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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兵名解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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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都是這樣麼?

漸漸地,曹洪竟是硬生生被迫退入寨中,握著長槍的雙手,亦是飽受反震之力,虎口迸裂,而反觀那些士卒,看上去竟無絲毫異樣,隱隱將曹洪圍在當中。

「將軍,將軍!」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呼喚,營內曹兵似乎也聽到了南門處的動靜,聚眾前來相助,見曹洪被圍在當中,當即前來救援。

「小心,」一面勉強支撐著無數砍來的大刀,曹洪一面回頭喊道,「這支兵不一般,乃是江東精銳,爾等需謹慎!」

「管好自己再說吧!」隨著一聲冷哼響起,曹洪背上已是被砍了一刀,一時間,他只覺背後灼痛不已。

「你這廝……」掄槍一記橫掃,逼開圍著自己的解煩軍,曹洪退後一步,狠狠望著那呂蒙,卻見呂蒙淡淡望了一眼喊殺著衝來的曹兵,低聲喝道,「解煩軍,殺!一個不留!」

在曹洪驚愕的眼神中,三百解煩軍竟是直直衝向數倍於自己的曹兵,然而僅僅一個照面,素來勇武的曹兵,竟是節節敗退。

「我說過的,」緩緩舉刀,呂蒙凝神盯著曹洪,一字一頓說道,「破你營寨,三百解煩軍,足以!」

「你這廝!」面對著呂蒙的挑釁,曹洪勃然大怒,大吼一聲,不顧身上傷勢,撲向呂蒙,手中長槍連點。

「曹洪、曹子廉麼?」一面抵擋著曹洪的含怒攻擊,呂蒙一面冷哼道,「今日便是你死期了!」

「那就看看你如何殺我!」一臉怒容,曹洪完全捨棄了防守,手中長槍死命朝著呂蒙招呼,在呂蒙一愣神之際,曹洪手中長槍直直刺中對方肩窩,可是付出的代價,卻是左臂被重重劈了一道,臂甲迸裂,血流不止。

「好傢伙,小看你了……」捂著肩窩,呂蒙皺皺眉,忽然淡然說道,「聽聞曹軍勇武過人,今日看來,卻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曹洪下意識一揮頭,果然見營中曹兵被三百解煩軍打得節節敗退,潰不成軍,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惡風,急忙單手舉槍相擋。

只聽「叮」的一聲,長槍被直直劈飛,曹洪連退幾步,怒聲喝道,「你這廝,這般卑……」

「你豈不知兵不厭詐?」呂蒙冷笑一聲,手中長刀連連劈向曹洪,不得已之下,曹洪捂著左臂,連連後退。

「放箭!」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呼喝。

呂蒙停下腳步,放眼一望,卻見遠處有一隊曹兵已結成陣勢,手持弓弩招呼著自己麾下三百解煩軍。

「曹軍果然是精銳之師啊……」呂蒙喃喃說了句,皺皺眉,厲聲喝道,「解煩軍,休要與曹軍糾纏,給了燒燬營內糧草、輜重!」

「豈能叫你如願!」一聲怒吼,曹洪也不知從何處拾了柄長刀來,一副不要命的模樣,逼地呂蒙一時間唯有舉刀抵擋。

「嘖!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辰,還真是失策……」苦笑一聲,被迫落於守勢的呂蒙忽然望見不遠處有三名解煩軍落單,連忙呼道,「你等過來,給我殺了他!」

那三名解煩軍聽聞呂蒙呼喝,當即殺向曹洪,呂蒙趁機走脫。

「你這無膽匪類!」曹洪大聲怒罵,卻聽呂蒙冷笑說道,「我的目的是燒燬你營中糧草輜重,我可沒工夫在此與你廝殺……解煩軍,殺了他!」

呂蒙這才一下令,那面三名解煩軍已是朝著曹洪一通猛攻,那種無言的、以命搏命的瘋狂,頓時叫重傷的曹洪陷入苦戰之中。

這該死的!

