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的致病因素包括外因、內因。
廣義傷寒各種疾病的外因為風、寒、暑、溼、燥、火六淫之邪;狹義傷寒由冬令感受風寒所致。傷寒發病的內因為正氣虛虧,如果身體虛弱,或勞倦飢餓,起居失常,寒溫不適,房事不節,均可導致正氣虛虧,易被外邪侵犯成病……
又可以說是地域病,到了一處,因無法適應當地的地理氣候,因而患症。
當然了,若是在發病前好生休養,那麼或許可以避免,不過對於臨戰的曹軍而言,此事恐怕有些不易了……
瘟疫之所以稱之為瘟疫,叫人談而色變,無外乎他的傳染力!
若是單單一人,那自然不會鬧出什麼禍事來,然而,倘若是數十萬人呢?倘若是同食一鍋飯,同睡一個帳篷的四十萬曹軍呢?
眾所周知,就像感冒病毒一樣,最初的病毒,恐怕一味藥便可以治好,然而若是在數十萬人中反覆傳染,那麼最終的患者,恐怕就不是單單一味藥便可以治癒了,因為其中,夾帶了其他病毒……
而作為出身北方的曹軍,到了南方,原本就難以適應南方氣候,一旦瘟疫爆發,幾乎可以說是致命的,一發不可收拾!
建安四年十一月六日,曹營終於爆發了瘟疫,一時之間,偌大軍營,幾乎有二十分之一將士感染症狀,四十萬大軍中的二十分之一,幾近兩萬人,數目何其龐大?
要知道,這僅僅是爆發瘟疫的前期而已!
當江哲得聞營中爆發瘟疫,竟是驚出一身冷汗。
畢竟,江哲熟知的《三國演義》中,可不曾記載者曹軍感染瘟疫……
「速速領我前去!」這是當賈詡來報時,江哲唯一說的一句話,隨後便領著賈詡、司馬懿、禰衡、蔡瑁、趙雲等一干人等,前往患病的將士帳篷。
因這段時間,江哲一直專心連環船之事,對於營中其他事項,他則託付了賈詡代為料理,對此,賈詡亦是滿頭冷汗。
當眾人趕至患病的曹兵帳篷,還未走近,眾人便聞到該地一股餿臭味,臭不可當,令人作嘔。
暫時作為江哲親衞的蔡仲當即忍不住,吐了一地,觀其餘人面上,亦是難看,就連趙雲亦是一臉不適。
強忍著腹中嘔意,江哲厲聲喝道,「叫負責此地的將領速速前來見我!」
話音剛落,卻見在附近執勤的一名曹兵猶豫說道,「梁將軍亦是患病不起……」
他口中的梁將軍,是位偏將,隸屬於李典麾下,正是負責該地的將領。
「該死!」江哲低罵一句,重聲說道,「此將乃何人麾下?」
或有曹兵回道,「乃李曼成將軍麾下!」
「叫李典速速前來見我!」
「諾!」
一盞茶之餘,一臉愕然的李典便收令到了江哲面前,待望見此地景象,他面上亦是一愣。
作為曹操麾下大將,李典自然亦有事忙碌,除非是大事,否則向來是他麾下偏將、裨將代勞,其餘大將自然也是如此,否則事事躬親,還要底下偏將、裨將做什麼?
眼下站在江哲面前的李典,恐怕還不如江哲知道的多……
「曼成!」皺眉望著李典,江哲嚴肅喝道,「營中發生此等情形,你可知曉?」
「這……」作為曹操麾下驍將,李典被江哲說得啞口無言,愕然望了望四周,喃喃說道,「前些日子,營中將士或有水土不服,末將以為……」
「以為什麼?」
望了眼江哲面色,李典低頭不語,身旁賈詡低聲說道,「李將軍,恐怕並非是水土不服,而是瘟疫!」
「瘟疫?!」李典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充斥著驚恐,想來他也知曉瘟疫的可怕。
「末……末將確實不知啊,若是早早知曉,定會稟報於主公與司徒……」
暗暗搖了搖頭,江哲皺眉說道,「你且隨我一道去!」
「……諾!」李典抱拳應命,心中有些惶惶,畢竟,底下兵士發生此等大事,作為大將,李典卻絲毫不知,恐怕逃不了瀆職的干係。
隨便撩起一處帳篷,江哲頓感一陣惡風襲來,面色當即青了幾分,只感覺頭暈目眩,身旁趙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什麼呀這是!」蔡和一臉厭惡地揮揮手,卻被身旁蔡瑁狠狠一瞪。
望了一眼蔡和,江哲沒說什麼,畢竟,帳內的空氣,實在是太過惡劣,就連他自己,亦是隱隱作嘔,豈能再怪其他人?
