?」
霧?夏侯惇左右一望,果然,正如那曹兵所言,大霧乃起。
短短數息之間,霧氣大起,夏侯惇定睛一望,只見四周白茫茫一片,心中頓時暗叫不妙。
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忽然城外響起一片喊殺。
「我乃燕人張翼德,何人敢與我一戰?!」
「關雲長在此!」
關羽、張飛?夏侯惇心中一驚,四下張望,只見白霧茫茫,卻不見劉備兵馬,更別提關羽、張飛二人。
劉備僅數千兵馬,莫說我兩萬五千大軍在後,即便是此刻麾下五千兵馬,比之劉備也只強不弱……
心中暗暗計算一番,夏侯惇大聲喝道,「休要驚慌!劉備帳下兵馬不多,豈是我等對手?殺!」
「殺!」見夏侯惇一聲令下,曹兵頓時向著喊殺聲響起處殺去。
整整殺了一個時辰有餘,夏侯惇漸漸感覺有點不對勁。
劉備哪來的這麼多兵馬?
忽然,夏侯惇感覺面前一道寒光閃過,當即側身一避,手中一槍刺出,只聽‘噗’的一聲,似乎是刺中了對方身體,但是那人傳來的一聲悶哼,卻叫夏侯惇面色大變。
「韓浩?」
「將……將軍?」被刺了一槍,正揮刀要砍的韓浩聽見對面那人喊話,亦是心中大驚。
糟了!夏侯惇驚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莫非方才殺的……
「住手!都住手!」醒悟過來的夏侯惇與韓浩四下大喊道,但是殺紅了眼的曹兵哪裡聽得到兩人的喊話。
足足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大霧方才退去,夏侯惇定睛一看地面,細細一數,除了四五百劉備士卒之外,倒在地上的,皆是曹軍……
將近三萬曹軍,竟然自相殘殺到僅剩區區數千人……
望著倖存的曹兵們愕然望著對著對面的同澤,夏侯惇勃然大怒。
就在這時,在一旁僅做搖旗吶喊的劉備、關羽、張飛再復殺出,夏侯惇無力抵擋,被劉備三人殺得大敗,率殘部投曹仁去了。
劉備也不予追趕,命部下打掃戰場,收兵回新野。
望著劉備軍士氣大振,徐庶望了一眼面色有些慘白的諸葛亮,不忍說道,「孔明不礙事吧?」
「無妨,」諸葛亮搖搖頭,淡淡說道,「區區小霧,損不了我多少陽壽……」
「……」默默望了諸葛亮一眼,徐庶自責說道,「看來我等小看了那夏侯惇,原本還想示敵以弱,誘夏侯惇深入城中,圍而殺之,斷曹操一臂,豈料被他看破,連累孔明……」
「元直何必如此?」諸葛亮淡淡一笑,手握羽扇凝聲說道,「夏侯惇乃先鋒,僅此一敗,下一次曹軍必然要猛攻新野,新野怕是不能保了,看來要速速將此處百姓遷往襄陽……」
「襄陽?」徐庶愣了愣,搖搖頭皺眉說道,「劉荊州病故,襄陽乃是蔡瑁掌權,蔡瑁素來與主公不合,恐怕多半不予待見……」
「如此的話……」諸葛亮猶豫一下,望了一眼南面,微嘆說道,「唯有投江陵劉琦公子了……」
「那此處百姓……」
「唔……看來我等只有盡力拖住曹軍了……勞煩元直日夜兼程,跑一趟襄陽,儘量說服蔡瑁,畢竟若是曹軍佔了荊州,對他也沒好處……」
徐庶低頭一思,復抬頭凝聲說道,「好,事不宜遲,我即刻便去,此地便勞煩孔明瞭!」
「唔!」諸葛亮點了點頭。
……
比起諸葛亮此時心中憂慮,江哲顯然也是不饒多讓。
晚飯後,江哲在內院足足站了一刻,終於下定決心,想將大喬的事告訴秀兒,但是走到秀兒房前,他又猶豫了。
說真的,江哲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家中已有三房妻室……
唔……
秀兒,額,抱歉,秀兒,為夫把持不住……咳咳!這麼說秀兒非得氣死不可!
那就……
秀兒,你是否覺得喬薇姐妹倆孤苦相依,來此許都支撐偌大家業,實在是有些不易……不行不行,這麼說太明顯了,得先試探試探秀兒的看法。
秀兒,你覺得喬薇怎樣……不行!太直接了,秀兒聰慧過人,一定看得出我不安好心……啊呸!誰不安好心啊!
秀兒,聽說喬瑛近來一直找貞兒嬉戲,唔,貌似她與貞兒性格相似,啊哈哈,有這麼個妹妹,喬薇恐怕也很頭疼吧……唔,言辭需要組織一下,不可操之過急,易徐徐圖之……
「夫君站在妾身房前嘀咕什麼呢?」懵然傳來的一句話,叫江哲心中一驚,一抬眼,入眼的是秀兒俏麗的臉龐。
「額……」江哲張張嘴,頓時語塞,方才心中想到的話,此刻早不知去了何處。
「夫君?」秀兒疑惑地撫過江哲臉盤,憂心說道,「夫君莫非感覺那裡不適麼?」
「啊,」江哲下意識點點頭,忽然心中醒悟,連連搖頭說道,「不不不,為夫感覺非常好……」
「當真?」秀兒疑惑地打量著江哲的面色。
「當真!當真!」江哲連連說道。
「哦,」秀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疑惑問道,「夫君方才站在門口嘀咕什麼?」
「嘀咕……」江哲眼神有些閃爍,訕笑說道,「方才……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想與秀兒聊聊……對,想與秀兒聊聊!」
「那為何不進屋呢?外面風大,夫君身子雖說康復,不過仍有些虛弱,不可不慎!」沒好氣地望了江哲一眼,秀兒上前攙過自家夫君手臂,與他走入屋內。
恩……秀兒秀外慧中、最是賢惠,外剛內柔,想必能理解……
想必之下,琰兒外柔內剛,需要費一些力氣……
至於貞兒嘛……
江哲下意識擦了擦冷汗。
先試著與秀兒說說……
恩,就這麼辦!
「秀兒……」
「唔?」
「這個,其實……」江哲一抬眼,正要將方才想的說出,忽然聽到一聲輕喚。
「夫君!」
「……」江哲一轉頭,望著屋內對自己盈盈一禮的蔡琰愣了神,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夫君且坐,」將江哲扶到桌案旁,秀兒為他倒了一杯茶水,詫異說道,「方才夫君說,其實什麼?」
「額……」望望蔡琰,又望望秀兒,江哲訕訕說道,「我方才就是想說,其實我是閒著無聊……對,閒著無聊,是故過來與秀兒聊聊……呵呵,打擾了琰兒與秀兒,為夫實在是……」
「夫君這是說的什麼話,」蔡琰微微一笑,低頭幽幽說道,「妾身與姐姐,皆是夫君妻室,夫君想要與妾身等閒聊,妾身等歡喜還來不及呢……」
「哈、哈!」江哲乾乾一笑,悶頭喝茶,心中很是鬱悶。
好嘛,出師未捷身先死!
唉!看來只有學諸葛亮六出祁山、姜維九伐中原了……
小小逗留了片刻,江哲便藉口找曹操喝酒,遁走了,首輪試探終究以失敗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