望著呂蒙疾步走遠,曹洪心下焦躁異常,狠狠一刀劈出,口中怒聲吼道,「就憑你等,也想擋我?」

刀身直直劈在一名解煩軍腰間,頓時鮮血四濺,隨即,曹洪刀勢一變,劈得另外一名解煩軍連退三步,隨即轉身,手中長刀狠狠刺入最後一名解煩軍肩窩。

「竟讓我如此費力……呼!」得空喘息的曹洪抹了抹濺在眼睛上的血水,忽然面色一變,自言自語說道,「眼下可不是休息的時候,那傢伙……」

聽著耳邊陣陣喊殺聲,曹洪忽然望見一處火起,心下更是焦急,抬腳便走,走著走著,他腳步卻是一頓,面帶不可思議之色轉過身來。

卻見遠處早該斃命的三名解煩軍竟是搖晃著站直了身之,用不似常人的冰冷眼神望著曹洪。

「怎麼可能?」曹洪舔了舔嘴唇,愕然盯著那三人。

在曹洪難以置信的眼神中,三名解煩軍大吼一聲,但聽幾聲咔嚓咔嚓的古怪聲響,三名解煩軍士卒竟然肌肉暴漲,同時身上傷勢,竟然已不再淌血……

「不會吧?」曹洪看傻了眼。

而與此同時,曹營之內,曹洪副將閻良亦是一臉震驚望著前方,望著前方倒地的敵軍緩緩站起。

「怪物……」

「這,怎麼會?」此處千餘弓弩手並刀盾兵不禁下意識嚥了咽口中唾沫,望著那些身中數箭的敵軍士卒緩緩從地上爬起。

「放……放箭!」強忍著心中驚懼,曹洪副將閻良大聲喊道。

而同時,那些解煩軍士卒早已站起,再復殺向曹軍。

滿懷恐懼,此處眾曹兵哪裡還能發揮出平日水平,一時間節節敗退,口中連呼「怪物」,暴退不已。

「將軍,曹將軍被纏住了!」閻良身旁身旁一名曹兵似乎望見了曹洪的處境。

心中猶豫一下,閻良一咬牙,大聲吼道,「不怕死的,隨我去揭解將軍之圍!」

「……諾!」

然而,面對著強悍如怪物一般的解煩軍,待閻良衝到曹洪面前時,他身後僅僅只有數十名曹兵了。

「將軍速退!」為曹洪擋住一刀,閻良大聲喊道。

「來得正好,」疲於應付的曹洪見有人前來相助,大喜喊道,「助我殺了……」然而說了一半,他面上表情卻是一滯。

只因隨閻良而來的,不但有曹兵,更有那些強悍得不像人的解煩軍。

「護送將軍走!」閻良一咬牙,將曹洪推入曹兵之中,嚥了嚥唾沫,擋在數十名解煩軍前面,同時,數十名解煩軍一擁而上……

此時的曹營,已火起處處,隨著夜風,越燃越旺,營中曹軍輜重、糧草,竟是差不多被呂蒙的解煩軍燒了大半。

而眼下,早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的曹軍將士,已聚集在一處,手持弓弩,以箭支對付那些怪物。

見此情形,呂蒙也知討不得好處,發令正要退卻,卻被越來越多的曹兵隱隱圍住。

「要戰麼?」冷笑一聲,呂蒙一聲令下,三百解煩軍漸漸匯合一處,排成陣勢。

真是怪物啊……

捂著左臂,強忍著全身傷痛,曹洪在護衞的攙扶下勉強站直身體,望著遠處曹兵將那三百解煩軍圍在當中……

不,不對,應該是三百解煩軍在數千曹兵的包圍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再這麼下去……曹洪面色一沉。

呂蒙已經率領那三百解煩軍開始突圍了,可是眾曹兵顧及軍規,不敢放他們離去,然而解煩軍的強悍,確實是震撼了曹兵,令附近眾曹兵只敢以弓弩應付,不敢上前廝殺;反觀那些解煩軍,卻是毫無顧忌衝入曹軍陣中,一通亂殺。

隨著陣陣慘叫聲響徹營寨,曹兵的損傷越來越大,已大得叫曹洪難以承受。

終於,呂蒙率解煩軍突出了曹軍包圍,朝著南門而去,礙於軍規,曹兵不敢退後,死死咬住解煩軍不放。

「讓他們走!」一聲暴喝。

眾曹兵愕然回過頭來,卻望見曹洪推開身旁護衞的攙扶,勉強站直身體,厲聲吼道,「讓他們走!」

本來就不欲同那些強悍得不像話的解煩軍廝殺,眾曹兵聞言,漸漸停住腳步,望著那些怪物離去,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卻不曾望見,曹洪死死盯著那些退去的解煩軍,緊握雙拳,嘴角一抹血絲徐徐淌下。

這些傢伙不下於虎豹騎,不!比虎豹騎更強!