「咳咳,」被裡面的渾濁的空氣嗆住,賈詡咳嗽兩聲,低聲說道,「司徒,觀此情形,恐怕……」話未說完,便被江哲揮手打斷。
賈詡當即醒悟過來,隨即便是一聲苦笑:司徒啊,眼下哪裡還顧得上軍心震動啊,恐怕營中將士,早已知曉,就算想瞞,也瞞不過幾時啊!
微微閉著雙目吸了幾口氣,江哲大步走入帳內,只見偌大帳篷之內,竟是躺滿了患病的曹兵,曹軍編制,一支帳篷,可居兩什人數,也就是說,這頂帳篷之內,二十二名曹兵竟是無一倖免……
也是,吃了一起,住在一起的這些曹兵,只要有一名感染,那麼短短數日之間,恐怕……
搖搖頭,江哲忽然望見帳內仍有幾名站立在一角的曹兵,見江哲眼神望去,那些曹兵更是站得筆直。
「你等在此做什麼?」
「啟稟司徒,我等在此照料同澤!」
「哦,」點點頭,江哲走上前去,輕聲說道,「你等可有不適症狀?」
那數名對視一眼,肯定之後搖頭說道,「我等不曾感覺有何不適……」
「未曾感染麼?」賈詡接了一句。
「難說,」搖搖頭,蹲下身子望著其中一名病患計程車卒,江哲皺眉說道,「或許,仍在潛伏期吧!」
「潛伏期?」賈詡與禰衡對視一眼,均是大為不解,反觀司馬懿眼中,卻有幾分詫異。
就在江哲打量著躺在乾草鋪上的曹兵時,那名曹兵亦好似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睛,待望見江哲,驚呼道,「司……司徒?」說著,便欲掙扎起身,附近的曹兵聽聞這聲呼喚,亦是掙扎起身。
「躺著,躺著,休要起身!」輕輕按下掙扎欲起的曹兵,江哲四下喊了一聲,帳內眾曹兵聽罷,猶豫一下,終究躺了下去。
蹲著望了望四周,江哲明顯能望見那些士卒雖說不曾起身,卻是側過身,望著自己,望著他們神色,江哲心中越發不忍,嘆息一聲。
曾幾何時,自己對軍中事務瞭若指掌,然而現在……
似乎看出了江哲的心思,賈詡走上前,低聲勸道,「司徒莫要自責,今時不同往日,往日司徒手中,不過三五萬兵馬,自然可以面面俱到,眼下司徒掌四十萬大軍事務,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對此,門下深負司徒重望……」
「文和不必寬慰,作為一軍統帥,我難辭其咎,」搖搖頭,江哲嘆息說道,「眼下說什麼也晚了,唯有設法補救……」
「補救?」賈詡眼眉一挑,急聲說道,「司徒以為,如何補救?」
「首先,」起身望了望帳內,望著帳內隨處可見的嘔吐物,江哲抬手說道,「來人,將此些汙穢物清理一下!」
「還不速去!」饒是向來穩重的李典,亦有些心慌了,一聲令下,當即那數名曹兵應命而去。
「等等,」就在這時,江哲喚了他們,指著帳內眾患者士卒席鋪的粗瓷碗,凝重說道,「這些水是……」
幾名曹兵一聽,抱拳說道,「諸位弟兄只說口中乾渴,是故我等喂其飲水……」
「可曾煮沸?」
「煮……煮沸?」那幾名曹兵面面相覷。
看他們這番模樣,江哲哪裡還會不明白?無奈地搖搖頭,揮手說道,「傳令下去,至此時起,營中將士所用飲水,需經煮沸,不可有誤!速去!」
「諾!」那幾名曹兵抱拳而去。
而此時,聽聞司徒江哲前來,圍在帳篷門口處的曹兵越來越多,其中自然少不了李典麾下偏將、裨將,待他們望見主將一聲不吭站在帳內,頓感不妙,然而被李典狠狠一瞪,便猶豫著走了進來。
事到如今,再行責怪也是無用,況且歸根究底,江哲作為主帥,自然也難逃干係,因此,江哲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對諸將下達了一些列的命令。
畢竟,作為後世人,江哲雖不懂如何治癒感染瘟疫的曹兵,倒是有些做些措施,將瘟疫帶來的危害儘量減小……
