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許褚期待的面容,江哲張張嘴,啞口無言。
這什麼情況?
孟德昨日還來找自己飲酒……還不是好好的麼?
江哲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面色古怪地望了許褚一眼,不過他也知道,許褚厚實忠心之人,對於其主曹操之事,自然不會信口開河,也就是說……
「我知道了!」點點頭,江哲淡笑說道,「不過究竟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仲康且去,待我詢問孟德一番!」
「諾!」許褚抱拳一禮,恭敬而退,畢竟作為曹操心腹,江哲與曹操關係如何,許褚自然看在眼裡。
苦笑著搖搖頭,江哲起身走到門處,望了一眼天色。
噩夢?
提劍?
江哲想來想去,仍是一頭霧水。
時至日落時分,曹操一如既往,過來找江哲喝酒。
兩人坐於席中,江哲望了一眼屋外護衞的許褚,心中暗忖一下,轉首望著曹操猶豫說道,「孟德,觀你氣色,莫非最近太過勞累,歇息不好?」
對於江哲,曹操向來是無話不說,聽聞江哲所言,曹操搖搖頭,自嘲說道,「何止是歇息不好!唉,頭疼!」
「喔?」江哲不動神色,抬手給曹操倒了一杯酒。
果然,曹操舉起酒杯,黑著臉,頗為氣悶說道,「最近也不知怎麼,總是莫名其妙夢到一個老傢伙,說什麼要傳我長生之道,要我隨他修行,你說可笑不可笑?」
「長生之道?」江哲有些詫異,皺眉說道,「孟德可否說詳細些?」
沉著臉,很是氣悶地將杯中之酒一口飲下,曹操怒聲說道,「說來也蹊蹺,最近幾日,每日夢到那個老傢伙,擾我清淨,甚是可惡,真恨不得提劍斬了此人!」
「竟有此事?」江哲暗暗稱奇,皺眉說道,「那人什麼模樣?」
「那老傢伙,」只見曹操恨恨地一抬手,忽然表情變得有些尷尬,望著江哲遲疑說道,「這個,夢中看得很是真切,但不知為何,醒來就忘了……每日夢到,氣煞我也!」
莫非是……
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
就在這時,屋外有一曹兵稟道,「啟稟司徒,府外來了一老道,怎麼趕都不走,說是要見主公!」
「見我?」比起江哲,曹操更是莫名其妙,揮揮手不耐煩說道,「不見!」也是,到江哲府邸拜見曹操,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諾!」
「且慢」曹操話音剛落,江哲便抬手喝住那名曹兵,隨即轉首對曹操說道,「孟德,見一見也無不可……」
有些迷惑地望了眼江哲,曹操猶豫著點點頭,抬手喝道,「叫他進來!」
片刻之後,那曹兵便領著一老道進來了,只見那老道眇一目,跛一足,頭戴白藤冠,身穿青懶衣,笑呵呵地望了眼曹操與江哲,行禮說道,「貧道稽首!」
這人是……
江哲眼神一凜,指著那老道正欲開口,忽然見對面曹操拍案而起,怒聲喝道,「好啊!便是你這廝!」
說罷,曹操左右一望,見江哲佩劍‘倚天’正懸在壁上,急步上前取過,拔劍怒視老道,口中喝道,「你這妖道,用的是何等妖術?倘若不說,我便一劍斬殺!」
「哈哈,妖術?」那老道已有所指地望了一眼江哲。
聽到屋內曹操怒喝,許褚急忙進屋,亦是拔劍對著老道。
「孟德且慢,仲康住手!」起身止住曹操,江哲揮揮手叫許褚收劍,隨即深深望了一眼那老道,皺眉問道,「敢問閣下,可是左慈?」
「咦?」老道疑惑地望著江哲,隨即做恍然狀,作稽笑道,「即便是老道,也瞞不過江司徒啊!」
「左慈?」曹操緩緩收起倚天劍,放置一旁,望著左慈皺眉說道,「你乃何人?」
望了眼江哲,左慈嬉笑揶揄道,「老道便是老道,不過是會些妖術罷了,江司徒以為否?」
「哼!」江哲輕笑一聲,不置與否。
「妖術?」曹操有些好奇,撫眉望了左慈半響,忽而問道,「你有何本事?」
只見左慈方才一直望著江哲,見曹操發問,笑著說道,「貧道於西川嘉陵峨嵋山中,學道三十年,忽聞石壁中有聲呼我之名;待我視之,卻有不見。如此者數日。忽有天雷震碎石壁,得天書三卷,名曰《遁甲天書》。」