解煩軍……

呂蒙……

恨恨唸叨著,曹洪忽然感覺腦袋一陣暈眩,一頭栽倒在地。

「將軍!」

※※※

「匪夷所思……」

聽聞曹洪敘述,江哲身旁一行人鴉雀無聲,對視一眼,難掩心中詫異。

也是,數千人把守的營寨,區區三百敵軍士卒,說來就來,就走就走,還不曾折損一人,實在叫他們有些難以置信。

「解煩軍?呂蒙?」江哲皺皺眉,感覺此事實在是有些蹊蹺。

「司徒認識此人麼?」趙雲疑惑地望了眼江哲,對於曹洪說的,他實在是難以置信,那江東竟有如此強悍之師?

「認識倒是不認識……」江哲緩緩搖了搖頭,心下暗暗說道,以區區三百兵,破我數千兵馬,全身而退,此事實在是令人費解。

莫非是妖術所致?

難道江東並非只有陸遜手中有天書……

身中十餘箭而不死,實非人力所能及,看來十有八九是如此了……

呂蒙,手中亦有天書!

「司徒,」見司徒沉默不語,曹洪會錯了意,勉強叩地抱拳告罪道,「末將無能,不曾拒敵於營外,又放敵軍退去,該當死罪……」

「司徒!」曹洪話音剛落,身旁眾將紛紛求情說道,「實非將軍之罪啊,望司徒明斷……」

「好了,」擺擺手,伸手扶起曹洪,江哲拍拍他肩膀,微笑說道,「不名敵軍虛實之下,子廉避敵軍鋒芒,保全我軍將士性命,我又如何會責罰於你?子廉還是好好養傷吧,對了……」說著,江哲轉過身,吩咐左右曹兵道,「將戰死的將士登記一下,以便於日後期家屬……唉!」

「末將明白!」一名曹軍將領抱拳應道。

「司徒,」曹洪猶豫上前說道,「末將無能,牽連眾多將士無辜身死,司徒不將末將賜死,已是寬大,若是不罰,末將心中難安……」

「責罰麼?」江哲搖搖頭,重重一拍曹洪肩膀,沉聲說道,「好好養傷,以便日後!若是你惦記著責罰,還不如養好傷勢,助孟德早日平定亂世!叫我等麾下將士,得以卸甲歸天,得享家倫之樂。」

曹洪面色一滯,猶豫半響,終究低頭應道,「……是!」

「好了,」一揮手,江哲沉聲吩咐道,「清點一下營中損失,若是我所料不差,曹純將軍已拿下石陽,你等準備一下入駐事宜,對了,將士遺骨之事,不可懈怠!」

「諾!」附近眾曹軍將士一抱拳。

叫幾名曹兵扶著曹洪下去歇息,江哲在一處熄滅的篝火旁坐下,面色凝重,一幅深思模樣。

「司徒,」在江哲身旁坐下,趙雲低聲說道,「江東有如此強悍之軍,我等不得不防啊!」

「是啊,」江哲點點頭,惆悵說道,「我亦是不曾料到此事……」

猶豫一下,趙雲遲疑說道,「司徒,子廉方才說,那解煩軍,實力猶在虎豹騎之上,極難對付,末將懷疑,其中有些蹊蹺……」

「何事蹊蹺?」

偷偷望了眼江哲表情,趙雲低聲說道,「妖術!」

「嘿!」苦笑著搖搖頭,江哲點頭說道,「確實,我亦是這麼想,不過嘛,這解煩軍不過是小疾,眼下我等要顧慮的,是屯兵於三江口的水寨……」

「咦?」趙雲愣了愣,狐疑說道,「小疾?司徒,解煩軍倘若真如子廉說的那般,那可是勁敵啊,子廉方才說來,比虎豹騎更強……」

「比虎豹騎更強?」江哲轉過頭來,笑吟吟說道,「那可不見得哦,虎豹騎乃集兗、豫、青、徐四州精銳,補以烏桓精騎,苦練年逾方才打造而成,花費許都近三成軍餉,重金打造,豈會比不過那解煩軍粗製濫造?」

「粗製濫造?」趙雲一臉愕然。

「恩,」江哲點點頭,摸了摸下巴低聲說道,「依我看來,想必是用某種妖……秘術,激發士卒潛力,以獲得遠超常人的實力,然而要獲得如此實力,必有損耗……」

「損耗?」趙雲愣了愣,忽然想起一事,驚聲呼道,「壽命?」

「對!」江哲點點頭,好似想到了自己,苦笑說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若是要運用,自然要付出代價,我如此,那些解煩軍,亦是如此!」