「傳令全軍,若是患病的將士居於帳內,則要保證通風……」
「何謂通風?」李典麾下一名偏將疑惑問道。
皺皺眉走道帳門處,江哲扯了扯帳幕,重聲說道,「這就叫通風!」言辭頗為嚴厲,叫那偏將心中一驚。
見此情形,賈詡自然明白江哲是遇到瘟疫之事,心情極其不佳,咳嗽一聲,佯作提醒低聲勸道,「司徒,不過這樣一來,帳內豈不是更為寒冷?恐怕對將士病情不利……」
被賈詡一打岔,江哲意識到了方才的失態,歉意地望了一眼那名偏將,輕聲解釋說道,「比起寒冷來,帳內渾濁的空氣更對將士身心不利……」
「空氣?」站在帳口處的蔡瑁喃喃說了一句,身旁蔡和深有感觸說道,「姑……咳,司徒說的,恐怕就是方才那股味道吧,嘖嘖嘖,乍一聞之下,我險些……」話未說完,卻被其兄蔡瑁狠狠一瞪,訕笑一聲,低頭不語。
「至於寒冷嘛,」望了望帳外的圍觀的眾曹兵,江哲略帶歉意說道,「唯有將棉衣等禦寒之物,優先配置給患病的將士了,諸位將士可有異議?」
「無有異議!」帳外的曹兵異口同聲呼道。
這江哲在軍中的威望,還是一如既往啊!司馬懿暗暗一嘆,有些羨慕,不過眼下他最為期待的,倒是想看看江哲如何對付這瘟疫。
在司馬懿眼神中,江哲望了一眼李典,李典當即會意,對自己麾下偏將喝道,「還不速去將棉衣等禦寒物取來?」
「諾!」
「另外,」望了望剩下的幾名將領,江哲一一作下吩咐。
「勞煩你去營中庫藏幾壇酒來……」
「不敢,末將遵命!」
「你去叫幾名將士取鍋燒水,至今日起,但凡營中鍋碗瓢盆,需經沸水消毒……」
「消毒?」
「就是制起一大鍋,叫將士將所用碗盆放置其中,注水煮沸,時間嘛,就以一炷香為期,隨後撈起,再用酒水擦拭,防漸杜威吧!」
「諾!」
望著江哲三下兩下就將將令下達,眾人卻有些弄不明白。
「司徒,酒水取來了!」
「先放著,」江哲抬手指了一個地方,正欲說話,卻見那幾名曹兵回來了,開始打理起帳內那些嘔吐物。
望著他們細細清理著帳內汙穢物,江哲嚴肅說道,「這些汙穢物休要亂丟,叫營中將士在營外挖一深坑,將此物倒入,隨後淋以火油,放火燒之,隨後再以沙土掩埋,記住,要遠離我等取水之處!」
「諾!」
「好了,」轉首望著李典,江哲抬手說道,「叫幾名將士,將酒水撒於帳內,潤溼地面即可!」
「是!」李典抱抱拳,轉身厲聲喝道,「還不速去!」
「諾!」當即有幾名曹兵得令,從酒罈中取出酒水,淋於帳內地面,但見片刻之後,帳內空氣頓時為之清新,其中更是夾雜著濃濃酒香。
「暴斂天物啊!」帳外傳來一聲長嘆。
李典怒目回望一眼,當即面色微變,低下頭來。
但見帳外曹兵徐徐讓開兩旁,曹操與郭嘉二人疾步走來,方才說話,自然是郭嘉。
營中爆發瘟疫,江哲既然得知,自然瞞不過曹操。
「主……主公!」帳內、帳外曹兵自然望見了曹操,大呼一聲。
「不必多禮,」擺擺手叫眾人免了禮數,曹操疾步走入,皺眉望著帳內將士,凝神說道,「守義,情況如何?」
江哲自然明白曹操指的是什麼,搖搖頭就實說道,「措手不及,眼下我能做的,恐怕就只有防止瘟……咳,防止這個病症傳播再行傳播開來,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完全把握……」說著,江哲便將方才之事以及自己的命令一一告知曹操。
「原來如此,病菌嘛,」對於江哲時而冒出的‘術語’,曹操顯然有些不懂裝懂,咳嗽一聲,望著李典揮手說道,「曼成,你瀆職之事暫且不論,我且命你助守義處理之事,倘若有何怠慢之處,兩罪並罰,決不留情!」
「是!」李典抱拳應命,他也明白,曹操顯然是徇私了,否則自己麾下管轄的將士,竟發生此等大事,理當問斬,更別說身為大將,竟待事發之時,猶然不知其中究竟,這是何等瀆職、失察?