遁甲天書?江哲心中一驚,隨後見左慈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皺皺眉沉默不語。
「喔?當真?」曹操有些意動,望了左慈半響,忽而笑道,「空口大話,誰都能說,且叫我瞧瞧……」說到這裡,曹操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左慈不知何時手上已提著一隻籃子,而籃子中,卻是裝滿了柑子,望著曹操,左慈笑著說道,「老道今日前來,也不曾帶得什麼,唯有一籃柑子,獻於曹公!」
曹操眼神閃過一抹驚疑,重聲喝道,「眼下不過五月,何來柑子?荒謬!」
「曹公不信?」左慈戲謔一笑,走上前將籃子放在案上,取過一隻剝開,確實是柑子無疑。
「怎麼可能?」曹操暗暗稱奇,狐疑地望了一眼左慈,伸手取過一隻,剝開取出一片柑肉放入口中,眼中驚疑之色更濃,口中喃喃說道,「這……怎麼可能?」
曹操身旁許褚,更是瞪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
「江司徒不試試麼?」左慈笑著說道。
江哲輕哼一聲,淡淡說道,「試什麼?」
「自然是試試老道獻上的柑子是否美味……」
「柑子?為何在下看不到?」
眼中閃過一抹驚歎,左慈哈哈大笑,口中說道,「呵!些許小伎,獻醜獻醜!」說罷,衣袖一揮,一籃柑子頓時消散無影。
見左慈果然非尋常人等,曹操當即便請他入席,左慈也不推辭,正襟危坐。
而此刻案上已無多少菜餚,曹操正要命人準備,忽然心中一動,朗笑說道,「府上菜餚,曹某久食厭之,今日見你有這般本事,可否為我弄幾道不尋常的菜餚來?」
「這有何難?!」左慈哂笑一聲,抬手說道,「請曹公賜墨寶一用!」
曹操聞言,望了眼江哲,江哲微微一嘆,低聲喝道,「來人,去書房取筆墨來!」
不多時,便有一名曹兵將筆墨放置左慈身前,只見左慈哂笑一聲,取過畫筆,在壁上畫了一條青龍,當真是栩栩如生。
正當曹操感覺莫名其妙時,卻見左慈衣袖一揮,畫中青龍龍腹自開,在曹操驚愕的眼神中,左慈伸手從龍腹中取出龍肝一幅,交與曹操笑道,「此物尋常否?」
只見曹操捧著龍肝瞠目結舌,正欲抬頭說話,卻見畫上青龍長嘯一聲,口眼噴火,竟是直直朝著他撲去……
「主公小心!」許褚驚呼一聲,正欲上前卻聽一聲冷哼,那條青龍竟是化作青煙,徐徐而散。
「閣下太過份了吧!」望著左慈,江哲皺眉說道。
此子真乃奇才!
左慈心中暗歎一聲,笑著作稽道,「恕罪、恕罪,原本僅是欲博曹公一笑罷了……」
「你這廝!」許褚勃然大怒,正欲拔劍卻聽曹操喝道,「仲康不得無禮!」
感受著方才自己手捧龍肝的感覺,曹操望著左慈驚歎不已,抱拳恭敬說道,「老先生奇術,真乃匪夷所思,卻不知老先生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曹公何以故作不明也!」左慈呵呵一笑,凝聲說道,「曹公雖是天下英傑,然終究不免老死,老道不忍,是故欲傳授曹公長生之道,如今曹公已是位極人臣,何不放下一切,隨老道赴峨眉山修行?」
曹操聞言,狐疑地望著左慈,皺眉說道,「天下未定,曹某如何能放下?」
「哈哈,」左慈朗朗一笑,戲謔說道,「天下有此一亂,乃是命數!再者,平定天下者,唯有曹公耶,傳聞劉玄德乃是帝室之胄,何不讓此位與他?」
劉備?曹操皺皺眉,心生狐疑,身旁許褚怒聲喝道,「劉備何許人也?販席賣履之輩,忘恩負義,你必是劉備細作!」說著,拔劍狠狠朝左慈砍去。
「仲康!」曹操急喝一聲,卻見左慈哈哈大笑,身影越來越散,最後消散無影。
只見許褚瞪大眼睛,四下張望,卻是不見了左慈身影。
曹操驚疑不定,隨後見天色不早,隨歸自己府邸,只留下江哲一人,喝退旁人,獨自飲酒。
估摸子時前後,江哲忽然感覺一陣微風撫過,隨放下酒盞,淡淡說道,「坐!」
僅僅一眨眼功夫,左慈已於江哲對面入座,深深望著江哲,嬉笑說道,「不愧是江司徒!既然知道老道要來,想必也知道老道來意了!」
「很抱歉,江某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