「原來如此……」趙雲點了點頭,回想起當初在陳留時撞見的,心下暗暗嘆了口氣。

「啟稟司徒,曹純將軍遣人前來……」

「知道了,」江哲點點頭,起身說道,「看來子和是拿下石陽無疑了,走吧,子龍,我等前去準備一下入駐之事。」

「諾!」趙雲起身,抱拳應道。

確實,一切正如江哲所料……

當江哲等人清理完畢營寨,拔營入駐石陽時,呂蒙與陸遜一行人正朝著東面撤退。

走著走著,陸遜卻是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回過頭來,卻是望見一名士卒直直倒在山路上,一動不動。

細細一看,陸遜心中一驚,只見那名士卒一身烏甲,顯然是出自呂蒙麾下解煩軍,是故,當即抬手喝道,「全軍止步!」

附近江東兵當即停下腳步,愕然望著倒在地上的解煩軍士卒,陸遜瞅了瞅呂蒙,卻見呂蒙眼中,悲哀之色一閃而過。

「到此為止了麼?」嘆了口氣,呂蒙走上前去,扶起直直倒在地上的解煩軍士卒,一探鼻息,卻見那士卒早已氣絕,又一聲嘆息過後,呂蒙伸手替他合上雙眼。

「就地掩埋麼?」湊上前去的陸遜一反常態,小心問道。

呂蒙默然點了點頭。

見此,陸遜正要叫麾下士卒挖坑,卻被呂蒙止住了。

在陸遜驚異的眼神中,呂蒙緩緩起身,抽出腰間寶劍,走到道旁,一下一下,默然挖坑,附近江東兵面面相覷。

小心走到那三百解煩軍旁,陸遜詫異說道,「你等不去幫忙麼?」

只見一名解煩軍用冰冷的眼神掃了陸遜一眼,嘴角一動,吐出幾個字來,「將軍不曾下令!」

「……」只感覺嘴角一抽,陸遜訕訕一笑,揮揮手說道,「全軍就地歇息!」說罷,他走到呂蒙身旁,猶豫說道,「要幫忙麼?」

「不必了,」呂蒙淡淡說著,手中寶劍一頓,又加上一句,「身為解煩軍統領,這是我該做的!」

默然站在一旁,陸遜猶豫一下,遲疑說道,「同澤身死,那些解煩軍好似……」

「你想說什麼?」一下一下挖坑,呂蒙冷冷說道,「作為解煩軍一員,只要聽從將令殺敵,其餘的……不要也罷!」

「是這樣麼,」陸遜自嘲一笑,靠在一顆樹旁,望了眼呂蒙,意有所指說道,「那還真是悲哀呢……」

只見呂蒙手中寶劍一頓,隨即再復挖坑。

回頭望了一眼不似自己麾下士卒那般就地歇息、仍然佇立在道上的解煩軍,陸遜低聲說道,「他們能活多久?」話音剛落,只見眼前劍光一閃,閃著寒光的劍尖,已險險觸及他喉嚨,入眼的,是呂蒙隱隱帶著慍怒的眼神。

「喂喂,有話好說……」陸遜訕訕一笑。

沉默一下,呂蒙將手中寶劍放了放,再復挖坑,挖著挖著,他低聲說道,「一年吧,或許更少……」

「昨日曹軍反擊很強烈麼?」

「唔,一開始不堪一擊,後來……曹軍果然難纏,早知如此,我便不會隨你胡鬧……」

「嘖!」陸遜不滿地哼了哼,卻無言反駁,誰叫他算錯了江哲目的呢,倍感無聊地望著呂蒙在那挖坑,陸遜將視線轉到那些解煩軍身上。

強則強矣,可惜卻是用剩下的壽命換來的……

一年,或許更少……

看情況而定,是麼?

若是次次像昨夜那般苦戰,恐怕他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吧……

陸遜聳聳肩,不敢開口,以免真的惹怒了呂蒙。

半個時辰之後,呂蒙終於將那名解煩軍下葬了。

望了望路邊不起眼的墳墓,陸遜揚手喝道,「啟程!」說罷,他策馬靠近呂蒙,低聲說道,「每每倒下一名,你便親自下葬,那豈不是……」

陸遜話未說完,便被呂蒙打斷。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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