「防止再行傳播……」望著帳內中景象,郭嘉雙眉緊皺,望著江哲說道,「這瘟……咳,這病,我亦不甚了了,幸好守義知曉如何處理……」
「也並非我知道如何處理?」苦笑著搖搖頭,江哲定下神來,凝重說道,「眼下,最好將患病的將士,與未患病的將士暫且分開,否則一旦反覆傳染,我四十萬大軍恐……額,我的意思是說,若要治癒,還是將患病的將士單獨居住才好……」
望了一眼帳外圍觀的曹兵,曹操自然明白江哲的顧慮,點頭說道,「守義所言極是,那麼,至今日起,就將患病的將士移到後營吧,派些人代為照顧,守義,我見你精於此事,此事便交與你了,事關我數十萬大軍……」
江哲點點頭,拱手說道,「明白,我義不容辭!」
皺眉打量了一眼四周,郭嘉忽然說道,「守義,你方才說的,只是防止傳播之事,那麼治癒呢?」
曹操一聽,頓時望向江哲,只見江哲猶豫一下,遲疑說道,「在我想來,或許有人可治!」
「誰?」曹操緊聲問道。
「華佗,」吐出一個人名,江哲苦笑說道,「可惜此人眼下仍在許都,若是能在三五日內請他至此,或許可解此禍……」
「許都?」曹操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三五日……
插翅也飛不到許都吶……
※※※
確實,就像曹操心中想的,三五日,別說來回,就算是單程,恐怕也到不了許都,就算是雙馬疾奔,滿打滿算,半個月,這已經算是急速了……
然而,患病的曹軍,能否支撐半個月呢?
事發第一日,四十萬曹軍之中便有兩萬人左右感染了瘟疫,就算江哲當即作出了正確指令,仍然無法阻止瘟疫在這偌大曹營之中蔓延開來,江哲唯一起到的作用,僅僅是降低了瘟疫的危害罷了……
待至次日,曹操在下令騰出後營的同時,叫麾下大將夏侯惇、曹洪、張遼、張頜等將領搜查全營,將感染症狀的曹兵移至後營,待日落時分,亦有大約一萬五千將士相繼出現種種患病症狀,就像是江哲說的,就算未發兵,亦不可掉以輕心,不過在潛伏期罷了……
第三日,共計有五萬餘曹兵感染,其中百餘人,更是處在性命攸關的時段……
第四日,終於出現死者了,十三名,在江哲腦海中,這可並非是一個吉利的數字……
第五日,一百三十三名曹兵病故膏肓,其中派去照料的兵士中,三百餘人感染……
……
半月後,粗粗估計,已有二十二萬人感染症狀,這是何等龐大的數字?偌大後營,已經裝不下這些患病的曹兵,不管其中感染病毒的症狀如何,感染了瘟疫卻是實情……
其中,已有大約一萬餘人死於瘟疫,鬱鬱而終。
就在此時,華佗終於到了……
不過當他望見後營中那龐大數量的患病曹兵時,面生亦是一驚。
倒不是他驚訝患病的曹兵竟有這麼多,他是驚訝,存活的曹兵竟然有這麼多……
這,恐怕是江哲唯一的貢獻,叫麾下將士勉強支撐到華佗來到。
不過麻煩的是,就算華佗在許都得知此事,程昱、李儒發動全部兵馬找尋藥草,也無法治癒這二十二萬的曹兵啊……
時間,離周瑜預算的大戰僅餘下數日!